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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停了，李云屿身上诡异的气息终于减轻一些，他拨了拨林知乐汗湿的额发：“热成这样。” 他弯腰和林知乐贴了下嘴唇，刚分开，电话铃声又响了。 李云屿翻出地上外套里的手机，发现不是他的手机在响。他们把视线移向旁边那件白卫衣，林知乐离得近，先一步拿出来，屏幕上显示是来源未知属地的陌生号码。 他接通，李云屿伸手点开外放，坐到床边，把林知乐拉到自己腿上抱着。 “你在哪儿？”电话里传来很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这不会是他配偶打来的电话吧，难道他真的结婚了？环在他身上的手开始收缩，林知乐很紧张，低着头不敢看李云屿，他问对面：“你是谁？” 对面停顿了几秒，反问：“你是林知乐？” “我是，你是谁？” 对面说：“我是你哥。” 腰上压力骤然减轻，林知乐快速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李云屿，李云屿点了静音，让他先问对面要干什么。 林知乐照做：“哥……有什么事吗？” 对面声音变得很愤怒：“林知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哥哥？我失踪这么久你都没联系过我一次！” 是他哥吃错药了还是他吃错药了，怎么会从他哥口中听到这种话？怎么他哥走了十年现在来谴责他不联系他？不管怎样，林知乐首先反驳：“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是空号，你又没告诉过我别的联系方式。” “我怎么没告诉过你……”他哥突然停下，换了种怀疑的腔调，“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他哥知道他出车祸还不来看他，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指责他，林知乐敢怒不敢言，气得抓紧李云屿的前襟。 李云屿摸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替他回答道：“没有撞坏，只是记忆出了问题。” “谁？” 林知乐说：“李云屿。” 他哥冷笑一声：“我就知道。算了，你现在赶紧来第一医院后门接我。” 林知乐看向李云屿，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又变成一种凶器。以他那些奇怪的反应，林知乐可能根本就出不去，他赶紧说：“我能带上李云屿吗？” 他哥说他们是连体婴，这么会儿都分不开，又说把李云屿带上也挺好的，他脑子灵光。在知道李云屿有车后，他嘱咐道：“快到的时候就打这个电话，我不会接。你们停在后门拐角处，记得不要锁车门。” 在前往第一医院的路上，李云屿打电话安抚了李栎，说等一下和乐乐一起去接他。林知乐看着窗外，心里还是觉得神奇，竟然有一天能听到他哥跟他说这么多话。 他哥比他大三岁，在林知乐很小的时候，他哥对他还是很好的。他会喊他弟弟，会在过马路的时候牵他的手，会陪他一起玩耍，会抱着他一起靠在妈妈怀里。 可是再长大一点，他哥就不爱搭理他了，林知乐最开始不懂，还总是想要去找哥哥，但都会被人拦住，让他不要去打扰哥哥。林知乐钻空偷偷溜进哥哥房间，却被他哥亲自轰出去：“我很忙，别来烦我。” 林知乐很伤心地抱着妈妈，妈妈抚摸他的头安慰他：“哥哥只是太累了，他不会不喜欢弟弟的。” 林知乐不高兴地撅着嘴：“我不信。” 妈妈那时候肚子已经凸起来很多，林知乐的头轻轻靠在上面，感受到很微小的动静，他很快忘记了伤心，抬头很高兴地说：“妈妈，小宝宝又在动！” 妈妈笑着摸他的脸，很温柔地跟他说：“等我们回去了，我让哥哥亲口告诉你他喜欢弟弟。” 他和妈妈住在另一个据说更适合养胎的地方，林知乐很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没有人来逼着他学习，又指着他骂蠢货。他每天和妈妈一起看书画画，想以后要是他、妈妈、小宝宝，还有哥哥四个人能一起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可惜他的愿望没能实现，妈妈也没能让哥哥对林知乐说喜欢弟弟。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太亮，座椅很冰冷，明明坐了很久却还是没有被捂热，林知乐冷得牙齿打颤。手术室门口堆了很多人，在争论不休，空气变得稀薄，世界好像在旋转，幸好他哥从人群中挤出来，抱住了他。 他哥身上也冷冰冰的，终于又喊了林知乐很想听到的称呼：“弟弟。” 他们两个抱了很久，身体总算回温一点，可是等到最后，还是没能等到妈妈和妹妹从手术室里出来。 妈妈和妹妹离开以后，他哥变得更忙，他爸也很少再回家。林知乐待在寂静的房间里，偶尔会想，这一切是不是因为他太笨了所导致。 他以前偷听过妈妈和爸爸吵架，爸爸说怎么会生出这种没用的东西。如果林知乐再聪明一点，没被检测到未来会分化成普通的Beta，是不是妈妈就不用再怀孕，哥哥就不用这么忙，爸爸就不会不愿意回家。 他变得很努力，可是成绩还是没什么起色，他确实和所有人说的一样笨。 好在遇见了李云屿，他说他不笨，还很耐心地教他很多东西，从来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教着教着就开始骂他。 林知乐也变得频繁往外跑，他哥不管他，只在心情很不好的时候臭着脸骂他一天只知道出去跟人厮混。他每次都想要反驳，但每次还没鼓起勇气，他哥就已经越过他离开，前往下一节私教课。 一百收感谢！！！大家周末愉快！
第12章 离第一医院越近，林知乐心情越复杂。 从电话内容推测，这十年里他和他哥的关系应该是有所改善，很可能是脱离了家后，压力骤然减少，终于有空想起同胞之情。 他和他哥现在会是怎么相处的呢？有变得像寻常兄弟一点吗？林知乐心里生出一些近乡情怯的忐忑，其中或许还有微妙的期待。 车停在他哥电话里要求的地方，李云屿打开车内阅读灯，用他的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他可能看出了林知乐的紧张，手伸过来包住他的手。 电话嘟声在车厢里回荡，林知乐伸展手指，和他十指紧扣。他越过扶手箱，靠到李云屿肩膀上，嗅了嗅，奇怪道：“怎么这会儿闻不到檀木香了？” 李云屿收起手机，空出来的手去摸林知乐的脸颊，低声问他：“很想闻吗？” 虽然闻起来是很舒服，但也没到很想的程度，他还没回答，脸就被抬起来。李云屿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数清眼睛上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的吐息洒在林知乐脸上，声音有种奇异的温柔：“回家再给你闻。” 他正准备亲下来，后座车门突然开了，林知乐吓得睁开眼，回头望过去。 一个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钻进来，喘着气关上车门，说了句快开车，抬头看到他们两个的姿势，咬牙切齿地说：“就这么会儿还要乱搞。” 他指着李云屿怒骂：“还不快点放开他！” 李云屿恍若未闻，把林知乐的头扭回来，还是把吻落到他嘴唇，很短暂地贴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启动车子。 林知乐很尴尬地喊：“哥。” 李云屿也跟着喊：“哥。” 林知礼冷哼一声，往后挡风玻璃看，看了一会儿，转回来，像松了一口气一样靠到椅背上。他看到旁边的儿童座椅，问：“你儿子呢？” 他哥竟然知道李云屿有孩子，林知乐看向李云屿，李云屿也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在我妈家里。” “我们现在要去接他，”林知乐不小心从后视镜里和他哥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哥，你现在去哪儿？” 林知礼又去看了眼后挡风玻璃，问林知乐：“你住在他家？” 林知乐说是，林知礼就说：“还有空房间么？我住一晚就走，我身上没有证件和钱。” 林知乐再次看向李云屿，李云屿面不改色地说：“只有沙发能睡。” 他哥沉默了一会儿，妥协说沙发就沙发吧。他又回头看后挡风玻璃，林知乐觉得奇怪，他电话里的要求很奇怪，上车时汗湿的头发很奇怪，频繁往后看的动作很奇怪，看起来就像是…… “哥，有人要抓你吗？” 林知礼转回来，吐出一口气：“没有。现在没有。” 后视镜里，他哥闭上了眼，车厢安静下来，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渐渐带走林知乐的局促。这条路很僻静，路灯暖黄的灯光在林知乐眼前明明灭灭，很快就到达了荷花苑。 下车的时候林知礼走在前面，林知乐和他长得差不多高，在后面很小心地扫视他，扫到后颈时，看到他抑制颈环下面有一道已经变成疤痕的牙印，刚好停留在他的腺体上。 林知乐很惊讶，想再凑近点看，被李云屿牵住手。 他哥回头问走哪边，看到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很无语地加快了脚步。林知乐不好意思，更不敢问他脖子上面是怎么回事，只能苦苦忍耐，自己在脑子里胡乱猜测。 三个人很快就站到李云屿母亲家门口，林知礼离门最近，门一打开，就有个矮小的生物钻出来抱住他的腿。 林知礼吓得差点一脚踢出去，幸好很快看清抱住他的是个小孩。小孩抬起脸，眼睛长得很像他弟弟，看见他瞬间愣住，鼻子贴在他身上用力闻，眉头皱得很紧。 李云屿的妈妈走过来，看到门外有三个人很惊讶，指着他问站在后面的李云屿：“这位是？” 林知礼记忆力很好，记得她是谁，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张姨。” 张姨在他和后面林知乐的脸来回看了几次，说：“是知礼吧！真是好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兄弟俩长得还真像。”她把粘在他腿上，同样在对比他和林知乐的小孩抱起来，对他说：“小栎分得清哪个是乐乐吗？” 小孩又看了一圈两个人，朝他后面伸出两只短短的胳膊，林知礼侧过身，林知乐把他儿子接过去，他儿子凑近闻了两下，终于放心把脸贴上去，说：“这个是乐乐。” 李云屿进屋拿了李栎的东西，他们和李云屿妈妈道了别，走到楼下，林知礼走在后面看他们一家三口甜甜蜜蜜的背影，忍无可忍地开口质问林知乐：“你都不让你儿子喊我一声吗？” 他弟弟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又转头去看李云屿。 李云屿究竟给他弟下了什么药？把他弟控制得这么严重，这种事还需要去问李云屿的意见？ 李云屿摸了下李栎的头，让他：“喊舅舅。” 小孩缩在林知乐怀里，眼睛很好奇地围着他转，怯生生地喊：“舅舅。” 林知礼伸手捏李栎的脸，手感和他想象的一样好，他抬眼恶狠狠地瞪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发现他弟弟眼神乱飘，脸上诡异地笼罩着一片绯红。 一头雾水地上了车，林知礼又习惯性地往后看，道路空旷，没有车跟着他们。也许这次真的逃跑成功了。林知礼揉了两下还在隐隐不安的胸口，坐正一些，伸手去戳旁边小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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