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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外面搓了一顿,虞连点的皖鱼粥底火锅。新鲜的脆皖渐次倒入沸腾的水里,锅子咕嘟冒着热气,刚宰杀不久的鱼成了盘中餐,死白的鱼眼朝上,在蒸腾的白气里瞪着虞连。 虞连拿筷子翻动了一下,程曜已经把碗递了上去,虞连笑着给他夹了一块。 “小程喜欢吃鱼头,怪不得这么聪明。” 程曜嘿嘿笑:“我妈小时候也这么说我。” 片刻回味过来,挠了挠头:“你不会把我当小孩哄吧。” 程曜爱吃辣,虞连在火锅底料碟子上蘸了一块鱼肉,重新夹给他。 虞连:“哪里,真心表扬你,之前我一直摸不清高希芸的行程,想见她一面比登天都难,小程一出手,顺利就见到了。” “哎呀,”程曜这时又谦虚起来,“他们这种集团CEO保密工作确实会做得很好,但是高层领导之间总有跳槽的情况,互相跳到对家企业的人很多,我只是刚好认识这号人,委托他把前公司的内部人员找来,想要知道高希芸的行程也不算太难。” 程曜突然记起,他当时把季敏引来寻青和陆淮川见面也是这么做的,后来还发生了拍下照片诱导虞连在酒店见面的事,立马闷声不吭,低头凶猛灌下一碗鱼汤。 程曜讪讪摸着鼻梁:“还好啦,也就、一般聪明吧……” 虞连翻到另一侧鱼头的筷子突然停住,程曜正心虚,听见他若有所思问说:“互跳对家企业?如果高希芸想要知道恒成集团江成屹的行踪,是不是也不是难事。” 程曜腮帮含着鱼肉,含含糊糊说:“这不难吧。” 程曜说:“其实最想了解一个人的,不一定是亲密的人,往往可能是你的对家,他们会想尽办法掌握你的一切信息,然后再整垮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虞连唔的一声,支起下巴,菜也不吃了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程曜正开口想劝。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虞连看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他接起后,张瑞鹏在那边说:“陆淮川原本的手机弃用之后,很难再追踪到他本人了,但有个事,我觉得可以和你说一下。” “陆淮川在国内的一个账户发生了变动,近期有一笔款项汇入,要知道之前他的所有资产都被高希芸申请冻结,但是唯独这个账户解冻并且转账成功了。” “具体金额多少,汇款方是谁,又转出给了谁,这个暂时没查到。” 虞连顿时觉得,有一些事情,隐隐约约地串联到了一起。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小张,再帮我个忙,我想知道恒成江成屹近期的行动轨迹。” 程曜插了一嘴:“这个我知道。” 虞连错愕:“这你之前也顺带一起查了?” “那不是,恒成集团的老爷子今天在他家旗下的酒店摆寿宴,他的生日和恒成成立的日子是同一天,他们每年都会邀请宏晟,虽然我没去过,但这个日子很好记。” 江成屹站在阳台上,低头翻看手机里一些照片,高希芸和他的寥寥几次约会,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床上。 计划多变,地点随机,仿佛每次相见都罪恶难当,既隐秘,又刺激,结束后的深情缱绻意犹未尽,渐渐变成漫长的等待和空虚。高希芸不愿意拍照,所以他只趁她睡着偷偷拍下过她几张模糊不清的侧影,细软的长发铺在她侧脸和肩头,浅浅掩盖了她莹润小巧的下巴。 她眼睛闭起了,眉眼轮廓也变得不那么凌厉,江成屹这时很喜欢吻她,从额角,鼻尖到嘴唇。他总是偷偷摸摸地,高希芸不知道最好。 身后有人喊他,江成屹回过头,看见是他盛装打扮的未婚妻。 未婚妻走过来,伸手调整一下他颈上的领结,低头时瞥见他来不及收起的手机照片。 未婚妻笑了一下,出声提醒说:“怎么这么久不见人,宴会快开始了,需要你开场。” 江成屹把手机收回衣袋里:“就来。” 未婚妻顺着他的胳膊,抚平他西装衣料上皱起的褶痕。这次宴会来的记者格外多,他们在等江成屹正式宣布婚讯,有摄像头趁机对着他两人拍。 江成屹注意到了,微微侧过身,这个拍摄角度更明晰了,很好出片。未婚妻会意,脸上笑意越发明艳动人,两人含情脉脉相视片刻,任谁看了都会说情深意笃。 她放下手:“那我先去陪一陪老爷子,你尽快来。” 江成屹微笑点头。 在江老寿宴上公布婚讯,双喜临门,这是恒成一早就策划好的,江成屹已早早放出风声,邀请双方亲朋和社会名流参加。进入场地的门槛不低,安保措施也做得很严密,只允许部分主流媒体的记者进场,尽可能地展示恒成集团的尊贵与低调。 场上出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灯火缤纷,衣香鬓影,不断有人上前向江成屹提前道喜。 服务员手中托盘上的香槟陆续被取走,宾客举杯,寒暄,嘴上说一些客气的场面话。 江成屹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又有女士前来向江成屹敬酒,他转过身,微笑回应。 她二十五六的年纪,穿了一身桃粉流光礼服,裙摆曳地。她与江成屹之前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她家里与恒成有生意上的往来。 有服务生推着装着香槟的车来,把围在一团的人群往前挤进了一些,女人说了没几句,裙摆一重,仿佛被人踩中尾巴。 她慌乱伸手拉了一下,恍惚中背后受到一股推力,她身子猛然前倾,江成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她手中的酒水也因此撒了他一身。 周围的人惊呼出声,赶紧将江成屹和女人拉开,女人红着脸慌忙道歉。 江成屹绅士地表示理解,只说:“关系不大,换一套就好。” 他的未婚妻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助理匆忙赶过来,请他去十二楼的贵宾衣帽间重换一套新的西装。 江成屹一边往外走,一边拍了拍胸前衣服上的水渍,到了走廊上他沉着脸:“下次邀约名单上不要再出现这个人的名字了,又蠢又让人糟心。” 助理赶紧答应下来,电梯一路上行,江成屹抬腿进衣帽间重新换了一身行头,助理在门外等他。 江成屹对镜,调整了一下,觉得有些不满意,喊助理进来重新弄一弄发型。他叫了两遍,外面都没有回应。 江成屹心里生疑,正要转身,门外响起一道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女声。 “你大喜的日子,怎么忘了叫上我。” 是高希芸的声音。 江成屹一惊,下意识脱口:“希芸?” 高希芸再没出声了,江成屹拔腿往外追去,门前空荡荡的,连助理都没在,只有拐角处一道人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希芸!” 江成屹大声叫了一声,心情极复杂,他几乎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对方走得极快,他一直看到人影从拐角溜进十二楼户外阳台的大门,大门虚掩着,门板被一道风声带起,吱呀吱呀地响。 江成屹推开门,闯入进去,这里地方空旷,之前是被租用做棒球培训的,租期过后已经废旧了,原本用铁丝网封闭的四周也撕开了很大的口子,室外的细雨和大风灌入进来。他只看见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背对他站着,在低头整理一些用具。 江成屹上前两步:“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人从这里路过?” 服务生没回头,只是手指了指侧前方:“有啊,一个女人,她好像从这个消防门走出去了。” 江成屹朝前看,不远处确实有两个消防通道,他几步过去,刚好站在服务生的身前。 他回头刚想问:“是哪一道门……” 耳边掠过一阵风声,他下意识偏过头,挟着浑重力道的棒球棍重重落在了他肩上。 江成屹痛苦不堪,胳膊仿佛一下与躯体分离,他捂着右臂,跌跌撞撞往后倒退几步。 眼前蒙着口罩满眼阴翳的男人,第一棒落空后,毫不犹豫地挥棍又朝他袭击过来。 江成屹狼狈地躲过他的棒子,但被逼得越退越后,一直退至场地边缘,他背心发凉,重心不稳,生出浓重的危机感来,匆忙中他往后急急一瞥。 背后是一堵半高的墙,往下越过去,就是高空。 这里是酒店的第十二层,距离酒店大坪足有四十米,当初是江成屹亲自参与的楼盘设计。 他慌了神,开口说:“你是谁,为什么杀我,还是说……是谁让你来的?!” 来人没有言语,再次挥棒,只一味想置他于死地。 江成屹已经没有退路了,求生欲让他闷头抱住眼前的男子的腰,两人一起向屋内撞去。 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一棍连着一棍,他痛叫一声,但不敢撒手,只凭着一股蛮力把对方撞倒在地。 两人滚成一团,开始扭打,对方索性扔了棍棒,挥起拳头往他脸上砸。江成屹也趁机拉开了他的口罩。 “是你。” 江成屹脱口,陆淮川意识到暴露,也愣了一下,眼神陡然变得更加凶狠。 他咬牙切齿,揪起江成屹把他抵在半人高的护栏边上:“你去死吧。” 江成屹方才吃了他那么多棍,痛得几乎使不出一点力气,五脏六腑都像被打碎了,他喉咙里涌出血沫。 他有气无力地任他揪着衣领,声音断断续续:“你已经躲了这么久,你这种人怎么会敢干这个……是谁,是有人指使你吗,谁让你这么干的……你要什么,钱吗,还是要别的,我可以给你双倍……” 陆淮川在这一刻,才真实体会到打压上位者的癫狂的快感,他嘴角扭曲地抽搐一下,仿佛在笑,脸上还沾着的江成屹身上流出的血。 他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江成屹还能活动的那只手偷偷抠着护栏上的水泥和石块,不断地往下抛。两人扭打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下方的人。 虞连赶过来时,酒店楼底已经围了一圈人,他们仰头对着楼层上方指指点点。 他一眼看见了厮打在一起的两人,还有陆淮川的,和江成屹的脸。 他不禁高声喊道:“陆淮川,放开他,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别人利用啊!” 他高声,用了很大的力气,尾音都在颤抖。陆淮川动作一顿,目光下移,底下那么多人挤在一块,渺小得就像蚂蚁,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他来了。 陆淮川目光变得凄然,手上松了一点劲,江成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试图从他手底逃脱。 “有话好说,我们还可以商量,你要多少钱?” 陆淮川没说话,他的眼睛定在一个地方,失魂落魄。 江成屹看见他哭了。 见两人还在纠缠,虞连急了,哆嗦着要去报警,程曜在一旁拉住他。 “早就有人报了,但是出警应该没有这么快,就算来了,救生气垫也要花时间铺开,不一定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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