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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安讲到这里喉咙哽住,整个人都在抖。 “别说了乔乔。”景曜把他转过来抱进怀里,喑哑道,“别说了……” 少年的脸埋在他胸贴,纤长的睫毛刮擦着他的皮肤,温热眼泪濡湿一大片。 喃喃地剖白着,“后来我读书,才明白,那不是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孩子爱父母是天生的,父母对孩子不是。他不丢掉我,是因为我会洗衣做饭,会做工攒钱,能供他奴役。来了债主,他可以拿我去挡,把我当我当筹码,当人质。” “他丢不下的是他可怜的权威感,不是我。他从来不爱我,他的生活糟透了,卑微到泥巴里,谁都可以欺辱他,于是他把我踩进泥里,在我身上体验权威感。” “你看,把我卖上了好价钱,他毫不犹豫地走了。不管我是死是活。” “现在缺钱,他又找来了……” 沈乔安哭着,说着,自言自语的。他太累了,发泄似的,所有憋在心里的压抑全在这个崩溃的晚上倾泻而出。 最后,他哭着睡着了,梦里还在流泪。 景曜心疼地轻拍着少年纤薄的脊背,“睡吧。都过去了。” …… 在寂静的夜晚,景曜的车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而过,油门的轰鸣声在黑夜中回响。他紧握方向盘,车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黑暗的束缚。 往事和回忆让他的头更痛了。 他有个更为糟糕的父亲,但和沈乔安不同,他很小的年纪就知道父亲是畜生。母亲是被父亲强奸后不得不结婚的,这种情况在落后地区往往都是以结婚收场。景曜的生命从罪恶开始,注定要将罪恶延续下去。 他从小立志要成为人上人,十六岁用校服结束掉生物学父亲的生命,也结束了他光明的道路。于是出狱后他开始了通过“吃人”成为人上人的罪恶之路。 景旭不仅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希望,更是他能看见的另一个自己。所以他把景旭早早送走,远远的与自己的世界隔离开。 他这辈子不会有后代,不会成为糟糕的父亲。 沈乔安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梦,醒来又忘了。呆呆出了一会神,才发现身边的位置是凉的。 一种不好的直觉涌上心头。他打电话给景曜。 “你在哪?” “在忙。” 沈乔安听到了电流声中夹杂着痛苦且微弱的呻吟声。 时隔多年,他还是一下听出那是沈杰的声音。是那种被人殴打到吐血的苟延残喘的痛苦呻吟。 他下床找衣服,“我去找你。” “马上回去了。”男人安抚道。 沈乔安执着地问,“告诉我,我要去!你告诉我……” 电话那端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景曜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地点。 凌晨两点,沈乔安敲响了Ellis的卧室门,让他送他去。 鸿门的刑堂里。 即使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的沈杰,也不难看出他年轻时的好相貌。不然怎么能凭借着出众的外表获得厂长女儿的芳心,成为倒插门的女婿呢。 他是典型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人。 他早年失去双亲,但工作婚姻顺利。娶了漂亮贤淑家世好的妻子,生了玉雪可爱的儿子,岳父的木材厂生意兴隆。他本可以本本分分地帮着岳父打理生意,日后继承家业,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 可他偏偏对倒插门耿耿于怀,既觊觎岳父家的财富,又不愿意受到管束和教导。儿子的姓氏是他以离婚为要挟争取来的,但对于沈乔安他并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因为他爱哭越长越不像自己而憎恶。他被人骗去赌钱,赔光了厂子,把岳父气得脑淤血而亡。没了岳父的管制,他家暴妻子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最后逼死了老婆,卖了儿子,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瘾君子。 景曜看着地上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苍蝇围绕的垃圾,用脚踹都怕脏了鞋。 “谁派你来的?” 这就是小婊子傍上的大老板啊,呵呵,小贱人还真好命。 沈杰眼神迷离,咧嘴笑的时候一口牙上都是焦黄的烟油。 审问下来。 原来沈杰是陆续被两伙人找上的。一个是前债主老疤,也就是当初买下沈乔安的人。老疤现在在海市做起了白面生意,上次货被扣了也是因为里面夹带白面让海关抓到了。景曜的规矩是鸿门在大陆地区不做面粉生意,这是他与官方达成的交易。之前因为沈乔安的一句话,景曜帮了忙疏通那批货,这才让老疤起了心思。 另外一边是青佤的余党。 要说沈杰就是个人渣,当小人也是个墙头草。他两头做交易,算盘打的很响。 他想着要是沈乔安认他,那他就帮老疤和景曜牵线搭桥,这样他就有享受不尽的白面和钱花。 如果沈乔安狼崽子一只,不认他,那他就把沈乔安骗出来给青佤的人,他照样能拿到一大笔钱。 至于沈乔安的死活,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有Ellis护驾,沈乔安一路畅通无阻。 昏暗的刑堂里,沈杰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景曜手握着一根粗长钢筋,上面滴滴答答淌着血。 一棍接一棍的殴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男子痛苦地惨叫着,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和伤口处涌出,汇成一条血流不止的溪流,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 景曜的眼中全是暴虐,沈乔安哭诉的痛苦,沈杰的卑鄙无耻,都像是地狱之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没有丝毫手软,每一次狠击都用尽力气。暴虐的行径让他看起来宛如来自地狱中的修罗。 沈乔安跑进来的时候,景曜手里的钢筋已经对准了沈杰的脑袋。 “不要!” 男人闻声,身形一滞。 “景曜!”沈乔安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男人的腰,“不要!” “求求你,不要!” 情急之下,沈乔安叫了景曜的全名。 刑堂里的弟兄都吃了一惊,不过能让多年不出手的景爷亲自下场料理人,可见这位沈少爷的特别。 “不要是你好不好?不要杀他。”他死死拖着男人不放。 沈乔安无数次想象过沈杰的死亡,落魄饿死,被车撞死,被追债的打手打死。 但是请不要是景曜,这对沈乔安来说太残忍了。他不想让他们之间更复杂了。 “不要杀他,送他去警局,他贩毒,会判死刑的对不对?” 少年跑到景曜身前,脸上沾上了血,流着眼泪乞求道, “不要,不要让他死在你手里,好吗?” 景曜给他擦拭眼泪,却不想给少年脸上蹭了更多鲜血,敛去一身暴戾,低头应他,“好。” “沈乔……”沈杰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膛中挤出的。 是恶魔的召唤。 沈乔安僵在原地。 愣怔几秒他拉着景曜的胳膊,丢掉他手里沾满血的钢筋。 “我们回去吧。” 他冷漠决绝,从始至终没有给沈杰半个眼神。 大三下学期的日子很忙碌,有人忙着补考修学分,有人忙着准备考研。校园里对于沈乔安的私下讨论从未终止过,他所过之处,都是窃窃私语。 然而,当他内心真正坚定起来,当他不卑不亢的面对议论之后,同学们反而从一开始相信传言变得怀疑起来。 这个夏天,沈乔安好像领悟到了书中的那句话。 “你变了,世界就变了。” 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末。 景曜和沈乔安把早午餐的地点选在了水榭亭里。 清风送爽,惬意万分。 樊林文过来,“爷,港城何先生送了请柬,下周末的公海派对,您看去是不去?” 与何梁在拉斯维加斯合开的赌场马上就要竣工了,期间一直是何梁在来回奔波。 景曜抬眸看向沈乔安,询问道,“陪我去?正好散散心。” 沈乔安捏着三明治,想到游艇派对之类的聚会宴会就生理性厌恶。 他垂眼说不想去。 景曜想了想,安全起见也好,就说行。他顺口吩咐,“把那两个带上吧。”这种场合,情人和饰品的功能是一样的,总得带上两个。 “是。” 景曜没说名字,樊林文就明白了,可见已经养在身边有些时日了。 沈乔安咀嚼着三明治,抱着小柠檬,笑眯眯看着饼干和牛奶在草地上互殴。纷纷扰扰与他无关,可惜这样美的水榭风景,看一眼少一眼了。 如果说这个夏天真正让沈乔安心中起波澜的事,是徐妈和李叔的离开。 李叔的母亲意外摔断了腿,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最怕骨折了,请了护工但是老太太不习惯,所以他们决定回老家照顾老人了。 临走前,徐妈最放心不下沈乔安。拉着他的手叮嘱很多,像妈妈一样。 “夏天容易上火,要多喝水。” “不要贪凉,冰淇淋蛋糕少吃。” “我一走就没人管你了,先生惯你惯得不像话,你体寒,螃蟹也要少吃,不能爱吃就一直吃,晓得吧。” “还有啊,乔安,和先生……好好处。” 徐妈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子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大的呀。 经常和先生吵架,而且还敢扯着嗓子对先生喊。 或许真应了那句老话,一物降一物。 先生的脾气反倒好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一生气就动手,脸色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小孩道理。 “别跟先生较劲,老是为了一些小事吵架,多伤感情。”徐妈絮絮叨叨,还是放心不下。 若是之后先生气急了动手,她不在谁去拦着啊,谁护着这可怜孩子啊。 沈乔安始终低着头,怕红红的眼圈被徐妈看到,“我知道的,会好好的。” ---- 追妻火葬场倒计时? 老景:??? 小乔:做好了当仨崽单亲爸爸的准备[握拳]
第62章 61. 矛盾 不怪徐妈放心不下,实在是两人这半年来冲突太多。 小打小闹就不讲了,有两次景曜是真动了怒的。 一次是因为沈乔安做直播。 他在得知景曜外面有新人后,就一门心思想要赚钱。 说来也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之前上热搜的事情困扰他很久,但也因此寂寂无名的小账号获得了三十万粉丝。在这个黑红也是红,流量是王道的年代,沈乔安便尝试着在自己画画和练书法的时候开启了直播。 热度超乎他的意料,直播间第一天就吸引了五千人。即使他不说话,直播间的观众依然络绎不绝。他低头写字,粉丝们就自己在评论区里聊天,还有帮他宣传吸粉的。 【欢迎来到小乔安的直播间!】 【这里是充满艺术气息的角落~~】 【让我们一同感受美少年的艺术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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