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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不该给新入职的人排晚班的,新人经验不足,是否能应对顾客酒精中毒或喝多了耍酒疯这种事暂且不提,刚入职就让人家熬夜这种事,从道德层面来讲就已经很不合适了。 对方嗯一声说:“我自己要求的。” 程安昀擦干净手上的水,噢一声,没再说话。 今晚顾客确实很少,程安昀无聊到开始凿冰球玩,凿好之后再丢回冰柜等下次使用。凿完第三个冰球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哎”的一声:“你这球是怎么凿得这么圆的,能教教我吗?” 转头对上那人视线的瞬间对方笑笑:“我叫陈一舟。” 程安昀收回目光,报出自己的名字后道:“我学雕塑的。” 闻言陈一舟噎了一下:“那算了。” 程安昀没再说话继续凿冰球,他大学学的其实是商科,雕塑只能算是一个连特长都算不上的小爱好。 他喜欢雕塑那种将自己想刻的东西凿出来的过程,他的人生有太多自己无法掌握的事,但那一小块石料可以任他摆布,即使他根本没时间学,现在的水平连入门都算不上。 片刻后一个女生来续杯,程安昀凿的冰球刚好派上用场。 目送女生回到位置上后,陈一舟神神秘秘地弯腰凑到程安昀耳边,小声说:“话说,你是不是在拍戏啊?” 程安昀凿冰球的手一顿。 见他这反应陈一舟挑了下眉:“我妈这段时间在追一部古装剧,里面有个小太监特别像你。对了,你好像是兼职吧?” 小太监…… 程安昀陷入沉思,想半天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演的太监。 不是没演过,而是他演的次数太多了。 他只有这种路人甲角色可以演,有时运气好的话能有两句台词,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只有跟在主演后面点头哈腰的份儿。 他没想着隐瞒,毕竟他糊是事实,于是点头承认。 陈一舟夸张地嚯了一声:“大明星竟在我身边。” “……” 虽然能听出来他没恶意,但程安昀依旧感觉被内涵到了。 “快快快加个微信,等你哪天拍戏火了,那我也是在娱乐圈有人脉的人了。”陈一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了过来。 程安昀刚要开口拒绝,酒吧门上的铃铛又响一声。 潘晴探头进来,见程安昀在,她推开门走过来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说:“晚上好,我刚好有事路过这里。” “晚上好。”程安昀微笑回应,“要喝点什么吗?” “嗯……来杯度数低一点的吧,快生期了。”潘晴的指尖绕着自己的卷发,视线定格在程安昀旁边的陈一舟身上。 说了句稍等后程安昀转身拿酒杯,准备给她调一杯低度数的椰林飘香。打量了陈一舟片刻,潘晴对他说:“新来的?” 陈一舟已经收起手机恢复营业模式,闻言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是的女士,我昨天刚入职。” 潘晴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而去看程安昀调酒。 调酒壶里的冰块随着他摇晃的动作一下下撞击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潘晴托着下巴看他,刚把混合酒液倒进酒杯时她开口:“程安昀,我过段时间就要从附近搬走了。” 程安昀动作不停,用刚切好的菠萝装饰飓风杯的杯口,插入吸管后将杯子给她推过来:“祝您一路顺风,身体健康。” 潘晴哼笑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说:“我爸妈要我回去结婚。” 程安昀收拾桌面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我不想和我朋友她们说,但一直憋在心里我又难受,想来想去我只能来找你。”潘晴拿下杯口的菠萝吃掉,继续说,“我爸妈最近几年身体不好了,所以他们一直在用死来要挟我。” “结了婚他们就会要我生孩子,生了孩子之后身材会走样还会变丑,我得照顾孩子照顾孩子他爸还有孩子他爸的爸,除此之外我还得提防老公变心出轨……哎哟我草。” 潘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特么光是想想我都要疯了。” 程安昀擦干刚才切菠萝用的水果刀,将其放回原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天憋出来一句:“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没得商量,他们说我不回去相亲的话他们就去死。”潘晴将剩的那口酒一饮而尽,“这段时间我都快被他们搞抑郁了。” 在一旁旁听的陈一舟插进话来:“一定要相亲吗?自己带个男朋友回家不可以吗?” “可以啊!”潘晴没在乎他一直在偷听她说话,“可问题是我上哪找男朋友去?这又不是去超市一买就能买到的东西。” 陈一舟指指自己:“我可以帮忙,我家也在催婚。” 潘晴看他几秒,直接点了头:“行,你长得也对我胃口。” “好,那我们先加个微信。”陈一舟解开手机锁屏,屏幕上是没退出的二维码,潘晴爽快地拿出手机扫了个申请发过去。 陈一舟入戏很快:“你刚不是说过两天要生期了吗?别喝酒了,快点回家去休息吧,有需要你直接微信找我就好。” 潘晴对他的入戏速度接受良好,从高脚凳上下来,扫了旁边的付款码付了那一杯酒钱,说:“对了,你记得给我发张照片过来,我给我爸妈看,我的照片你去我朋友圈存就行。” 陈一舟比了个OK的手势。 还在状况外的程安昀看了眼陈一舟,又看了眼潘晴。 刚认识的两人就这样成了形式上的男女朋友? 程安昀不懂,但大为震惊。 - 七月初《弦月》开机,开机仪式在北安大学操场上举行。 程安昀在开机仪式上见到了饰演女主的于涵心和饰演男主的林以谦,除了这两位名号响当当的主演外,他还见到了之前也在争男二的纪青屿,他的角色是个台词不多的小配角。 纪青屿似乎对他很有意见,在签到墙上签名字的时候纪青屿故意把自己名字写得很大,压在程安昀的名字上面。 虽然不太满意,但程安昀也没说什么。 一是“齐禹行”这个角色他是靠正当手段得到的,没必要和他计较。二是对方粉丝基本盘大,他就是想计较都没人帮忙。 比如余歌看到他们两个叠在一起的签名后只是皱了下眉,于涵心和林以谦更是没空瞎掺和,别人就更不用提,更不可能管他们,也就罗月泠气得一直在和程安昀小声骂纪青屿。 程安昀对此没什么表示,只说习惯就好。 抛开他的感受,这场开机仪式进行得相当顺利。 他被无视,连带着罗月泠也不被重视。在进行烧香仪式的时候罗月泠的胳膊被纪青屿一个助手里拿的香烫到,对方不但没道歉,还反过来指责她为什么不躲开。 刚毕业的小姑娘哪经得起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罗月泠当时又气恼又委屈,梗着脖子红着眼眶和他论。 当时程安昀刚把香插进香炉,一个转身看到的就是满脸泪痕的罗月泠拿着几根香和一个一米八壮汉大声说着什么。对面看起来一副要打人的样子,罗月泠眼泪一刻不停地往外流着。 程安昀赶紧过去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对方欺软怕硬,看见他的瞬间态度缓和不少,了解具体情况后他直接喊来了余歌。 余歌不希望在开机仪式这种重要的日子里生出什么事端,让对方给罗月泠道了歉就草草了事了。 程安昀不会安慰人,尤其不会安慰在哭的女孩子,他只能无措地递纸巾。罗月泠知道他担心自己,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不用……不用担心我安昀哥,我只是泪失禁而已,其实我不难过,我还能和他再吵八百回合的……呜呜呜呜……” 程安昀哭笑不得,又给她递去几张纸巾。 当晚余歌自掏腰包请主创团队的大家吃饭,程安昀被安排在于涵心左手边,林以谦则坐在她右手边。 相比男二,女主和男主的对手戏才是最多的,程安昀又没什么名气,于涵心自然没怎么他,一直在和林以谦聊天。 程安昀依旧无人问津,自顾自地吃着饭。 吃完饭后他和罗月泠一起上了公司给他们安排的保姆车准备回酒店,罗月泠帮朋友要到了林以谦的签名,路上她朋友打来电话激动地问林以谦私下人品怎么样。 罗月泠夸得天花乱坠,夸完后就纪青屿针对程安昀和他助烫到她不道歉还倒打一耙的事对纪青屿一顿痛骂,不带妈不带祖宗,依然能骂半小时不重样。 程安昀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霓虹,听着旁边罗月泠因为有人替自己打抱不平,没绷住又忍不住在掉眼泪的带着哭腔的文明的骂声,慢慢闭上了眼。 要说阶级歧视最严重的圈子,程安昀觉得那只能是娱乐圈了。 原本只有他自己就算了,被歧视被打压被无视,不管怎样他都无所谓。他没想在娱乐圈长线发展,又一直孑然一身,谁把他惹急了他甚至能带对方一起死。物意义上的死。 但现在罗月泠和他一起,为了不让她受委屈,程安昀就得努力往上爬,努力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进而给公司带去收益。 为了让他在合同到期解约以前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公司高层可谓是煞费苦心。
第9章 远房表哥 公司只给程安昀配备了助和司机,他连自己专有的经纪人都没有。也就前段时间和剧组签约那天公司派来了一个经纪人,程安昀和她不太熟,等签完对方就带着合同走了。 正式开始拍摄那天程安昀早早起了床。 他本来是要和其他演配角的人一起用剧组的化妆师,是罗月泠自告奋勇要帮他做造型。 询问过服化道的造型老师给他化什么妆比较合适后罗月泠就直接上手了,程安昀任她摆布,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虽然镜头比较吃妆,但余歌拍电影不喜欢不喜欢太明显的妆效,后期的滤镜和磨皮也不会开很大。造型老师给出的建议是素颜出镜,最多最多化个淡妆,不然就有点画蛇添足了。 罗月泠看着程安昀脸上淡到几乎能算是没有的妆效,叹了一口气说:“这么淡,和没化有什么区别?” 程安昀从椅子上站起来,捋了捋身上衣服的褶皱,还没来得及回答罗月泠就继续说,“对了安昀哥,你穿过女装吗?” 听到这话程安昀沉默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余歌在化妆间外面喊:“男二呢?程安昀你人呢?!” 他赶紧应一声:“来了!” 给罗月泠丢下一句没有后他就加快脚步走出了化妆间。 见他出来了余歌朝他招招手,程安昀走过去,她道:“刚好今天天气阴,所以直接先把开头给拍了,都收拾好了吧?” 程安昀点头:“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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