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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深一时语塞,可是,他就是嘴硬,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小题大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为什么不让司机送他回家,偏偏要你亲自送?”江霁深真是越想越委屈,这个池予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让他老婆给他当司机? “江霁深。”苏橙的声音又沉又冷,江霁深瞬间如坠冰窟,这些年来,他在苏橙面前,锋利的棱角早就磨得圆滑,习惯了顺从的人总会下意识讨好上位者:“好,那你早点回来!” 有时候,江霁深都会忘记,自己曾经是怎样的。 爱令人卑微得低到尘埃里去,江霁深苦笑着摇摇头,天知道他又多害怕苏橙会离开他,那张结婚证不过是一张无足轻重的纸,恐怕在苏橙眼中,那都是做不得数的。 五年的时间,苏橙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他不是个傻子,当然明白苏橙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那个出生没多久就确诊为自闭症的苏绵绵。 要接受最顶尖的康复治疗,就得动用上层的关系,砸下昂贵的费用,这些显然是苏橙不具备的,所以,他才会转头隐晦地朝江霁深求救。 江霁深只当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他不在乎苏橙是否在乎他,他在乎的唯有苏橙待在他身边。 余生那么长,他会有好长好长的时间等待苏橙开窍。 仿佛在用心血灌溉一颗焉了吧唧的橙子树,稍有照顾不周,橙子树就会枯萎死去,所以须得日日呵护。 在苏橙的事情上,江霁深一向耐心得很,他不惧怕麻烦,甚至自得其乐。 可是,池予白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跟苏橙白头偕老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这样说,我可不敢睡了 第二天,池予白去公司的时候,所有员工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当然,他们不是对着池予白的,而是齐齐对着总裁办公室。 “这是怎么了?”池予白随手抓了个财务部的小姑娘问话,他其实并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昨天的确是曲檬主动帮了他,他盲猜此刻的曲檬遇到了麻烦,所以就像搞清楚事情首尾。 小姑娘红了脸,埋下头不敢看池予白的眼睛,支支吾吾地交代:“今天有个暴脾气的客人,她一来就直奔曲总办公室,来者不善,她们已经待在办公室很久了,也不知道曲总怎么样了。”小姑娘越说声音越小,抬眸忧心忡忡地看着办公室方向。 “别担心,去工作吧。”池予白温和一笑,他顺手从小姑娘怀中的材料里抽出一张报表,“我去找曲总商议一下跟江氏的合作事宜,借用一下你的资料,到时候用完还给你。” 小姑娘哪敢多言,忙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池予白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室门口,蜷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曲总,我手里有份合同需要跟你商议一下。” 里面许久都没有动静,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门被人一把拉开,出来的人是个又飒又美的短发女孩,气质凌厉,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刃。 池予白一眼就认出这个女该是沈倩漪,他们曾经共同合作过舞台剧。 沈倩漪冷冷地大量着池予白,随后,她就错开视线,不耐烦地说:“啧,你挡着我的路了,让开!” 看样子,沈倩漪并没有在曲檬这儿讨到好处,池予白稍稍放下心,他客气地往旁边站,规规矩矩地给沈倩漪让路。 沈倩漪白了他一眼,正要迈开步子离开,忽然,他停下脚步,又偏头细细地打量池予白漂亮的眉眼,她终于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惊愕地说:“你是......橙子的那个漂亮朋友?” 池予白笑得眯起一双眼睛,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和橙哥是多年的朋友,你是沈姨吧?”如果他没有记错,当初苏橙就是这样叫沈倩漪的,凡是跟苏橙相关的人事物,池予白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倩漪挑了挑眉,她是没想到池予白还记得她是谁,不过,她现在心情极差,一点儿都不想跟人打交道,所以,她只冷淡地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池予白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随后就走入办公室,曲檬正抬手抵在额头上,坐在桌前一脸痛苦。 池予白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随后就走到曲檬跟前,把那张顺来的报表放在桌上,这才轻声问道:“你刚回来,她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你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曲檬又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她的语气中也满是浓浓的疲倦:“她应该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所以找我来兴师问罪的。” 池予白微微眯起眼睛,他几乎可以肯定,到底是谁在散播一些莫须有的谣言,除了新晋导演傅蝶和商界顶流江霁深,谁还把注意打到他和曲檬的私人情感问题上。 “不过,别担心,我还能应付,对了,我还担心你,苏橙如今丧失了记忆会排斥跟陌生人打交道呢。”曲檬等缓过了那阵头痛,她就抬头略微担忧地望向池予白。 池予白笑着摇摇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会让橙哥再次喜欢上我的。” 曲檬勉强笑笑,她现在情场失意,也实在给不了池予白实质性的建议,唯有默默支持他。 “对了,你当真要跟江氏合作,要知道,江霁深现在可是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曲檬虽然是总裁,但大事小事她都习惯听取池予白的意见,五年的相处,他们已然成了好战友。 当初,这也是池予白提出要跟江氏合作,一开始曲檬就是拒绝的,虽然双方公司合作能达到双赢的局面,并且都能从中谋取不菲的利润,但是尖锐的私人矛盾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逃避。 池予白眼中闪动着自信的光,无比笃定地说:“江霁深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是不会刚过任何一个大赚特赚的机会,曲总,你尽管去跟他对接吧。” 曲檬自然是信得过池予白,碍于他跟江霁深之间的私人恩怨,她去对接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曲檬狐疑地盯着他:“那你这段时间干嘛?” 主要是池予白笑得实在太开心,曲檬莫名有种被人卖了的错觉。 池予白稍微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老实交代:“当然是跟我橙哥在一起啊,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带他去逛呢。” 说着说着,他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曲檬心里蓦地涌过一阵酸意,或许只有爱而不得的人才会拥有这种情绪吧,真是磨人。 出于对友人道德的担忧,曲檬轻咳一声,斟酌着字句开口:“你别忘了,现在苏橙还是江霁深名义上的妻子,你平时还是低调点的好,要是苏橙在江霁深心中的分量超过这次合作利润,他恐怕会立即破罐破摔,到时候双方都捞不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池予白很容易被江霁深打死。 曲檬一想到这个,就突然记起五年前的一桩诡异的案件,当时她在荣城安插得有眼线,专注于收集一些密辛寄给远在国外她,以便她能更好地远程指挥国内公司的动向。 五年前,江氏原本的总裁江绥遭遇惨烈车祸当场毙命,警方展开了严密的搜查,最终逮捕肇事司机,一个叫李惊木的男人,深究下去,这人竟然是江绥的贴身保镖,因为犯了错,被江霁深往死里折磨,所以他逃出来后,像个亡命之徒,不管不顾地向江绥寻仇。 也就有了那场车祸。 这些都不足以令曲檬感到十分诧异,毕竟上流圈子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层出不穷,容易得罪人从而招致杀身之祸,也不是没有先例,但是江绥是谁?能这么容易被杀? 曲檬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能这般顺利把这场谋杀进行下去,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想想就令人脊背生寒,除了此刻高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江霁深,还能是谁? 江霁深就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池予白,你可不要小看江霁深,要是你真触碰到他的逆鳞,你真得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曲檬忍不住沉声提醒。 “嗯,我知道,但是我若是忌惮,不敢往前走九十九步,橙哥绝对不会向我迈开哪怕一步。”池予白似乎在自己说给自己听,“所以我要不遗余力地往前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你这是完全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啊!”曲檬站起身,第一次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池予白。 池予白的睫毛微微抖动,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慢吞吞地说:“从我母亲去世后,我就活得像具能呼吸的尸体,是苏橙,他让我窥见了一丝天光。” “一想到是我要他等我回去,我的心就疼得揪在一起,再也不敢死。” 不知不觉间,池予白的眼角就泛起一抹薄粉,他倏地凄惨一笑:“可是,他把我忘了,也不记得当初的承诺,我再次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也曾苦苦挣扎过,他现在已经有了个美好圆满的家庭,我要是贸然闯进去,受伤的就不止是我了。” “可是,后来我真得无法忍受下去,就像明知道屋外是灿烂骄阳,你却蜷缩在阴寒的小黑屋内,那种追逐光的本能会驱使着你,去打开那扇窗吧。” 池予白不再说下去了,他已经快残忍地把自己肢解完毕了。 曲檬久久都未发一言,或许,她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都无济于事,毕竟,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苏橙这天跟绵绵玩游戏的时候,总免不了走神好几次,就连迟钝懵懂如绵绵,他都察觉到自家老舅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抱着棉花毛球就滚到角落里自娱自乐。 等苏橙回过神的时候,绵绵已经窝在角落里玩累睡着了,他心里蓦地一软,赶紧挪过去小心地把孩子揽入怀中,然后就站起来往粉紫色的小床走去。 等安抚好绵绵后,苏橙又盘腿坐在多彩的泡沫软垫上,继续出神想池予白。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一直想池予白,明明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却记得那样久,甚至迫不及待想要与他见面。 苏橙忍不住抱着脑袋,想大声地自己问自己:“你到底被他下了什么蛊!” 否则,怎么满脑子都是他! 时间不等人,从不因某人的悲伤、欢喜而停滞,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时间推着往前走。 第二天一大早,苏橙就从床上蹦起来,动作幅度大了点,直接把江霁深的被子扯到地上去。 这几天江霁深都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睡眠质量特别差,几乎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他。 所以,苏橙抱着被子扔上床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黢黑迷惘的眼睛,江霁深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含着鼻音问道:“今天干嘛起这么早?” “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儿啊。”苏橙回答得坦坦荡荡。 他这样一说,江霁深倏地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睡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原来五年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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