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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连看了两眼紧闭的门,行动比脑子快,端了一杯无糖豆浆,又拿了油条、奶黄包、肠粉,往紧闭着的房门走去。 手放在门上敲了两声,屋内传出声音:“直接开。” 岑连是期待的,从早间开门见到陶承颜的那一刻起,心绪就难以平静。 深呼一口气,转动门把手,歇开一道缝,透过缝隙岑连往门内看。 只有陶承颜的背影,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举着剧本,他抬头望向窗外,分不清是在出神还是在默记剧本。 岑连不忍破坏一室的安静,想要拉门退出去,陶承颜适时转身,看向了岑连:“怎么不进来?” “好。” 岑连愣神间,进门,关门,一系列动作流畅。 “先吃点东西吧。”岑连把早餐放在桌上。 陶承颜将剧本扔在床上,拖了椅子,在岑连旁边坐着。 两根油条,两个奶黄包,一杯豆浆,还有一份肠粉。 忍不住嗤笑:“你养猪呢。” “没有,我不是,”岑连矢口否认,“我想让你都尝尝,不吃完没关系。” “你还想让我吃完?岑——哥——哥,我需要减脂,合理控制饮食。” 一时不察,没收住口,陶承颜顺着嘴就叫出来了,身后的人没有响动,于是自顾自地拆豆浆喝。 这语气未见得就是从前,多的是嘲弄轻待,岑连却被一声“岑哥哥”叫昏了头脑。 留在从前的回忆,喜怒哀乐皆有,陶承颜各式各样语气的称呼,岑连都听过,而今听到何种情绪的,都能让岑连陷进去。 “颜颜……” “嗯?”陶承颜偏头看着木讷的岑连,一板一眼提示,“老板。” 岑连跟着复述:“老板。” 完了完了,没救了,岑连越活越回去,陶承颜在心底默默叹口气,继续啃奶黄包,把肠粉也拆开嗦了两口。 还好肠粉的汤汁给得比较足,没有因为放久了就失了粉浸汤汁的风味,不像某人。 “要不然你坐下?啃根油条?”一个大个子,不会找话题,哑口无语倒是和保镖的职业属性很适配。 岑连就近拖了一把椅子,俩人挨着,岑连拿袋子里的油条,正巧与拿奶黄包的手相碰。 温热快速划过,陶承颜将奶黄包含在嘴里,站起身往床头方向走去。 岑连也跟着站起身,手上的温热触感仍在回味,暖流一般在指尖穿行。 “喏,喝水。”陶承颜是给岑连接水去了。 在陶承颜的眼神示意下,岑连端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半杯,回想起来是吃油条喝的水,又默不作声的大咬两口油条喝一口水。 陶承颜闷在心底发笑,听着身边的响动,决定做个有礼仪的用餐人,继续解决自己的早餐。 “岑连。”早餐用完,陶承颜突然喊他。 “我在。” “当我的保镖,会不会觉得无聊?”陶承颜拿起剧本,下巴搁在书脊上,漫不经心地问。 “不会,能和老板在一起,保护老板的安全,不会无聊。”岑连生生抑制住叫颜颜的心,变成了向老板表忠心。 “明星保镖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当我心情烦躁的时候,什么琐事什么无理的事都会扔给你去办。” “我都可以。” 只要是陶承颜让做的事,他都可以做。 “预防针和你打了,临到头拒绝,就扣你绩效!”陶承颜拿出一副老板姿态,淡淡一笑,“走吧,出发了!岑保镖先生。”
第13章 水壶 距离水星节只有两天,团队内肉眼可见的更加忙碌。 唐姐从上车开始,一直在回消息,应付各家娱记的采访邀约,陶承颜坐在车后座上,抱着吉他闭眼拨弄练习曲子。 为了照顾后座的陶承颜,岑连一路开车很慢,等红灯的时候会抬头看一眼车内后视镜。 陶承颜累极了,低头几乎是一瞬就陷入了睡眠,手指惯性拨弦,又被颤音惊醒,反反复复。 岑连拍了两下唐姐前方的靠背,又点了点陶承颜。 唐姐了然,伸手拿走了吉他:“趁车程还有一会儿,安心睡觉,不急于一时。” 陶承颜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下,不再继续挣扎,靠在椅背上补觉。 昨晚没去练习室,回酒店的时间也算早,却丝毫没有睡意,纪录片、剧本都看不进去,就坐在飘窗上开着灯发呆。 他知道如此行径,必定会影响第二天的拍摄,但理智无法与那一刻的心绪不宁做抵抗,最终投降给了“失眠”。 到现场后,岑连陪着陶承颜去化妆间化妆、换服饰,唐姐找了剧组的某个旮旯打语音回消息。 岑连称职的当着保镖兼助理的身份,道具师将拍摄会用到的物件统统交给岑连保管着,于是他斜挎着一个陶承颜的大水壶,手里还抱着许多东西。 陶承颜想侧身取笑岑连的滑稽模样,才张口就被化妆师强行扶正,言语佯装严厉:“化妆呢!别动!昨晚干嘛去了,长这么白,黑眼圈一点都不好遮盖。” 这位化妆师主要负责的就是陶承颜,每日妆造早已经混熟了,能和陶承颜混着打趣几句。 “啥都没干,我想提醒他,”陶承颜从围布里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家保镖,“可以放下,不用一直抱。” 化妆师刚才就注意到了旁边站着的岑连:“新招的助理?” “是保镖。” 前几天闹哄哄的私生事件,化妆师也有耳闻,陶承颜找一个保镖确实应当:“保镖当助理用了,是不是得涨工资啊!” “涨,当然会涨,”陶承颜把问题抛给了岑连,“你说是吧?” 岑连收紧怀里抱着的杂七杂八,回道:“都可以。” 组里的道具,几乎都是多人使用过的,有的甚至还是其他剧组传下来的,当着道具师的面陶承颜不好说明,只让他放下,既轻松又少脏手,岑连却听了他的话后,越抱越紧,生怕是有人抢去了。 见此,陶承颜也无话,由着他去吧,等下戏后再给他说。 正式开拍前,陶承颜与同场的演员走戏,和摄影沟通镜头,岑连就在来来往往的摄影棚边角站着,目光不曾离开陶承颜。 《故里山河·校园篇》几乎都是文戏,主要在于演员对各个阶段情绪的把控。 电影主线是围绕顾平野在校的奋斗史,中间穿插友情、师生情,今日与陶承颜对戏的就是前辈演员,重点在师生爆发戏。 经过张琴的点拨,陶承颜已经大有进步,虽然和老演员对戏仍然会被压制,但不至于被观众说演技生涩。 但陶承颜今天的表现,像是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有些收束的感觉。 江雨生在摄影机前自然看出了问题,对才到不久的张琴说:“你这学生,是不是分心了?要不要再来一条?” “是得再来一条,”张琴很赞同,“老江,等我一下,我帮他排除一下外物干扰。” 陶承颜见老师表情严肃地向自己走来,顿觉不妙,咧着嘴先卖乖:“张老师,我正在反省。” “反省有用,就用不着我了!”张琴扯着陶承颜的胳膊肘,低声说,“对面角落里是谁呀?巴巴地望着你,你和他扫了一眼后,与前辈对戏,就开始心虚得很。要老师帮你清场不?” 陶承颜干笑着,越往后越觉得岑连与顾平野很像,在岑连跟前拍戏,就像是在模仿岑连的大学时光。 当着本尊演,自然觉得心虚,特别是岑连的灼灼目光,穿过人群依旧能捕捉到那道视线。 这个保镖,太称职了。 就盯着他看去了。 但是保镖不盯着老板看,又盯着谁看呢? “不用您出马,他是团队新招的保镖,我给他说一下就行,马上。” “所以,你知道为啥没发挥出完全实力?” “……知道。” “赶紧的!今天先折中解决干扰源,下场戏就不允许了,好好的给我参悟剧本,别有的没的瞎代入!” 四周的摄影还架着,陶承颜顶着张琴的视线,脚底抹油地往摄影棚角落疾走。 岑连见陶承颜向自己走来,隐约可见面目上赌气般的薄怒。 有了昨天的教训,岑连下意识的往左右两边看,周围无人,才确定陶承颜是找自己的,往前迈了两步,把别在身前的水壶摁开盖子。 陶承颜一把拽过岑连的胳膊,往剧组棚子的边缘处引:“你不用一直盯着我,难道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玩手机、逛校园,再不济往边上逛逛看,有没有私生。” “要喝水吗?”岑连先把水壶递了出去,见陶承颜一直看着自己,也没接水壶,“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到旁边玩手机。” 陶承颜顺手抽了一掌岑连的胳膊,接过水壶吨吨几口,叹口气,几年不见,岑连的理解能力变差了:“你站在这里影响拍摄了,不用一直看着我,……我拍戏的时候,老觉得身后有道目光怪发毛的。” 岑连盯着水壶,接过来合上盖子:“好,我知道了。” “行吧行吧,我继续了。” 身穿中山装的陶承颜向摄影中心跑去,岑连怀抱着水壶,注目着那道背影。 有感应似的,陶承颜回头,瞪了一眼岑连,岑连回扭头回避。 陶承颜走远后,岑连把水壶盖子再次摁开,弹出的吸管附着着水珠,他看着吸管头,回想起陶承颜吮吸时双颊微鼓的动作以及最后停止喝水时舌尖抵住吸管头的模样,无可抑制的心跳加快,他不敢去看陶承颜,侧身往外走去。 如果是普通又不太敬业的保镖,听到老板要求自我活动,指不定跑哪儿偷闲去了。 可岑连不一样,尽管与浓情蜜意时相隔数年,站在故地校园,他做不到完全以保镖的身份自居。 不能恢复从前的身份,就让他用保镖这层外壳再贪心一点,与陶承颜靠得更近一些,仗着这层皮行私心之事。 所以,岑连就坐在剧组旁的花坛瓷砖上,穿过层层枝绕的小灌木,漏点缝隙就已足够。 不远处有篮球拍地的声音传来,混着一声接一声的叫好、加油,岑连在寻找声音的来处,那是建筑学院的篮球场。 他与陶承颜第一次见面就在此处。 新生入校,惯例举行破冰答疑活动,岑连与另几个专业的同学,被拉来当辅导员的助理,他们被围在几百人中间,与新生一起席地而坐。 岑连主负责解答专业学习相关的问题,但新生们似乎更偏爱大学活动方面,一时话不投机,岑连也不急,坦坦然地坐在角落,等待学弟学妹的提问。 有人踊跃发言,自然有人当鹌鹑,缩在别人的背后玩自己的乐子。 陶承颜就是当鹌鹑的那队人,保留着高中时的习惯,心虚不时抬头看两眼解答的学长,更多的时间是与旁边的室友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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