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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之前,在一小时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想关系。 如果这一点自由都无法获得,他和秦徵结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然而,“自由”这样一个过于笼统的词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秦徵眼神微顿。 他想,黎听遥想要自由,想要全国可飞的自由。 这是什么意思?开放式婚姻? 他瞳孔颤了颤,一句国骂硬生生在唇边刹车。 开放式婚姻是再恶心不过的东西,一块道德低下的遮羞布,自我约束能力缺失的表现,他这辈子最厌恶的一类婚姻就是开放式! 他不接受,黎听遥更不准接受。 “你现在是我老婆,之前的想法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这一秒开始,放弃这种‘自由’。” 放弃? 凭什么? 黎听遥不明白,人人都能有的自由,他已经被剥夺了十五年,新婚的丈夫又要他主动放弃。 没有自由的人,和动物园里的猴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猴子不开心了还能抢游客的背包,他能做什么。 他只能感受到一阵阵冷意从小腿往上蔓延,爬行在裤管里,一寸寸入侵,好像回到了席瑞设下门禁的那一天。 他在天桥上左等右等,等不到那个可怜的流浪人类,只好披着月色往家奔跑。 再然后,就看到景观池里浸泡着的水手服碎片。 席瑞拖着怪异尾音:“下次再这么迟回来,碎掉的就不是衣服了。哥哥。” 束手待毙的人只会被越缚越紧。 黎听遥想明白这个道的时候,在席家已经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这倒让他有一点庆幸自己和秦徵的婚姻还处于起步阶段。 “可以,离、离婚。”他闭了闭眼,艰难又如释重负地开口。 在更灾难的变化来临之前,结束掉,结束掉就好了。 秦徵听了想笑,这就想离婚了? 结婚才几天就想离婚,简直不守夫道! 他都没提离婚,黎听遥竟然提离婚。 知不知道他离个婚会给股票市场带来多大震荡? 这也太不负责了,有没有考虑到广大民众的利益! 他不过是要求黎听遥摒弃腐坏思想,怎么就跳到离婚这个话题了? 怒气冲上脑门,秦徵捧起面碗,鼻间窜进浓烈香气,一秒又把面放下,而后长臂一伸,拿过来一只岛台上的水杯,“哐”一声摔地上。 满地的玻璃碎片似乎让时间静止了一瞬。 发泄过后的秦徵面无表情,挑起一筷子面,平静地吃着。 黎听遥却陷入更深的恐慌。 所以他连离婚的自由也没有,是吗? 发现黎听遥状态不对的时候,秦徵已经吃了半碗面下肚。 期间他一句话没说,自顾自填饱本来不饿被黎听遥一句“离婚”又气饿了的肚子。 没想到黎听遥也自觉地一直坐着,没流露出半点要先去睡觉的意思,更没说其他秦徵不爱听的话。 直到,秦徵灵敏的听觉捕捉了细微到极点的吸气声。 是遭遇惊险后,躲进夹隙中,呜咽声都只敢压在嗓子里的幼兽哀鸣。 他终于发现,黎听遥不是刻意不说话,是全部精力都用来控制哭声,没有额外的喉咙和嘴巴用来说话。 秦徵第一次看到有人是这样哭的,没什么声音也就算了,镜片哭到起雾,眼泪成串成串地从脸颊汇集到下巴尖,再飞溅到别的什么地方。 戴眼镜就是这样,平时就丑,哭起来更丑。 他好不容易被牛蛙面缓解的情绪又瞬间绷紧。 想离婚想到哭?还是想全国可飞想到哭? 如果是为了前者他很难解,为了后者他更难解。 是谁把男人和男人划分进同一个物种的,原又是什么? 秦徵有有据地认为他和黎听遥就不是一个品种。 内心斗争了几秒,秦徵紧锁着眉头开始和黎听遥讲道。 “关于离婚,我们得从结婚说起。那关于结婚,有一个共同认知,是你获得了更多好处,对不对?” 黎听遥哭归哭,听到秦徵难得说句人话,还是给面子地连连点头。 “……毕竟,你单方面对我还是有点感情基础……” 黎听遥赶紧停下,哭都暂停了几秒,秦徵又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就算不为了小红本,为了个人感情,牺牲你说的那种自由,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吧……” 黎听遥不解,他正是尊重自己,才拼命争取自由,秦徵怎么总是把黑的说成白的。 还是离婚算了。 他吸吸鼻子开口:“离、离。” 秦徵:“……我还没说到离婚,不准跳话题。”靠!没有自由就非得离是不是? 那股烦躁之火又开始往脑门直窜。 秦徵看到黎听遥哭得眼镜框里面都是水珠,显得本就寡淡的姿色更痴傻几分,他当即拍拍桌板。 “非要我把话往难听了说是吧?你看看自己的脸,平淡!无趣!你以为你离了婚就能拥有想要的那种自由?一摘眼镜把人吓得跑出五里地,你跟谁自由?” 眼镜,也只是遮丑的道具罢了。 除了他这种不看脸的正经人,还有谁包容? 光是嘴上说说还不够,秦徵一伸手迅猛地摘下黎听遥的眼睛,后者根本阻挡不及。 而后,一室寂静。 秦徵:“……”啊?这大眼美人,谁啊? 近视八百度的黎听遥离开眼镜就像是被剥夺五感,茫然地睁着眼四处张望,哭过的眼睛水光涟涟,眼下和鼻头红扑扑一片。 更美了,靠。 秦徵捂住鼻子。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出门,昨晚才到家。 遇到了很奇怪的酒店房间,浴室门关不上,打上保险栓都不行,一推就能推开。 一间好适合浴室普雷的房间,哈哈。
第12章 又是勾引 黎听遥无措地向前伸手,摸索着眼镜的位置,完全看不到眼镜被秦徵放哪里去了:“眼、眼镜……” “咔嚓”一声响过,他骤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秦徵面无表情地把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从中间折断。 “太丑了,不准带。” 真不知道黎听遥的审美是从哪个土疙瘩里学来的,粗笨的黑框眼镜一带,妲己都能变成雷震子。 忽然,他心中一动。 摘眼镜变大美人,哪有这种巧合? 这种高明的桥段分明是黎听遥精心设计的勾引,伏笔在见面第一天就埋下了。 如此一想,秦徵嘴角轻勾,这要是换了别人,一定会被勾引成功。 但他是不为美色所动的秦徵。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现在连眼镜都不准带了。 黎听遥的睫毛忽闪一下,又抖落一滴晶莹的水珠,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第一次在秦徵面前露出这样决然的眼神:“不、不用你、你管,丑、丑丑也不丑给你看。如果你、你认为,婚、婚姻、婚姻关系给了、你这样对待我、我的权利,那我就不不不要了。不、不要这段婚姻,不要你、你你这样的人做我、我的丈夫!” 一番内容激烈但听起来嗑吧到有点可爱的言辞瞬间让秦徵找回了不知缘故渐渐混沌的智。 他有些迷瞪地眨眨眼,在满肚子疑问里,找到一句优先级最低的:“黎听遥,你是……结巴?” 之前的每一次口齿不清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黎听遥是个结巴? “这也不不不用你管!”下定决心要离婚后,黎听遥也不再掩饰自己语言上的毛病。 他现在不在乎自己在秦徵面前的形象是好是差。 被秦徵摘去眼镜后的每一秒安全感都在流失,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浸在水里,看起来模糊,听也听不真切。 他要回房间去拿备用眼镜,找回他的安全感。 起身的一瞬间,黎听遥近视严重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脚底的路,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左脚,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口袋里的老旧手机也“咚”一声砸在地板上。 等那阵疼痛感过去的几秒中,黎听遥隐约听到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而后秦徵的腿出现在他视野里。 担心秦徵趁机踩自己一脚,黎听遥迅速出手把手机搂到手里,再手脚并用地爬来爬去,尽快离开秦徵的攻击范围。 只是想过来扶人的秦徵:“……”爬行好,爬行不会再摔着。 一个结巴,还是半瞎,脑子也不太灵光,把这种人欺负走,真的有意思? 秦徵在原地拉了两圈磨,循着黎听遥刚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这一追他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先前翻箱倒柜都找不到黎听遥。 会有正常人在700平米的房子里,选中洗衣房旁边一年难得打开一次的杂物间作为自己的房间吗? 秦徵不解黎听遥的脑回路,他认为但凡正常人都不会解的。 他甚至联想到,黎听遥这种行为在无意中让他和哈利波特的姨母成为了一类人。 这也太侮辱人了。 秦徵叉着腰,在关心黎听遥的摔倒和继续询问黎听遥的结巴中间,选择了命令黎听遥收拾东西:“给你十分钟,收拾好所有东西滚出来。” 他秦徵的老婆不准睡在这么破的地方。 接着他独自回到客厅,大敞四开地仰在沙发上生闷气。 从小到大,爹把自己当敌人,爹的姘头把自己当敌人,姘头的瘌痢头儿子把自己当敌人。 好嘛,几经波折娶个老婆回家,现在老婆也把自己当敌人,一开口就是不要他管,讨伐他的权威,反抗他的真言卓见。 这么个一身反骨的老婆还是他选了又选的结果—— 是,黎听遥是经过筛选的,体检指标不会作假,苏助的背调结果也显示他六岁之后一直待在B市哪里都没去过。 所以黎听遥“全国可飞”的想法是在嫁给他之后才有的? 为什么? 突然,秦徵灵光一闪,相通了问题的关窍。 结婚前,黎听遥特地问过和生需求有关的问题。 同时,据靳南言所说,有那么一类“全国可飞”的人,不是靠这行赚钱,而是……本身有比较强烈的需求。 秦徵倏然起身,焦躁地在客厅拉了两圈磨,面色从惊疑不定逐渐转变为纠结为难。 原来黎听遥是因为睡不到他,又耐不住心底的寂寞,才想出这种道德沦丧的馊主意。 兜兜转转,一切的源头还是他秦徵自己。 要命。 他总不能为了维护婚姻的稳定献出自己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肩宽腰窄、臀翘腿长的完美身体吧? 杂物间内,在听到秦徵命令的那一刻,黎听遥用力攥紧了拳心,又很快松懈下来,去翻找自己的备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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