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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变的,读书的时候跟出了社会,过的是两种人生,圈子慢慢变得复杂,有的人能独善其身,有的人却喜欢上了随波逐流的生活。能够坚持自我其实挺不容易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同类里面看到一双像你一样清澈无暇的眼睛了。”刘世杰吐出几个烟圈。 “谢谢,但是我还要再跟你说一遍,我有男朋友了。”苏弈宁说。 刘世杰笑了一下:“不敢跟父母挑明的男朋友吗?你既然不说,肯定不是什么良配,你爸妈真的很希望你尽快结婚,而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结婚人选。” 苏弈宁摇了摇头:“你不用为我爸妈的焦虑买单,押上你自己的幸福。” “你怎么就知道,我跟你结婚未必幸福?”刘世杰看着他,怎么看,觉得怎么赏心悦目。 “我可以帮你安排工作,结婚以后全款在你家和学校附近买房,给你换一辆车,以后也能就近照顾双方的老人。可能没有你之前遇到的富二代那么有钱,可是日子也还过得去,我的工资卡和单位发的奖金过节费统统归你管。”刘世杰提出的结婚条件是他能给出来的最大诚意了,而且也非常实在,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对象。 苏弈宁想,发小确实没有骗他,多好的相亲对象,但凡他先遇上刘世杰,估计这会儿已经领证了。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可笑,人不一定会爱上最适合的那个人,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不合适的人,或者在不合适的时间遇到了合适的人,才是常态。 而合适,仅仅只是合适,是遵守客观现实的抉择,不需要经历心动、苦恼、疯狂迷恋以及患得患失,如果没有跟王钲尧在一起过,苏弈宁永远不会知道,有比合适更美好的事情,叫相爱。
第15章 “你知道我是无法回应你任何感情的。”苏弈宁说。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相亲不就是先结婚后恋爱的吗?”刘世杰摁灭了香烟,看苏弈宁的目光里饱含热切。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第三者插足吗?”苏弈宁问道。 “为了你,第三还是第四都无所谓。” “但是我有所谓。” 苏弈宁很希望刘世杰可以知难而退,这样子不用搞得很难看,也许他的内心也恐惧牵扯不清会有未知的不良后果,如果王钲尧知道他们还有接触,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这时候,苏弈宁的父亲开门出来喊他们进去吃饭,煮的火锅,备了不少菜,吃得宾主尽欢,只有苏弈宁不尴不尬地夹在中间,胃口全无。 送走了刘世杰及他的父母,苏弈宁决定跟家里人好好谈一谈。 “爸,妈,我接下来会在C市找工作,也会好好找个对象结婚,但是不是现在,我跟刘世杰早就说过了,他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苏弈宁直接挑明。 母亲看着他突然眼眶就红了,父亲也沉默地抽起了烟。 “我们知道你没看上他,但是他来了家里几次,街坊邻居都看见了,夸他一表人才,彬彬有礼的,我们想着反正你也单着,怎么就不能处一处呢?”母亲委婉地说。 “妈,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也许您永远不能理解我要的是什么,也许您觉得我们这种人,能选择的范围就那么大,还很容易所托非人,但是如果我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将就了,一辈子会过得很安定,但是我不会很开心。” “你怎么就不开心了呢?世杰那么好的后生你说不行,什么样的人才行?那种纨绔子弟才是你喜欢的吗?你是一时开心了,你有想过以后吗?人家吃喝嫖赌玩,玩着玩着就玩脱了,到时候你能落得什么好处?咱们家都是本分人,没有那个本事攀高枝,你别老拿以前那富二代去比较,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好!我们两家定个时间,把婚礼办了,你们去领个证,爸妈心口压着的大石头就能搬下来了!”父亲的语气是越说越严厉,他甚少对苏弈宁发火,就连他被动出柜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爸!”苏弈宁没想到父亲居然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 “宁宁,爸妈不会害你的,你们,处一处,先别抵触,处多几天,也许就好了呢?”母亲软言劝说。 在父母的双面夹击之下,苏弈宁完全没有办法强硬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刘世杰约他,来家门口接人,父母积极地把他往外推,生怕他们少接触几秒钟,就培养不出来感情了。 苏弈宁尴尬地跟刘世杰出门,保持着社交距离,实际上内心深处只有无限的焦虑,如果对外人,也许他会有无数的办法去对付他们,但是对一直关爱自己的父母,他投鼠忌器,束手无策。 另一边,王钲尧在练习室的挥汗如雨终于替他赢得了从B市前往C市的机票,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跟苏弈宁透露自己的行踪,除了每天早午晚的问好以外,他对自己即将去C市的事守口如瓶。 听到王钲尧要去C市比赛,班里的同学商量半天,把毕业旅行的目的地也定在了C市,刚好可以去看王钲尧比赛,帮他加油,赛后还有几天时间可以让王钲尧归队,一起游玩。 于是王钲尧怀着给苏弈宁一个惊喜的念头,登上了飞往C市的飞机。 “老婆,我听说你们那儿有个商场要举办街舞大赛呢,你能不能去帮我录个像,我有很多朋友喜欢街舞,想去看但是没时间去。”王钲尧给苏弈宁发了一条信息。 过了一会儿,苏弈宁回复说好。 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如果时光倒流,让苏弈宁再选一次,他要么会选择不去看街舞大赛,要么就选择不要带着刘世杰去。 但是时光不能倒流,当他举着机器录下王钲尧的舞团的舞蹈的开场时候,王钲尧看见了跟他并肩而立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凭借出色的技巧和肌肉记忆,王钲尧跳得很不错,就是表情不太对劲,跳完以后谢幕也很敷衍,鞠完躬直接推开队友从旁边飞奔下台了。 苏弈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录的视频有多糊,他把机器收起来,看着王钲尧拨开人群越来越靠近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弈宁!”王钲尧咬牙切齿地拉住他的手腕。 刘世杰狐疑地看着他们,又突然恍然大悟。 “你们他妈还在相亲?!”王钲尧忍不住爆粗口。 “不是,准确来说我们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正在约会。”刘世杰摆出一副正宫娘娘的姿态。 王钲尧震惊且受伤地看着苏弈宁,他不相信才十多天没见,苏弈宁就移情别恋甚至跟别人谈婚论嫁了! “你跟我走!”王钲尧扯着苏弈宁的手把他往外拽,苏弈宁被他拽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刘世杰也伸手去拉苏弈宁。 眼看着场面混乱,周围的目光逐渐聚集过来,苏弈宁头皮发麻地甩开刘世杰的手:“我跟他走,你……自己回去吧!” 刘世杰站在原地,看着苏弈宁明明不适还隐忍的表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是你说的,你在老家要做的事?”王钲尧把苏弈宁推开,在他撞在墙上的瞬间又用力地把他按住。 苏弈宁把头别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解释,语言苍白且无力,眼见为实是雷霆万钧。 “背着我再跟那个男的卿卿我我,约会,见家长,是不是我晚来几天,就能喝到你的喜酒了?哈?”王钲尧怒极反笑,“难怪要我出分以后再来C市,推三阻四,怕我坏了你的姻缘是吗?苏老师。” “钲尧,这件事情很复杂。”苏弈宁听到他的笑声,感觉毛骨悚然。 “复杂?没错,你们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很复杂!可以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相亲结婚,两不耽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结婚前的消遣?!还是随便玩玩就丢掉的宠物?!”王钲尧掐住苏弈宁的脖子,发狠地握紧,苏弈宁仰起头艰难呼吸,整个脸都涨红了。 “之前你说的都是骗我的吗?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说啊!”王钲尧眼睛发红,直到被人用力撞开,坐在地上,他的眼睛里都只剩下一个身影,苏弈宁剧烈咳嗽着瘫坐在地上,舞团的人把王钲尧架起来拉开距离,来给王钲尧加油助威的同班同学搀扶起了苏弈宁。 他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到了王钲尧差点把苏弈宁掐死的惊险场面。 幸好大家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弈宁!苏弈宁!!!”被拉开的王钲尧突然挣扎起来还要冲过来,像疯了一样,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走,每个人多少都有被他踢踹到,但是他越疯狂大家越是不敢松开他,直到把他拖出商场。 C市的天气烈日炎炎,夏天的阳光酷烈刺眼,王钲尧看着太阳,突然就不再挣扎了,他哭了,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流下,所有熟悉他多年的朋友都惊呆了,比看到他发疯杀人还要震惊的,是看到他流眼泪。 与此同时,苏弈宁已经被刘世杰带上了汽车,刘世杰一开始说要带他去医院,他麻木地摇头,刘世杰问他要不要回家,或者去他那里上药,脖子上一圈手印已经淤青,看起来有些吓人,他也摇头拒绝了。 “你还好吗?要不还是去医院吧,我看你刚刚估计窒息了脑子还糊涂着呢。”刘世杰点开地图导航找最近的医院。 “他恨我了。”苏弈宁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刘世杰没听清楚。 “我们完了。”苏弈宁落下一滴泪,晕开在衬衫上。 少年人的爱有多炽烈,恨就有多炽烈,他们没有经过社会打磨的内心从来都是非黑即白,曾经他也是如此,而骄傲如王钲尧,就更不可能回头。 是他的优柔寡断,杀死了他们的爱情。
第16章 许多年以后,王钲尧依旧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他这段初恋的惨痛,以至于他后面对所有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成年人都心生反感,不再踏足C市,也不想再谈恋爱了。 大学他让父母填的志愿,报的是H市的大学,离B市和C市都很远,专业学的管理,毕业后自己投简历应聘,在H市的外企磨了两年,小有所成,带着人脉资源回到B市继承家业,从部门经理到CEO,只用了四年。他让父母和股东们都承认了他的实力,也渐渐活成了他曾经讨厌的道貌岸然的大人模样。 从晚宴出来,王钲尧在洗手间洗完手,松了松领带,他一身灰色条纹三件套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长期不苟言笑的面孔依旧英俊帅气,只是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与威严,让人望而却步。 “苏主任……不对,现在是苏副校长了!待会儿咱们哥俩去续摊,我知道有个好地方,新开业的,多少年没听你一展歌喉了,今晚你必须得去!”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肩膀上挂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进洗手间来,王钲尧眸光一扫,就这么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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