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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一直落在趴趴猫上。 他和白妹一早就说好,这个周末都泡在图书馆,但是昨天晚上会所老板突然打电话给他,说给他临时排班,今晚务必到达,否则就把他给开了。 这份兼职是池予白主要的收入来源,他只好跟苏橙道歉,不得不去上班。 苏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他立马起身换了套宽松衬衫,然后抓起桌上的趴趴猫就直奔深海会所。 这可是白妹的平安符啊,得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才对。 ...... 陈错麻木地看着桌上的一瓶瓶酒见底,众人东倒西歪,而江霁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近乎冷酷地盯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终于,最后一瓶酒被人喝光,他的眼里才染上点点笑意。 江霁深突然扬声:“送酒的侍应生呢?” 陈错一个激灵瞬间坐直身体,他终于明白过来!他惊恐地看向江霁深,难道...... 经理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推门而入,努力忽视一地狼藉,他恭敬地弯腰:“江少稍等,我已经安排好侍应生来送酒。” “让池予白来送,其他人送来的,我通通不要。”江霁深慵懒地靠在卡座上,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 经理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一张漂亮的脸颊,难道江少盯上他家这个侍应生了? 可是,他们会所的规矩,就是MB与侍应生泾渭分明啊。 久久都没见经理动作,江霁深不悦地蹙眉:“怎么,他是什么金贵人物,让他送个酒来都舍不得?” 隐含威胁的话传进耳朵里,经理再也不敢耽搁,立即点头哈腰去照做。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挑、俊美非凡的侍应生就推着酒来到包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呵呵......”江霁深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兴味。 他的猎物,终于出现了。 夜,才刚刚开始。 陈错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他无措地看了眼池予白,又看了看江霁深,急得都快哭出来:“不是,老大......” “陈错,坐下。遇到老熟人,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吧。”江霁深威胁地瞥了眼陈错,随后就朝池予白扬了扬下巴,“这里是深海,没有高高在上的池家私生子,只有一个卑贱低劣的侍应生。” 他深邃的眼眸中,满满都是恶意。 池予白不为所动,他神态自若地将架上的名酒一瓶瓶摆在桌上,最后不紧不慢地说了声:“酒上齐了,请尽情享用。” 他正待转身,江霁深就幽幽地唤住他:“你一个小小侍应生,失手打碎一瓶名酒,就打算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池予白淡淡抬眸望向江霁深,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江少,我没有打碎任何酒瓶。” 江霁深站起来,随手提起一瓶酒递给池予白,却在半空中陡然松手,伴随“啪”一声巨响,酒瓶跌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刹那猩红酒液飞溅,遍地都是玻璃碎片。 江霁深眼神无辜地盯着池予白,勾起嘴角,笑得肆意又恶劣:“现在不就碎了?”
第二十五章 贪恋阳光 池予白与江霁深对视片刻,就漠然地移开视线。他低下头,垂落的碎发恰好遮住眸底的阴郁。 “江少,那你要我怎么做?”池予白不紧不慢地询问,丝毫不见慌张。 陈错如坐针毡,他着急地瞅着江霁深,期望他别提出离谱的要求。 江霁深冷笑一声,歪头打量着低眉顺眼的池予白,嘲讽道:“能在这里打工,想来你也没什么钱,我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计较。”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阴鸷,“你得用手,一点一点把地上的碎玻璃捡起来。” 池予白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俯下身,朝那些碎玻璃伸出手。 白皙修长的手刚覆在碎片上,一只锃亮的皮鞋就狠狠碾在上面,逐渐用力往下压。 掌心下的碎玻璃全部扎进肉里,池予白顿时疼得额角冒出冷汗,脸色变得煞白如纸,猩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血腥味淡淡地飘出来,与醇香的酒味交织在一起,惹得江霁深兴奋不已,他的力道愈发不受控制。 池予白疼得受不了,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就连他唇上的血色都在消失。 “老大,再这样下去,他的右手就废了!”陈错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泛红的眼眸定定地盯着江霁深。 江霁深恍若未闻,心情十分愉悦,他还嫌折磨不够,缓缓挪开脚,玩笑似地说:“你们看这个MB长得怎么样?” 池予白眸色一沉,他终于抬头,像狼一般的眼神凶狠地瞪着江霁深。 江霁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连骨子里都叫嚣着兴奋,对,没错,这才是池予白本来的模样,本质就是一匹阴险狡诈的孤狼,偏偏还要披着羊皮装无辜! 众人早就喝得神志不清,乍一看池予白长得肤白貌美,虽然高了点,但那张脸很漂亮,比那些娇娇柔柔的MB还带劲儿,纷纷露出恶心黏腻的目光。 “那他就赏给你们玩儿了。”江霁深漫不经心地说,眼神凉薄又绝情,似乎在随意处置一件物品。 陈错无力地闭上眼睛,语气近乎于绝望:“老大,你会后悔的。” 江霁深被陈错一句话挑起火气,他强行忽略涌上心头的烦躁,朝着众人怒吼一声:“还不动手!还等我把人扒光了扔给你们!” 众人被吓了一大跳,艰难地对视一眼后,就硬着头皮凑近池予白...... ...... “呼~”苏橙总算跑到深海会所了,他扶着膝盖直喘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热汗打湿。 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在距离会所三公里的地方堵车了。 从出门开始,苏橙就惴惴不安,他坐在车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他实在等不及,提前付了钱就拉开车门,撒开腿就在拥挤的车流中奔跑起来。 风声猎猎,鼓动起他的衬衫下摆飞扬起来,就像卷起翻飞的蝶。他的侧脸快速掠过一盏盏璀璨的灯光。 热汗一滴滴滚落浸湿了短袖,布料湿漉漉地紧贴在肌肤上,难受得紧。但是,苏橙却没时间去停下来休息,他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紧握在掌心的趴趴猫硌得手疼,但他却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生怕猫猫摔在地上再也找不到。 苏橙一口气跑到深海会所门口,喉咙里就像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每呼吸一次,都割得生疼。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铁锈味,提起膝盖已经痛到麻木的右腿,一步一步地走进会所。 他只来过一次,后面任凭老大怎么拉他,他都不愿再来。 一则他不喜欢这种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场合。二则他是直男,看到那些曲意逢迎的MB,他会觉得心疼,对,没错,是心疼。那样美好的年纪,却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 心疼他们的不值得。 苏橙踏进一楼的酒吧,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差点晃瞎他的眼,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热辣尖叫涌进耳朵里,他又不适地堵住耳朵。 啧,真烦! 苏橙皱起眉头,迅速在混乱中锁定吧台,他小心地避开人潮,快速走到吧台边,问了池予白的去向,就被告知他去送酒了,而且还是送给贵客!去了将近二十分钟,还没有下来。 苏橙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血色逐渐从脸颊消退,他隐隐猜出些什么,身体如坠冰窖。 他疯了般转身,刚要冲出去,就被两三个纨绔拦下来。 苏橙长得实在太漂亮乖巧,一进门就被狩猎者盯上,他们以前没见过苏橙,以为是新来的小羔羊,于是肆无忌惮地围上来,嘴角勾着露骨的邪笑 “你们别惹我!”苏橙眸光一冷,扬起下巴扫视了一遍这三个人。 可是,他长得实在没有攻击性,就连穿着的那件印满橙子的衬衫,都在彰显他的软萌可欺。 “小可爱,你这是欲擒故纵嘛?我喜欢。”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伸出手,想捏一捏苏橙软乎乎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突然,手腕被人在半空扣下。 还没反应过来,重重的一拳就揍在他的面门上,直打得他脑袋后仰跌进舞池。 苏橙甩了甩揍疼的指骨,接着又飞起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胸膛上。 那人被踹得往后倒退几步,倏地撞倒一排酒杯。“轰隆”一声,玻璃酒杯碎满地,他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苏橙捏紧拳头,凶巴巴地瞪着最后一个呆若木鸡的人,不客气地警告:“都说不要惹我啦!活该!” 这边已经闹出不小动静,苏橙再待下去,铁定要被捉住,他急中生智,咻一下就钻进人潮中,恰似鱼入大海,顷刻间就销声匿迹。 暗地里有几个人,如鹰隼般的视线,牢牢地锁在苏橙的身上...... 苏橙在路上随便抓了个侍应生,问明了顶级包厢的位置,他就疯一般地狂奔起来。 可是,真正跑到门口,一握住冰冷的把手,他又生出了深深的恐惧,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很害怕。 苏橙深吸一口气,伸手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就压下把手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球! 池予白被几个人拽着跪在地上,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屈的阴狠,他身上的衣裳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大半冷白细腻的锁骨,有个人站在他的跟前,正在扯皮带。 忽地,冷风灌进来,吹散一室旖旎。 苏橙只怔愣一秒,就跟只疯狗一样冲上去,又是推又是拽又是咬的,终于把池予白抢过来,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猩红着双眼,接连飞踹出几脚,把距离池予白最近的几个人都撂翻在地! 那个解皮带的男人率先被踹飞倒地,还没反应过来呢,眼前就有道黑影扑上来,紧接着雨点般暴力的拳头就砸下来,伴随着苏橙凶恶的一声声“草泥马”! 池予白望着恍若从天而降的苏橙,似是不敢相信,迟缓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前就被凝聚的水雾遮住,视线变得朦胧而梦幻。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的时候,血流一地,钻心的疼,他没有哭。 被强制扒开一半衣裳,被下流的视线猥亵,被即将恶心地侵犯时,他没有哭。 可是,当苏橙义无反顾地挡在他面前,为他跟五六十个人打架时,泪水却悄悄爬满了整张脸庞。 池予白狼狈地闭上眼,任由泪水决堤。 掌心传来迟钝的、锥心般的痛楚,原来,一直生活在阴暗角落的蝼蚁,突然被阳光照耀到,是那样的刺痛。 即便,这太阳,是他使手段、耍心机骗来的,未来也不知道,是否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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