|
距此时间也就两三年前。 巧逢徐老先生过寿,排场礼节奢侈繁琐,连攻读博士的李奕也被拉来,说让他见见世面。 李奕找不到徐钰鸣,宴席同样没有熟悉的面孔,他自个呆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喝酒,即便酒精浓度不高,积少成多人意识也逐渐模糊。 他醉了酒,步伐踉跄。 佣人都在前厅忙活,没人顾及后花园,他一个外人进去,未遭半分阻拦。 绕过假山,鼻腔里潮湿泥土气逐渐削薄,李奕不知自己在哪,他扶着隔三差五出现的树,来到一处空地。 讲话声隐隐入耳。 李奕恍惚,视线散漫,不远处的院落亮了盏灯,昏黄明灭如萤火。 弯弯绕绕大宅后院,被褥凌乱的花间小榻,那时还是少年模样的小钰,吊带裙都要掀到腰,露出圆润可爱肚脐。 他半坐在窗边,偏偏胳膊肘位置不正常高些,身体稍坐不稳,哎哟一声就要往旁边倒,咯咯笑声在喧嚣夏夜显得格外清亮与干脆。动作间,有几缕头发粘在唇,被人呸呸掉,徐钰鸣睁开的眼睛晶晶亮:“你别碰我那里。” 李奕看痴了眼,他向前几步。 虽然受着徐家资助,但平日见徐钰鸣的次数极少,今天能来已是恩赐,尤其他还穿着几年前的旧鞋,边缘起了毛边,踩在徐家小道,处处格格不入。 “那是哪里?” 另一道嗓音夹杂几分调情笑意,但不让人生厌,如漾开的满池夜水。 李奕挑起眼前柳叶。 失去外物遮挡,眼前景象清醒。 一人受力被迫挺起,丝质吊带松垮没型,对方五指轻松按住他肩,再加人本身偏瘦,摇摇晃晃似橡胶小鸭子。 “那里就是那里呀——” 声调长长,绵绵可爱。 李奕酒醒了大半。 他第一次见失去平日故作成熟的小钰,巴掌大的脸蛋潮红,唯独眼睛比以往更显亮,即便眯成细线,仍隐隐闪动笑出的泪花。 他胳膊被人拉起,手指松松搭在窗棱,整个往旁边斜,不小心撞散垂落海棠,雪白花瓣飘零成为晚夏最后画面。 镜头又是一闪。 肖柠坐在停车场边,表情复杂。 “我猜你想问什么,我怎么认识的钰哥,是不是?”肖柠笑笑:“很俗套。” “……” 这是个称不上新鲜的故事。 肖柠因家庭变故沦落红灯区,刚刚开始学着招揽生意,第一个朝他招手的客人就是徐钰鸣。 那时徐钰鸣站在栏杆下望,两个人隔着重重影子对视,几秒钟过前者扭脸朝后,似乎跟包厢其他人起了争执,瘦削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随后,肖柠被保镖带去二楼。 包厢除去徐钰鸣还有两人,一位老人端襟正坐,身穿盘扣丝绸外衫,手心掌握拐杖,眉目不怒自威。 另一位则闲闲而坐,白衣冷峭,手腕套了串黑珠子,跟酒吧老板附庸风雅的把玩相反,肖柠人小眼窝浅,倒也能看出与夜市卖得品相是云泥之别。 见肖柠进来,他眼底寒光刺骨,即便如此,束起的每根发丝依旧透出处尊居显,男人仍克制住情绪,免得怒火殃及无辜:“钰儿,别赌气。” 肖柠低垂视线。 yu,那个yu? 他心底忽然腾起几分窃喜,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过如此,起名同样会有点女气,相比之下,柠字倒显清爽些。 “我没赌气呀。” 还是少年模样的徐钰鸣甜笑,伸手拉住肖柠衣摆:“你说我不是孩子啦,我想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肖柠浑身一抖,斗胆偏头。 “钰儿。” 纵使他嗓音愠怒,依旧带无可奈何的宠溺,落在肖柠耳中格外刺耳。 但自始至终,除去那位漂亮到惊人的少年,无论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气质卓越的长发男人,都未曾瞧他半眼。 “你也会被抛弃的,李医生。” 仅为遇见的先后的差异,徐钰鸣对两人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肖柠深悉自己不是最优选,他眼里流露几近幸灾乐祸的妒意,如条盘行树枝的蛇。 “……等孩子出生后。” 李奕猛地睁眼。 火车前行声咔嚓。 隐约轰隆在寂静深夜传去好远。 哪怕是前半段的软卧车厢,列车换轨道时依旧不可避免晃动,半梦半醒间李奕后背重重撞上栏杆,若非他胳膊横在中央,险些栽到车厢底。 “小钰?” 李奕捂住后腰挣扎坐起。 连续混乱的梦境,令他分不清此刻是虚幻还是现实,他低头缓了好久,才压住混乱心跳。 这次回云州,徐钰鸣放弃仅需三小时的航班,固执地让他订好旅程长达一天一夜的普快火车。 问起原因,对方又不肯说,半真半假威胁他,如果拒绝还打另一边脸。 车厢气味被熏香掩盖,李奕坐直身体缓神,他握住栏杆轻轻俯身,下铺阅读灯被扭到顶,光线昏暗,除去边缘坐褶,哪有半个人影。
第10章 ◎立威◎ 灯火昏黄,窗帘半开。 沿途田野广袤,由远及近的墨黑好似落来的深海,更靠近天边交界处的位置沿途亮起点点光,随火车前行被缓缓延伸到后方,冷气自头顶倾灌。 包厢门虚掩,李奕下床摸铺,入手冰凉,他蹑手蹑脚走出包厢,随列车颠簸一步三摇。 再往前是餐车,小钰嘴挑,往后是硬卧与软座,人又怕吵闹,多半还在软卧包厢里。 当然,这些也只是李奕的猜测。 夜深人静,他去哪找? 即便是做梦,肖柠那句无心之言盘踞心头,李奕不说在意为假。 他站在前前后后望不到底的列车走廊,恰巧乘务员夜巡,手电光一晃而过:“大半夜的,干嘛呢?” “您看到跟我同行的人吗?” 乘务员扫了眼:“孩子?多大了。” 李奕寻人心切,用手比划身高,又稍稍抬起:“不是孩子,二十岁出头,走路有些慢,讲话偏南方口音,很白。” 几乎同一时间,乘务员对上号,他恍然大悟:“噢噢,那个富家大小姐?” 怨不得乘务员认错,这次出来,徐钰鸣穿了件及膝棉麻套裤,脚踩半包凉拖,吊带加宽,披了件半镂空外衫,袖口收紧,抬手放包时衣摆偏移,露出单手就能环住的后腰。 列车靠站,来来往往人多,包厢开着门,人类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使然,谁路过房间都会扭头。 那个时候,小钰往外看什么? 当着乘务员的面,李奕愣神,他张张口:“算是吧……” 乘务员蹙眉:“算?” 言语间,他摘下胸前对讲机,眼神满是对李奕不负责态度的嫌弃。 “咦,半夜不睡觉,开大会呢?”来人腔调低低,透出几分慵懒:“李奕。” 李奕猛地转身。 走廊拐角狭长,除了不知何去处的徐钰鸣还能是谁? 他依然身穿白日那套衣物,开衫随意拢在胸前,裤子边缘褶皱得厉害,像被人狠狠攥过,越走近,痕迹越刺眼。 “您好。” 徐钰鸣歪头。 乘务员摁灭手电:“去哪了。” “洗手间。”徐钰鸣扫了眼面色苍白的李奕:“走反方向,耽误点时间。” “您朋友以为您走丢,吓得不睡。” 手电光重新亮起,擦着徐钰鸣小腿打到远处,乘务员压压帽檐。 后者朝他挥手:“辛苦啦!”而后气定神闲转身,细眉半挑:“走丢?我又不是闹腾得要死的小孩。” 恰巧徐钰鸣站在冷风口,人抬手调□□叶,轨迹呼啦偏移,而他身上那股甜腻气息随之入侵,却夹杂一丝如冬季落雪时前的素净。 消失极快,转眼无影无踪。 “大半夜发呆呢?” “小钰,火车里面人员混杂,万一你有三长两短,我该怎么跟徐家交待。” 李奕刚想向前,徐钰鸣脸蛋比刚开始见的时候还要白几分,看着有种低血糖前兆,当下心中又疼又急。 “李奕。”徐钰鸣打断他喋喋不休。 “我有资格管我?” “……” 他的话,太直白。 以至有种接近无法理喻的残忍。 李奕拿披肩的手颤,险些未能拿住掉在车厢过道。 徐钰鸣注意到了,撇撇嘴。 “第一次去你家,感觉山后还是山,道路弯弯绕绕,怎么都走不掉,还好司机有经验,否则我光打钱打了事。” 他不给李奕开口的机会。 “我还想问呢,你们家为什么要让未成年休学打工,这得多缺钱?” 徐钰鸣细长五指并拢,放在鼻翼处轻扇,原本极为矫揉造作的姿态,倒有种热恋中人的娇憨。 “可能是环境给你的影响,你总摆出教育者的姿态打听,你觉得我会巨细无遗告诉你吗?” 他故作苦恼,合掌于耳侧轻拍。 “李奕,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 披肩单薄,纵使被人握在手里叠了三折,仍察觉不到半分厚度,李奕沉默几秒钟,他试探性回应:“小钰?” 徐钰鸣双手后背,身体略前倾。 “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 由于李奕的身高与角度问题,他能轻而易举捕捉男生因动作,无意露出来的不正常凸起的胸膛。 左侧高肿,上布或青或红牙印,本应该妥帖包的胸衣不翼而飞,软玉可怜兮兮耷落,顶尖被吸出奶.嘴形状。 他一瞬僵硬了身子。 原本低垂的睫毛疯狂震颤。 可徐钰鸣仍无所觉察般,右脚尖微微翘起,脖颈弯曲,发丝顺势滑落,露出肤白耳尖,配上半遮开衫,美得不亚于以人精气为生的怪。 李奕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飞,他大脑空白一片,到嘴边的我知道咽回,目光停在徐钰鸣显得尤为娇俏的脸。 他模样生得好。 好到无论走到谁面前,都恨不得把佘头当画笔,用唾液做颜料,将他按在墙壁,恶狠狠描绘他纤细的腰、鼓翘的臀、比寻常人都要丰肉的三角区。 脸埋入再用鼻尖顶,最好能让双脚离地,靠在墙壁胡乱踢蹬,因彷徨失重感不住哭喊。 “喂,大呆瓜!” 不满李奕如此明目张胆无视,徐钰鸣刚想教训,岂料后者轻笑,怒气仿佛撒在一团棉花上,轻飘飘散开。 “小徐先生。” 称呼宛若落入水里的泡腾片。 半秒时间,裹挟被掩埋的过去摧枯拉朽,徐钰鸣难以置信睁大眼,再次讲话时夹杂哭腔。 “早知道你跟徐晋枟一伙,我才不要带你过来。” “什么……” “我讨厌讨厌讨厌这个称呼!” 徐钰鸣孩子气地跺脚,原本挂在肩膀处的吊带滑落至肩,露出遍布细密吻痕的锁骨与右侧小乳半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