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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之庭在军营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手底下有个军官,平常带队训练的时候,一个一个士兵精神抖擞,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死气沉沉的。 眼看魏韵雪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邢之庭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拉了过来,提溜着魏韵雪的胳膊把他放回了椅子。 魏韵雪还在犯困,他昨晚可以说是一晚都没睡,现在干什么事都没劲儿。眼睛微眯着,好像在说,求求你了,让我睡一会儿吧! 邢之庭拿他没辙儿,亲自把拉斯维加斯牛排切好了,一块一块叉好了送到魏韵雪嘴巴。 魏韵雪闭着眼睛张着嘴,倒还真把一顿早餐给用完了。 像邢之庭这种人,出行通常是有保镖和司机伴同,这次他轻装上阵,就只带了一个司机。 低调的别克40系轿车缓缓从车库里开出,司机是一位大叔,他开车好多年了,是一把好手。 在邢之庭的要求下,他这回开车连一点抖动都没有。 魏韵雪还在睡,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安静且乖巧地卧在邢之庭的大腿上睡觉。 刚刚是上车时是邢之庭把他抱上来的,一旁的副官眼冒金光,俨然把魏韵雪当成了家里的另一个主人,非常恭敬地目送两人离开。 在江东附近的第一监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监狱长看到邢之庭的车驾,一路小跑着迎接过来,一面点头哈腰给邢二爷点烟,一面表示魏老爷在他的打点下在狱里生活的很好。 邢之庭和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监狱长往他臂弯里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魏小少爷,连忙做了一个把嘴巴封住的表情,为邢之庭开门。 邢之庭点了一下头,算承了他的恩情。监狱长简直感激泣零,引着二爷往里面走。 邢之庭每一步走得都很稳,待到进入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才停下来。 “二爷,那我先退下了。”监狱长小声地和邢之庭报备。 等到邢之庭点头才麻溜地出去,顺便把门给轻轻带上了。 铁架床上坐着一个很富态的胖老头。 他正是曾经魏家的当家人,魏韵雪的父亲——魏安国。 只是他此时的眼神有些不善,不只是儿子被莫名其妙人勾搭的不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第9章 邢之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虽然自己确实对魏韵雪有那么七八分不轨的心思。 但自己怎么说也算魏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不说被奉为上宾,但至少要好言相待吧!但他顾忌着魏韵雪的颜面,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魏安国这回犯的事不小,不然也不至于是整个家族覆灭,就算有他出面干涉,动了些关系,魏安国还需要在监狱里再呆够三天。 等到三天放出来后,怕是再也不能踏入北平一步。 就怕魏韵雪也跟着魏安国走了。如果魏韵雪要走的话,邢之庭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才能留下这个人。 他看了一眼怀里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小少爷,他睡的很安稳,可以看到他光洁的鼻子轻微地颤动,鞋袜有些松了,米黄色真丝下露出白皙的脚踝,双手无意识地环贴着邢之庭的颈子。 他不会允许魏韵雪的出走,他得不留痕迹地想个理由把魏韵雪留下来。 心里的阴暗面一时有些不能压住,但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操持一惯地面无表情的姿态。 在魏老爷子的注视下,邢之庭戳了一下魏韵雪的脸,魏韵雪迷迷瞪瞪睁眼就看到邢之庭带着笑意的脸,以及自家老爹的臭脸。 一个翻身从邢之庭怀里爬了出来,邢之庭怕他摔着,半跪着让他更平稳地下来,魏韵雪眉眼带着些刚睡醒的腾腾热气,面若桃李,煞是动人。 站定后,他才堪堪叫了一声“爸”,表情有些尴尬,然后狠狠瞪了邢之庭一眼。 魏安国面色不虞,最后强撑了一抹笑意对邢之庭说:“这次多谢二爷出手相助。” 说完他竟然躬身鞠了个躬,邢之庭连忙把他扶起,还半蹲着恭敬地帮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虽然邢之庭对魏安国来说只是个小辈,但无论是功勋,抑或是地位,都是他这把老骨头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魏安国的声音有些哑,终归是牢狱,不比自己家里,他还是比往日看起来要沧桑一些。 平常华贵的衣服可以掩盖住这个人的苍老和疲倦,但现在没了平日里的打理,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单薄的腐朽感。 “请二爷出去一下吧,我们父子两人有些话要说。”魏韵雪突然开口。 邢之庭应了声,冲着魏韵雪点了一下头,不留痕迹地拢了一下魏韵雪的后腰,走了出去。 等到哒哒哒的军靴声渐渐消失的时候,魏韵雪才收起那种柔软且小低伏的架势。 “爹……”他话没没说出口,眼前的老者就啪一声跪在了地上,郑重地向他叩首。 “小主人!” 这话简直石破天惊,但也成功把魏韵雪脸上的温情给击碎了,他露出了一种很难言的表情,仿佛他们之间不是这一方空间,而是无形的横亘于天际的厚障壁。 魏韵雪也一样给魏国安回了一个礼,并将他扶了起来,沉默良久才说:“魏叔平日还是叫我韵雪就好。” 魏安国眼里有些许动容,但依然坚持:“礼不可废。” 魏韵雪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上有些深深的沟壑,这是魏韵雪在原来意气风发的魏老爷子身上没有看到的。 他不禁有些伤感,拉着魏安国走到床畔,然后有些忍不住了,像跑出门好不容易回来的小动物,呜呜咽咽地埋进了魏安国的怀里。 一边往里面拱,一边说:“您就答应我嘛!” 他又拿出了当年作为魏安国儿子时撒娇的那一套。 魏安国就受不了他这样,捏着自己的鼻梁连连叹气,答应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想到魏韵雪如今的处境,魏安国揉了一下眼睛,略显浑浊的眼睛就溢出了心疼,怎么说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不让魏韵雪知道那些事情,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心积虑地隐藏自己。 于是他揉了揉魏韵雪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魏韵雪舒服得眯着眼睛,语气缓慢地和他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魏安国认真地听,时不时还点评几句,最后他说,“少……韵雪,不然和我一起走吧。” “那都是……你还有大好年华,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把自己葬送进去。” 魏安国此时已经泣不成声,魏韵雪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啊,就这样被置身于险境之中,他心里悔啊,魏韵雪的父亲在天之灵不知道会不会怪他。 “爹,你知道的,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会走下去的,负心汉也好,被人唾弃也罢,我都会走下去的。”魏韵雪说,此时他的目光很坚定,有不似在邢之庭面前的那种锋芒毕露。 父子俩就这样絮絮叨叨一个多小时,成功让外面的邢之庭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很少有这种焦躁的感觉,有人称他在战场上打仗有种行云流水的淡漠感,感觉敌人在他眼里只是一些蠕动的肉块一样,手起刀落不带有犹豫的情绪。 但现在他有一种他不把握住魏韵雪就会消失的幽怖感。 就像指尖的流沙,越去紧握它,它从手里流窜的速度就越快,只有用锋利的瓦片把皮肉割烂,用血将流沙凝结,才有能留住他的妄念。 但邢之庭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坐在会客厅,听监狱长不断的美言,兴冲冲大谈政治理想、香车美人,他的反应只是用手指有些不虞地敲打着沙发的扶手。 监狱长也不愧是在晋升路上一路摸爬滚打的狠角儿,察言观色也是一流的,打眼一瞅便发现邢二爷心里头的不对劲,心里一琢磨,就知道二爷心系着屋里面那个美人。 急忙调转话题:“二爷,这等的时间有些久了,不如我去把魏小少爷请来?” 邢之庭不由高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说:“你,很不错。” 监狱长的笑容更大了,快速小碎步去将他的财神爷迎回来,这个魏小少爷可真是他的福星。 让这位邢二爷眼熟,可是这北平城里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美差。 不一会儿,魏韵雪就跟着监狱长回来了,监狱长可能说了什么俏皮话,魏韵雪刚刚被泪水浸过有些红肿的眼睛竟然带了些笑意。 但监狱长很有眼色,看到邢之庭冷冷睥睨着他的时候就立刻止住了话题,将话题引到了邢二爷身上。 “瞧!二爷正在等你呢!”监狱长躬下身子,请魏韵雪上前。 魏韵雪的表情变了一瞬,又很快地调回了邢之庭所熟悉的状态,懵懂清纯,让人恨不得将全世界都奉到他面前的那种矜贵感。 “二爷。”他叫了一声语气莫名的乖顺,就像可以根据邢之庭的性格顺着他来的一样。 邢之庭走上前,帮他拍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衣服上的泥巴,简直天生就是给魏小少爷服侍的命。 监狱长在一旁默默打量,对魏小少爷的恭敬程度又高了一级。 邢之庭舒展开眉头,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说道:“我们回家!” 魏韵雪拉住邢之庭腰间的皮带,这轻佻的举动让在场的两个人神色变了又变。 尤其是监狱长,他的表情很难形容,他以为魏韵雪要玩什么刺激的东西,他这个监狱长只是穿着制服的润滑剂。 一面赞叹豪门真会玩,一面老老实实立在那里不敢一开半步。 二爷没发话,他不敢走。 “怎么?”邢之庭开始是调侃的模样,但看着魏韵雪严肃的神情,笑容收敛了起来。 “父亲说想让我离开北平。”魏韵雪回答道。 “出去。”邢之庭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也没提是谁,但监狱长麻溜地撤退。 监狱长也不不知道说的是谁,但总归不是邢二爷放在心尖尖上的魏韵雪。他看着两人这相处模式,二爷分明是被拿捏的一方。 “魏韵雪,如果我没记错,你不是答应留在邢家一段时间吗?”邢之庭声音硬邦邦的,有种刻意要吓魏韵雪的狰狞感。 他从高定衬衫下面掏出魏韵雪的佛牌,佛牌上的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魏韵雪靠邢之庭更近了一些,显然,他就这么不争气地被佛牌吸引了,如果不是非常情况,他是不会把佛牌给祭出去的。 邢之庭捏着佛牌的一段,很是随意的晃动,就好像这个佛牌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个偶然从路边得来的小玩意儿。 “出了这平城,魏少爷从哪里得来那么多钱把这东西给赎回去。”邢之庭嘴上很硬,但实际上在小心翼翼看着魏韵雪的脸色,生怕他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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