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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深如遭雷劈,呆呆地怔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手脚发凉发木,有个瞬间,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画面,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小橙子。”江霁深的眼眶湿润了,不由自主地往苏橙的方向迈出一步,苏橙不明所以,本能地后退一步,眼中的戒备彻底摧毁江霁深最后一丝理智,他冲上去一拳头就砸到江绥的脸上,凶狠野蛮得就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江绥不甘示弱,反扭住江霁深的胳膊,抬腿就踹向他的膝盖,江霁深一个不慎被撩翻在地,他反身抱住江绥的大腿,把人扑倒在地上,就立马对江绥展开新一轮的暴揍。 两人扭打在一起,都杀红了眼,苏橙冷眼看着一切发生,他觉得既可笑又荒诞,心头忽然涌上一阵绝望,他无语地望向逐渐放青的天色,迷惘地不知该向谁去,心脏好像破了个洞,空空落落的,似乎用什么都无法填满。 一滴眼泪又毫无征兆地落下来,苏橙惊愕地抬手抹去,他这是怎么了? 拳拳到肉、令人牙酸的打架声愈演愈烈,苏橙却没有一丝兴趣欣赏,他拖着断腿一步步往别墅内挪,他又累又困,该去睡觉了。 最终,江霁深被江绥掐着脖子摁在地上,两人脸上都挂了重彩,但猩红的眼中都是如出一辙的恨意。 “江绥,是你......毁了苏橙。”江霁深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大颗大颗的热泪涌出来,瞬间就模糊了他的视线。 江绥被手背上灼热的液体烫伤,倏地缩回手,他的脸上罕见地闪过错愕与悲恸。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江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江霁深旁边,与他并肩望着逐渐变亮的夜幕。 江霁深的泪水唤醒了江绥最深处的记忆,还记得那时年少,他初来江家,第一次看见江霁深,那时候,江霁深还是个七八岁的俊俏小孩,天生反骨,屡屡惹得义父不快,都会遭受义父一顿毒打,可是,那小家伙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唯独那一次,他亲手栽种的一棵橙子树,被义父连根拔起细,他哭得歇斯底里,甚至最后晕厥过去,这才终于有个七八岁小孩闹脾气该有的模样。 所以,从那次起,江霁深学着服从义父的命令,也不敢再喜欢任何东西,他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心爱之物的痛苦。 少年的棱角被迫残忍地一点点抹去,江霁深越来越像个义父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直到不久后义父去世,江霁深才逐渐锋芒毕露,原来,他骗过了所有人,他的棱角并未被抹杀,而是在他心底越长越尖锐。 这样隐忍蛰伏、危险迷人的江霁深,很难不令人欣赏,江绥一开始也是谨遵义父遗嘱,是真心诚意辅佐江霁深,希望扶他坐上那个江氏最高的位置。 可是,后来,他被欲望迷离了双眼,背离了自己的初衷。 “江绥,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好了。”江霁深不知何时就止住了眼泪,但是哭过的眼睛红得几欲滴血,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具行尸走肉般往外走。 江绥无力地闭上双眼,明明昨晚就喝了点酒,他现在竟然尝到了浓郁的苦涩。 江霁深一走到盘山公路就一扫颓态,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提前计划,还有,我要你去救一个人,他叫李惊木。”江霁深有条不紊地吩咐,眼中蕴藏着诡谲的墨色,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即将发起最后的狩猎。 那边应了声。 江霁深挂断电话,一步一步走近更深处的夜色中,在他的身后,天光一点一点地破云而出。 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也绝不可能将苏橙拱手相让。 既然江绥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漆黑室内,苏橙紧紧地裹着被子,可还是觉得冷,寒意无孔不入地侵袭他每个细胞,令他痛不欲生。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尽是枯萎的玫瑰,似将他拽入深渊的鬼魅,又似带他脱离苦海的天使。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后一件事,最后一眼 江绥在客厅中枯坐着等天亮,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眉目间尽是参不透的悲凉。 直到助理推开半掩的门走进来,苦着脸提醒江绥该去上班了,江绥的灵魂仿佛才回到身体内,他慢慢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助理:“走吧。” 助理见江绥一脸倦色,也不敢细究,默默地垂下头装哑巴。 最近公司出了几件棘手的事,江绥知道这是江霁深的手笔,但他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不好揪出江霁深定罪,那小子行事比以往更加周密,令人防不胜防。 屋漏偏逢连夜雨,江绥刚赶到公司,就收到不好的消息,池氏当方面终止与江氏的合作,并且寄来了律师函。 江绥冷着脸浏览完那封律师函湳沨,脸色更加沉郁,原来他们和池氏的合作项目被人从中作梗,制造了个不大不小的误会,池氏却紧抓不放,毅然解除合同,半点情面也不讲。 这个项目还是一年前敲定的合作关系,池氏冒着被法律制裁的风险也要终止合作,这期间一定发生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去把小江总叫进来。”江绥把律师函搁在桌面上,微微抬眸看向秘书,秘书战战兢兢地回望他,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怎么了?”江绥皱起眉头,手指蜷起微微敲击着桌面,眼中隐隐不耐烦。 “小江总今天没来上班,他的助理说,说......”秘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绥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厉声问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小江总今天没来上班,我听他的助理说,他是在酒吧里找到宿醉的小江总。”秘书不敢看江绥,心虚地垂下头。 空气仿佛凝滞了,江绥微微眯起眼睛,过了好半晌,才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嗯,我知道了。” 就没了?秘书震惊地抬起头,江绥疲倦地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等小江总回来了,你让他立马来办公室见我。” 秘书怔住了,还是助理横了她一眼,麻溜儿地应下:“好!” 两人相继走出办公室,江绥微微侧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看见了碧空如洗的天空。 江绥埋首在办公桌上整整一天,他都没有接到秘书传来江霁深回来的消息,却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苏橙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江绥,你今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盒感冒药。” 这还是苏橙第一次麻烦江绥,江绥突然觉得沉寂许久的心噗通噗通飞速跳动起来,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语无伦次地说:“啊,好......好的。” 这完全就不是江绥平时的风格,苏橙沉默了许久,接着就淡淡地“哦”了声,莫名其妙极了。 直到听筒里传来笃笃笃的忙音,江绥才放下手机,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眼里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江绥本来预备今天晚上留公司加班的,但自从接了苏橙这个电话,他就心不在焉的,也难以集中精力处理公务,满脑子都在想,苏橙现在病得很严重吗?可是,他为什么要叫他买感冒药,而不是直接联系保镖让家庭医生去看看呢? 可不管怎么想,江绥竟然觉得苏橙愿意麻烦他,他比谁都要高兴,明明这样效率最低,苏橙还要忍受更长一段时间的病痛折磨。 一到下班时间,江绥比谁都先匆匆走出公司,将他的秘书和助理远远地抛到身后。 秘书率先反应过来,推了一把呆呆愣愣的助理,着急地跺脚:“你还不快追上去,你打算让江总自个儿开车回去啊?” “哦哦,好的,好的。”助理立马红了脸,迈开步子就去追江绥。 可江绥的动作实在太快,助理奋力追上去只吃了满嘴的汽车尾气。 江绥一边开车,一边往路两边张望,生怕错过一家药店。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车流量大,车子被迫在高架上堵起来,他握紧方向盘,眉头皱成了川字,着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从未像此刻般归心似箭。 可他不得不按捺住性子,安静地等待着,好在从小到大,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等待。 所以,江绥烦躁过几秒钟后又陷入了平静,大概过了三十分钟,车辆终于以龟速开始移动,他又花了半个小时才驶出拥挤路段,他运气也不错,刚穿过一条街道,就发现路旁有家大型的24小时连锁药店。 他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交警巡视,把车子往路边一放,就一头扎进了药房。 江绥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药房的老板如临大敌,立即抖擞精神,笑呵呵地问他:“请问需要买什么药?” 江绥微微一愣,他哪会买什么药,甚至连苏橙具体的病症都不清楚,可是,要他打电话去问,他又觉得难为情,于是,江绥略微思索就对老板说:“把你们这儿的感冒药,各式各样的都来一盒。” 老板简直大跌眼镜,他遇到的傻子不少,但傻成这样清奇的还是头回见到,于是,他多打量了眼江绥。 “额,还是具体说说你的症状吧。”老板医者仁心,到底看不惯江绥的霸总行径,忍不住出言委婉提醒。 江绥也觉得自己挺傻,他努力回想苏橙的声音,慢慢地描述:“他有浓重的鼻音,我猜他现在喉咙一定很疼,还有点流鼻涕,应该......就这些了。” 老板点点头,他转身从柜子里取药,挑了几盒他就装进袋子里递给江绥,不忘了柔声叮嘱:“每盒药饭后半小时服用一粒。” 江绥拿出手机付钱的空挡,老板忽然打趣他:“你样子看起来挺健康的,应该是女朋友生病了吧,你似乎挺紧张的,陷入热恋中的人啊,就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傻乎乎的。”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慈祥医者,八卦起来也是猜得八九不离十,江绥罕见地感到一丝羞赧,既没有肯定更没有否定老板的话。 付了款,江绥拿着药正要转身离开,又被热心的老板叫住:“诶,你等等!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再过几天不就是那什么七夕节了嘛,药店隔壁有家金银首饰店在打折,你可以去瞧瞧,给媳妇儿带件可心的礼物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老板笑得一脸神秘。 江绥微微颔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尖,他提着药走出药店,悦耳的音乐就飘进了耳朵里,他循着声音看去,正是首饰店播放的音乐。 隔着玻璃窗,江绥看着琳琅满目、闪闪发亮的的漂亮首饰,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为苏橙买个戒指。 不需要定制,也不需要多么贵重,只要合眼缘就好。 江绥鬼使神差地逛进去,眼尖的导购小姐立马迎上来,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男士戒指。”江绥回答得飞快,导购小姐险些没听见,她脸上的笑意更深,立即转身带路:“先生,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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