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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憋闷地砸了手机,幸好铺了层厚厚的地毯,手机在地上翻滚几圈也毫发无损,寂静的室内就只剩下苏晓粗重的喘息,要是平时他就算再气,也绝不会冲着苏父大发雷霆,可今天他却无法控制自己暴虐的情绪,苏橙永远是牵动他神经的唯一变数。 苏父明显被突然爆发的苏晓骇住,过了许久,哆哆嗦嗦的声音才传来:“好,别生气,别生气,对身体不好,我就只通知苏橙......” “你说什么?”苏晓听到苏橙的名字,就像打了针镇定剂似的,烦躁的心情顿时平稳下来,他俯身捞起地上的手机,望着屏幕若有所思。 “啊,就是苏橙。”苏父被苏晓突然转移话题,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似的,倒豆子一样全盘交代,“有段时间没见过那小子了,我想着总不能再冷落下去,让他起疑心怎么办?所以就想着叫他回家一趟,将就你妈妈也有点想那家伙。” 听到苏父一口一个“小子”“家伙”的,苏晓不悦地蹙起俊眉,沉声打断苏父:“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弟弟,你给我放尊重点。” 苏父狠狠一噎,但他不敢忤逆苏晓的意思,于是停顿片刻后就忙不迭保证:“好,好,我会给苏橙足够的尊重,晓晓,你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晓一听到他又开始扯旧账,他压根儿就不敢兴趣,随即粗鲁地挂断电话,眼眸中划过一丝晦涩。 忽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杂想,Elsa显然不会这么敲门,苏晓一挑眉,朝外扬声道:“进来。” 一个身段纤瘦、高挑漂亮的少年抱着文件走进来,他言笑晏晏地走到苏晓的办公桌前,清亮的眼瞳闪烁着精明的光彩:“苏总,不欢迎我呢” “乔颂吟,注意你的身份。”苏晓见到乔颂吟的瞬间,脸色就沉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乔颂吟平坦的小腹,就微微扬起下巴,冷漠地问,“什么事?” 乔颂吟的脸色有一瞬的尴尬和难堪,他牵动了下笑得勉强僵硬的嘴角,小心地将怀中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再缓缓滑推到苏晓手边,用撒娇般的口吻道:“Elsa不让我靠近你,看我就跟洪水猛兽似的,难道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说完,他就呵呵笑起来,灵动的眼眸满是狡黠的笑意,整张酷似苏橙的小脸也显出几分生动来,苏晓竟然有片刻的失神,旋即他就低下头,内心对自己的嘲弄与厌弃又多了几分。 他清楚地知道,苏橙绝不会朝他这般明媚微笑。 苏晓没理会乔颂吟撒娇般的抱怨,而是用命令的语气通知他:“这个周末跟我去一趟苏家,我会把你介绍给家里人,如果有更合适的机会,我会公开......他的身份。” 苏晓再次抬眸扫了眼乔颂吟的肚子,又像烫到般地挪开视线,他知道,乔颂吟一直想要的都是他给的名分,图的也不过是权利财富,如果......乔颂吟一直乖顺听话下去,他会给乔颂吟想要的,他也是时候该彻底摈弃对苏橙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橙是惹他失控的软肋,他这样的人,最危险的就是让别人发现软肋。 所以,他决定亲手斩断自己的软肋,哪怕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近来苏晓总有种可怕的预感,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逼近于真实,要是再放任自己沉溺在对苏橙的感情中,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乔颂吟自然不知道苏晓内心的焦灼,要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会欢天喜地,对苏晓感恩戴德,但是,时过境迁,他已经不再是当初为了钱卖身给苏晓、还对苏晓爱得死去活来的乔颂吟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于是,乔颂吟嫣然一笑,红唇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苏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乔颂吟,歪了歪头,笑得冰凉瘆人:“别闹。” 乔颂吟无辜地眨眨眼,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缓缓俯身逼近苏晓,眼中是玩味的笑:“除非你让我取缔Elsa的位置,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我就跟你回苏家,并且从今往后对你百依百顺,我甚至会花费心思模仿他的模样、他的动作、他的语气,一切你爱的模样,我都可以学会,如何?” 乔颂吟装作痴迷的模样,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就在即将触碰到苏晓的脸颊时,就突然被一股强硬的力道钳制住再难前进分毫:“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收起你那恶心的一套,我可以让你跟在我身边,但Elsa跟了我多年,掌握了苏氏许多商业机密,我不可能炒她鱿鱼。” 苏晓冷漠地盯着乔颂吟,这已经是他对乔颂吟最大的让步。 乔颂吟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晓,随后歪着脑袋噗呲一下笑出声,眼中的兴味更浓:“你在害怕什么” 苏晓皱着眉头盯着乔颂吟,他以前一眼就能看穿乔颂吟的小心思,可是他现在却难以琢磨乔颂吟的想法,眼前这个曾与他肌肤相贴的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悄然发生了变化呢? 他讨厌飘忽不定,无法掌握在手心里的东西,这让他无比烦躁,更无法心安。 乔颂吟适时往后退,站直了身体冲苏晓微微一笑:“苏总,我先出去了,如果你有别的吩咐,请及时告知我哦,我会比Elsa更有用。”他暧昧地睨了眼苏晓的下半身,随后不等苏晓恼羞成怒,他就先一步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乔颂吟的脸上就是一派冷酷漠然,眼中半分情绪也没有。 仿佛方才的浓情蜜意,不过是逢场作戏。 苏晓的脸色早已黑成锅底,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尽管察觉到乔颂吟不对劲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亮出爪牙的乔颂吟又有别样的风情,令他重新燃起了对乔颂吟的兴趣,或许,他该给乔颂吟一个机会,看看这只不安于室的野猫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 苏橙哼着小曲儿回到家才发现空荡一片,雀跃的小心脏倏地落入谷底,他有些泄气地转了转手中的钥匙,正打算给随便给自己弄点吃的,池予白的电话就打过来。 “橙哥,下楼,我来接你了,走,咱们一起回家吧。”池予白温柔的声音穿过手机屏幕在苏橙的耳边响起,他立即抱紧礼品袋就急匆匆地跑下楼。 他没有挂断电话,所以池予白听了他一路奔过来的气喘声,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眸子里的哀愁都消散了些许。 相爱的人,再近的距离,似乎都无法忍受。 想见面,就现在。
第七十八章 他的母亲终于清醒了 一路上苏橙都把给池予白母亲准备的礼物背在身后,生怕被池予发现似的,一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池予白看破不说破,握住苏橙的手不由捏紧了几分。 苏橙还是第一次真实地看到握手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低矮的楼群里,挨挨挤挤的像极了珍珠手链,苏橙觉得池予白生长的地方温暖又富有烟火气,他由衷地感叹与艳羡:“白妹,你在这么温馨的环境中长大,一定很高兴快活,也有很多玩得到一起的小伙伴吧?” 他扭头冲池予白灿烂一笑,露出皓白又圆润的牙齿,更显得他可爱又无害。 池予白瞳孔微微一震,怕被苏橙看出什么,他着急忙慌地低下头,含含糊糊地“嗯”了声。 精神亢奋、沉浸在美好想象中的苏橙,完全就没有察觉到池予白话语中的淡淡苦意。 池予白忽然拉住苏橙的手,然后认真地十指相扣,忽然抬头紧张地盯着苏橙,漂亮的眼眸中带着点点哀伤的恳求,眉宇也萦绕着痛苦的神色:“橙哥,如果你对我的家庭失望,会不会......” “嗯?”苏橙不明所以地看向池予白,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他的心头蓦地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池予白似乎难以启齿,紧紧地咬住唇瓣,表情挣扎又纠结。 苏橙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低声真挚地回答:“不会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池予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脸色唰地苍白,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望向苏橙的眸光复杂难辨,又夹杂着一丝受伤,仅仅是朋友吗? 苏橙察觉到池予白低落的情绪,他下意识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若有所思地被池予白牵着爬上狭窄昏暗的楼梯,一踏上水泥台阶,凉意就扑面而来,苏橙微微眯了眯眼睛,从光亮处突然走到暗处,他有片刻的失神。 池予白早就习以为常,沉默地牵着苏橙爬上四楼,最后在一扇老旧的灰色铁门前停下来,他从裤兜中摸出一把陈旧的钥匙,插进锁扣中轻微转动了下,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池予白推门而入,苏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踏进去。 并非想象中暖融融的烟火气息,反而是扑面而来的阴冷,明明是盛夏的傍晚,苏橙却冷得直打颤,就像是进入了个久未居住的房屋,虽然看得出来有人精心打理过,但一点人气都没有。 整个房屋空间不大,是简单的二居室,客厅内陈设的家具除了必备的桌子椅子,其余基本上都没有,就连摆件都没有,窗帘都是统一厚重的、投不进光的深灰色,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苏橙眼尖地发现桌子的棱角都缠着一圈白布,他微微皱眉打量屋内其他有尖锐棱角的地方,都被人用心地用柔软的东西填充或包裹。 心头那种隐隐的不安逐渐放大,苏橙有些无措地揪紧池予白的衣角,逼迫他停下脚步,低声问道:“白妹,你妈妈在哪儿?我有礼物送给她。” 苏橙的心情已经没有来时的欣喜,反而觉得胸口闷闷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有个不详的猜想,会不会池予白的妈妈是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所以家里才会布置成这个简单、却毫无棱角的样子。 池予白的背影明显僵住,他没料到苏橙直接开门见山,至少该给他点准备的时间。哪怕明知道是拖延时间,他还是贪婪地想要在苏橙的心目中留下他也是个幸福孩子的印象。 “橙哥,你不要怕,我的妈妈,她......”池予白因为过度紧张,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苍白的嘴唇都有些哆嗦。 “没关系的,白妹。”苏橙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等他真正被池予白带到楚娴的卧室时,看到那个被锁在床头、面容枯槁的女人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一时惊愕地连话都说不出口。 楚娴披散着长发半卧在床上,瘦骨嶙峋的身躯包裹在长袖长裤中,她的双手上挂着沉重的镣铐,粗壮的链条往上挂在床头,这还不算完,她的双脚并拢也套着铁环。 完全就像被束缚在砧板上的鱼肉,苏橙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四肢像是浸入了冰窟中,他久久都无法回神,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苏橙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白妹,她是你的妈妈?为什么要锁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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