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里面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秦徵在外面也无计可施。 对骂吧,黎听遥是个结巴,吵架都吵不痛快。 踹门进去吧,他又担心收不住劲把黎听遥踹出个好歹。 他一着急,就有拉磨的冲动,然而这芝麻点大的小房子连个给他拉磨的地儿都没有。 “你非租这房有什么意思?”秦徵强行憋住火气,卸去手上的力道,那只漂亮的手顺着开裂的木质门板下滑,滑到某一处裂隙时,手指伸进去戳了戳黎听遥的肩头。 要黎听遥他,别装哑巴。 黎听遥捂住被戳的地方,一开口就很委屈:“这是、是我婚前、租的,你本、本来就管不着。” “我管不着?”秦徵恼怒中也带着委屈,“我管你吃管你住管你穿衣打扮管你花销,现在你窝在这种破房子里和我说‘管不着’?” 他把老婆收拾得光鲜亮丽、毛顺皮滑的,一不留神,老婆钻进破烂快递箱还不舍得走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破防。 黎听遥楓静默了一下:“所、所以你要,停、停我的零花钱吗?” 合着说那么多话,黎听遥就听进去一句“管你花销”,秦徵气到发笑,伸脚在旁边的白墙上狠狠一踢。 黎听遥紧张地透过门板上的缝隙往外看:“踢、踢坏了,得,赔钱。”房东是个做事很细致的奶奶。 秦徵毫不示弱,瞪着眼“啪”地贴上门板冲着他怒目而视。 圆鼓鼓的大眼吓了黎听遥一跳,他向后踉跄一步,后脖子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哆哆嗦嗦骂了一句:“烦、烦人!” 怎么还吓人呢,秦徵真是一点好事都不做。 秦徵要是蓄了胡须,这会儿胡须都得气到发颤:“我烦人?我还停你零花钱?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已经把人得罪到底,黎听遥浑身燃起一种“死就死”的破罐子破摔念头,硬气到秦徵都不敢认了。 他冷静地问:“不、不然,你还、还能怎么样?” 完全看穿秦徵的黔驴技穷。 秦徵陷入一瞬的迷茫。 是啊,他还能怎么样? 经济管控是对付敌人的优良政策,在必要的时刻,秦徵也会通过扣奖金的方式来管员工。 然而员工和妻子是不一样的。 作为家庭结构里承担经济责任的一方,用克扣生活花销去限制另一方的自由,将承担更多家务责任的妻子逼迫到无能为力、不得不对丈夫俯首帖耳的境地,这是无能丈夫的低劣手段。 这样的手段会使得平衡的夫妻关系变成统治与被统治的畸形关系。 秦徵是不屑于这样做的,可他的脾气总要找出一个宣泄口。 于是在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之后,秦徵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无畏精神开口宣称:“从今晚开始,我不会再去你的房间。” 他劝黎听遥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无磨可拉,所以黔驴技穷了。
第50章 讲故事大王 ……不会再去我的房间? 黎听遥大脑宕机半秒。 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喜悦的笑容顿时映得他的脸像朵花一样。 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半夜破坏他的睡眠了是不是? 感谢,衷心感谢,秦徵做了一路坏事,终于也有良心发现的这一刻。 秦徵等了半天黎听遥的投降,不仅没有等到他的忏悔,反而听到一声压在喉咙里的轻笑。 其中的讽刺意味令秦徵立马窜起了火 ,他眼神瞬间狠厉起来,只想无所顾忌地踢开这扇门,狠狠教育黎听遥一顿。 黎听遥却突然对着门外“嘘”了一声。 透过门板裂隙,秦徵看到他眼里的水光涟涟,眼波一转,又闪动一丝狡黠。 秦徵和他眼神一碰,心就平和了下来,等着看黎听遥接下来的花招。 “别、别出声,”黎听遥贴在门板上和秦徵窃窃私语,“猫、猫回来了。” 他没看错,那只黑白花的小猫,在他没注意到时候又回到了猫碗前面,这会儿正舔羊奶喝。 秦徵不明所以:猫?什么猫?黎听遥想做猫? 那下次戴猫尾巴。 猫耳朵也要。 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纯白的最好。 黎听遥放轻脚步,挪到窗台前,略可惜地发现窗外还是只有黑白花一只猫,别的猫大约还是胆子太小,不敢出来。 而他刚一松开厨房门,秦徵立马蹬鼻子上脸推门而入,前一秒还放狠话,这一秒又莫名其妙从黎听遥身后抱了过去。 秦徵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他就是突然想抱住黎听遥,没有任何原因。 黎听遥仿佛是造物主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款天才型老婆,在这个世界唯一且不可被取代。 每一次与之亲吻和拥抱的感觉都无与伦比,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都让他沦陷其中。 他想,造物主的宠儿就是像他这样的,想要得到的一切都不用大费周折去争取,无论是具象的人、物还是抽象的权利、才能,这些东西都会自己抵御万难,主动流向他的掌心。 正如黎听遥主动成为了他的老婆。 只要黎听遥愿意永远这样安静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他可以原谅黎听遥的一切冒犯。 “松、松开。”黎听遥戳了戳秦徵的手臂。 秦徵还沉浸在造物主宠儿的美妙幻想里,不肯撒手:“不。” 黎听遥推又推不动,打又不能打,拖着这么大一坨猛兽艰难移动,好容易拿回自己的相机,开始对着独苗小猫调整焦距。 这只小猫果然是猫群里胆子最大的,发现厨房里多出一个陌生人也没有急着跑,仰着头盯了几秒后又从容地埋头苦吃。 猫不嫌弃秦徵,秦徵却要嫌弃这只猫。 “你怎么还喂猫啊?” 黎听遥不太高兴:“这、这个,也不、不用你管。” 今天连着说了好几回“不用你管”,这四个字他用起来越来越顺溜了。 秦徵耐着性子和他讲道:“这种土猫,尤其是这种花色,太野了,喂不熟。你要是想养猫,我托人去猫舍给你插个队,挑个健康漂亮的。” 黎听遥肩膀一拱,硬是把自己从秦徵怀里拱了出来:“我就、就喜欢、土的。” 秦徵硬贴上去,重新抱住:“好,土猫好。可是野猫是会抓人的,它把你抓伤了怎么办?喂归喂,不准摸它。” 黑白花小猫懵懂抬头:“喵?” 黎听遥看着猫,心都化了,扭头对着秦徵横眉冷对:“啊,肯、肯定没、没你抓得重。”会所里最健硕的刮痧师傅都没秦徵刮出来的痧多。 “我什么时候抓过你!”秦徵立刻为自己叫屈,话音刚落,突然卡住。 ……他抓过的,他单只手就能抓住黎听遥两只手,压在枕头上不肯松。 这样,黎听遥不会太难受,也不能再乱动。 他喜欢看黎听遥纤细漂亮的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握紧又松开,没有力气再握紧的时候,那只手会柔顺地垂着,像枝头枯败的花。 黎听遥被秦徵抱在怀里,挣扎的意图并不强烈,但他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有一位不该上场的人物,似乎在和他的大腿打招呼。 在确认过小秦确实已经挺身而出后,他的脑袋瞬间就炸了,在秦徵怀里疯狂扭动:“变、变态!!!” 怎么能在猫猫面前做出这种变态行径!!! 黎听遥疯了,手推脚蹬地脱离秦徵的控制领域,二话不说把自己锁进卧室平复心情。 要是秦徵敢、敢在这里对他怎么样,别、别怪他对小秦下手。 黎听遥下定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毅无比。 而促使他走出房门的,是一道尖利的猫叫,是小猫承受某种巨大威胁或痛苦时才会发出的高昂叫声。 秦徵这个变态,他把猫猫怎么了? 黎听遥悲愤不已,顾不得其他,他匆匆跑回厨房,却连猫影都没看到。 再一看,秦徵若无其事地背手站在窗户旁边,撞见黎听遥回头,还对着窗外吹了两声失败的口哨。 没有哨声,只有“呼呼”两下。 真是刻意到极点的伪装。 黎听遥离他约一臂的距离,眼神一瞟,确认小秦已经安分退场,仍不放心地质问:“你、你对猫、做什么了?” 秦徵一本正经:“它说它吃饱回家了。” ……信你个鬼。 黎听遥趁其不备,一把抽出秦徵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一眼就看到他手背上的新鲜抓痕。 三道,深浅不一,红艳艳的,还往外渗着血。 黎听遥一下慌了,猫的去向也不问了,先给他手背上打肥皂,再放到水龙头下面不断冲洗。 一边冲,一边数落:“你、你说你,还让、让我别、被抓,自己怎、怎么这样了?” 秦徵眼神飘忽:“它冲我卖萌,引诱我摸它,我上钩了。” 翻译一下,这人手贱摸野猫,被抓了。 对此,黎听遥二字辣评:“活、活该。” 秦徵见缝插针怂恿黎听遥退掉这间老破小:“你看吧,这种安保不怎么样的小区就是会有受伤的风险,别租了。家里那么大,有的是房间给你住。” 黎听遥只想冷笑。 手贱的人,住哪里都一样呢。 秦徵的运气还算不错,小区里的猫虽然没有固定家庭,但都按时打过针,让他避开了被传染疾病的风险。 黎听遥叮嘱他再冲一会儿水,自己则去给他找碘伏。 刚被猫抓过,秦徵还不肯安分,伸手够到了黎听遥的老式相机。 这款相机光看外壳就知道新不了,功能更是简陋得一塌糊涂,有点像二十年前的型号。 秦徵皱着眉研究各个按钮的作用,误打误撞点开了内存。 果然,不用刻意寻找,相机内存也会主动在他眼前展开。 被上天眷顾的人,就是会这样。 接下来只要找到今天那只猫的照片,对照寻找,早晚能把犯罪嫌疑猫逮捕归案。 “这什么?”秦徵喃喃自语,不知道哪一下没按对,显示出来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刚开始播放,他还急着要退出去,放到中间几秒后,他看见画面里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立马顿住不动了。 黎听遥翻箱倒柜只找到一瓶碘伏棉球,还不确定有没有过期,赶紧拿过来。 “要、要不还是买、买新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没想过,会在这时候听见一些很熟悉的、很遥远的声音,来自被秦徵抓在手里的相机。 声音被卡在嗓子里,灵魂被锁在身体里,黎听遥停格在原地,胸口乱蹬的那只兔子换了动作,开始在他四肢百骸上抓挠。 秦徵的眼睛还有一点茫然,然而在看到黎听遥之后,这种茫然瞬间消失,变为一种被天降大礼包砸在脑袋上的痴呆型狂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