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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完同桌后，吕峰就转过身去，正要离开，却被同桌叫住了：“喂，吕峰！” “怎么？”他不耐烦地转回头来。 同桌移开视线，也是一脸烦躁：“我说你啊，真的是基佬？不会吧，以前不是都挺正常的吗？” 其实为什么同性恋就不正常呢？ 面对不再用厌恶语气跟自己说话的同事，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问不出这句话来。 他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和夏思远在一起，但平心而论，假如知道身边哪个人是同性恋，他真的能够觉得完全没什么吗？ 比如说被他安排了任务的弟弟。如果弟弟也去搞基了，他可能还会揪住弟弟的衣领吼道：“你哥我搞就算了，你也去搞，爸妈不就被气死！” 他又突然想起夏思远说过自己是独生子，父母不会接受自己的性取向。 那时候他就觉得夏思远并没有想和他走多远，但就算是男女谈恋爱，两个高中生又能多远？所以那时候他并没有多在意。 然而随着对夏思远的喜欢一天天加深，这个猜测就像一根刺，在他心中越扎越深。 对于同桌的问话，他没有回答，丢下一句“你管我”，就大步流星走出去了。 回到教室时，吕峰看到夏思远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看到他回来了，夏思远站起来，喊了他一声。 他没有回话，依然沉着脸，回自己座位拎起书包，来到夏思远旁边，握住夏思远的手，往教室门口走去。 “吕峰！”夏思远惊讶道，想抽回手。 吕峰却把手握得更紧了：“有什么问题吗？” 兴许是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夏思远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了，也没再挣扎，只是低下头，努力忍住不适，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吕峰瞥向夏思远，越发觉得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他去跟父母对抗的。 夏思远只会在父母的要求下相亲，然后结婚，将自己的性取向藏得死死的， 但夏思远对着女人能硬起来吗？哪怕能用药物硬起来，也不可能一直依赖药物吧，最后只会被嫌弃，而且也会因为欺骗妻子永远活在自我厌恶中。 明明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夏思远偏偏不会这样选择。 之前想办法甩掉夏思远，现在却担心被夏思远甩掉。明明他原先不是gay啊。完全是因为夏思远太可爱了，他才会被拉到这条路上的。 怎么可以不对他负责呢？ 吕峰越想越郁闷，走到二楼时，突然拐了个弯，将夏思远拉到走廊尽头的偏僻处。 他想问个清楚，不想自己臆测了。可是看到夏思远紧张地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时，他又不敢问了，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可以吗？你考虑得怎样了？” 他想用肉体结合来缓解内心不安。 如果夏思远是女的就好了，他可以将夏思远干到怀孕，卑鄙地用孩子来绑住夏思远，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夏思远是男的。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夏思远低下头，咬着嘴唇。 他知道夏思远是想拒绝的，但又不敢拒绝，可能是怕惹他不高兴，然后他又像之前那样突然冷落自己，甚至说要分手。 现在可是有人想上你啊，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就算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也有资格拒绝。 明知夏思远的怯懦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感到甜蜜又窃喜的同时，却又忍不住烦躁，因为知道会这样做的恋人同时也会因为介意世俗看法和父母感受放弃这段感情。 难道说爱情就是这样让人患得患失的吗？ 吕峰抓住夏思远的肩膀，弯腰平视着夏思远的眼睛问道：“可以吧？你不是喜欢我吗？又不会怀孕。我们这个年纪的男生谈恋爱，想和对方做很正常吧？” 说到这里，吕峰停住了，觉得自己还是对gay抱有刻板现象。就像同桌那样，知道他和男的在一起后，就认为自己的身体会被盯上。他随口说一句“我要强奸你”，同桌都会当真。 夏思远不会也觉得受到冒犯了吧。 眼前的人没有回话，只是脸红透了，可吕峰还是生怕被误会，一把抱住夏思远：“抱歉，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才……” “思远。”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怀中的人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吕峰被用力推开了。 他看到夏思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沓试卷。半框眼镜后的眼睛正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们。 是个老师，同时也是…… “妈妈。”夏思远紧张到声音都变尖了。 吕峰下意识地站到夏思远身前，夏思远却走到一边去，和他拉开距离，眼睛直视着自己母亲，看都没看向他。 他好像看到了以后的场景。 嘴唇抿紧了。心里发酸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埋怨夏思远，可他能埋怨夏思远什么呢？他能给夏思远什么承诺呢？ 满腔的爱吗？一个还要依靠家里的高中生的天真的爱吗？ 在肖母走到他面前，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也只能摆出学生对老师的尊敬态度，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肖母继续说道，语气严厉，“放学了就快点回家，不要打打闹闹。” 明明是“搂搂抱抱”。可是正如夏思远说的那样，母亲不会接受孩子是个同性恋，更不会往那方面想。 夏思远用一种不像母子间该有的客气态度告别母亲后，和吕峰一块离开了。 不对，不能说是“一块离开”。实际上是夏思远急匆匆地走在前面，吕峰跟在后面。 刚刚两人还能抱在一起，现在却像陌生人似的一前一后走着。看着前面缩起双肩的瘦弱身子，吕峰不禁越想越气。 对自己的无能和无力感到生气。 “你妈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她是高一的班主任。” “那你还敢跟同班同学谈恋爱，不怕被发现吗？还是说你想通过这样来反抗？我其实是你反抗母亲的工具吗？” 夏思远没有回答。 其实吕峰知道不是的，但他为什么非要说出这种话来呢？ 因为害怕……害怕夏思远突然感觉到这场恋爱有风险，反过来要跟他分手吗？ 就像刚刚那样，他想保护夏思远的时候，夏思远却是走开去，和他保持距离。 吕峰快步上前，抓住夏思远的手，将夏思远拉到路边大树后面，旁边是教学楼，形成一个小小的隐蔽空间。 他弯下腰，盯着那双写满惊讶和怯惧的眼睛。即便是这样的夏思远，也让他觉得又可怜又可爱。 但同时也很可恨。 “夏思远，我们做爱吧。” 夏思远的眼神闪烁，被人紧紧抓住肩膀的模样更显得怯懦。 吕峰等得不耐烦了，都想恶劣地说些伤人的话，比如说——“你被我压在身下时也没抗拒啊”“才刚开始交往就跟我回家了不是吗？” 他甚至还幻想刚刚要是当着肖母的面强吻夏思远会怎样。感觉这两母子都得疯掉。 然而所有阴暗的想法在听到夏思远后面的话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的，是因为跟我告白的人是你。”夏思远没有回答要不要做爱，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不过接下来他就听懂了。 “我没有想过要拿你来对抗母亲，只是因为是你跟我告白的，所以我觉得就算危险，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是吗？果然很危险吗？抱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夏思远说到最后，露出一副努力鼓起勇气的表情，直视着他的眼睛：“可以的，我可以……和你做爱。” 吕峰回到家时，看到依旧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弟弟，抓起抱枕，往弟弟身上一扔。 “喂！干嘛！我在打游戏！” “我长着两只眼睛。”吕峰走到弟弟身后，弯下腰低声道，“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弟弟怪声怪气地长长哦了一声，又冲着厨房方向喊道：“妈！哥果然早……” 嘴巴被捂住了。脖子也被勒住了。 吕峰其实真不想跟弟弟这种欠扁的货说，但他实在没有合适的倾诉对象。 他咳了两声，继续道：“就是，会不会有些人好到让你觉得自己真该死呢？” 弟弟指了指勒住脖子的手，吕峰冷哼一声，稍稍松开力度。 弟弟夸张地喘了口气，瞟着吕峰：“哥，你欺负良家妇女了？” 是“男”，不是“女”，不过确实是“欺负”了。 一开始他不就是抱着这个心态去跟夏思远告白的吗？他们一群男生犯红眼病了，坐在那里鄙视人家。夏思远好端端地坐在一边讨论作业，肯定没想到自己心仪的男生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吧。 告白那天，夏思远还帮他撑伞，弄到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 他还真该死啊。 回到房间后，吕峰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点开来一看，脸沉下去了。 同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在他们的小群里发了张夏思远的照片。 照片中，夏思远正站在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高一生旁边，显得更加瘦弱、更加不起眼。 在一个人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后，吕峰立刻发了条消息。 【吕峰：很好看，有意见吗？】 同桌马上将照片撤回了。 他又点开和同桌的私窗，直接给同桌来自基佬的重击。 【吕峰：你对我老婆有什么意见吗？】 过了几分钟后，同桌才回复了。 【陈于飞：没有。不敢有。】 学生的任务是学习。特别是即将升上高三的学生，唯一拥有的空闲时间就是周日了，也就是两天后的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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