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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木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部迭整齐放进箱子里,想了想,又去将门口衣架上的衣服和背包也放进了箱子里。 很久很久之后,某一次郑安去看望慕木,两个人闲聊时,无意间提起了这一天。 郑安感慨慕木有先见之明,知道提前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不像他,平时将东西扔得满屋子都是。 房东扔他们东西时都没有将他的东西扔全,不知道私藏他多少好东西呢。 慕木只是嘿嘿傻笑,没有回答。 他其实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对于自己那天会突然收拾箱子的举动他也感觉很奇怪。 或许,那就是他小动物一样的第六感对危险的准确判断吧。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说回现在。别看慕木在这座房子里住了很久,但他的私人物品实在称不上多。 琉璃星的四季不够分明,一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夏季,炎热模糊了春与秋的界限,仅剩下的冬天也不是很冷,反倒更像是秋天。 因为这样的气候,慕木的衣服并不多,所有的衣服加一起只堪堪填满了一半箱子,剩下的那一半正好可以装其他的私人物品。 到了这一步,慕木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 他坐在箱子旁,环视着这间小小的卧室,随手拿起放在衣服上的星星灯,握在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真的要搬走吗? 慕木对这间住久了的小房子是有感情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搬出去。 他甚至还对能同房东好好坐下来谈谈,希望他少涨一点点房租,可以让他们继续租下去这件事抱有一定的幻想的。 星星灯亮起又熄灭,慕木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将星星灯重新放进箱子里,又鬼使神差地将放在床上的那张自己最喜欢的带着可爱边牧图案的牛奶绒小毯子也放进了箱子中。 慕木合上箱子,手掌在箱面摩擦了两圈,掌心下是粗糙的划痕和箱子表面本身带着的纹理,他这才觉得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浴巾打算去冲澡,才走出房间,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猛地停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神情惊恐地看向紧闭的大门,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浴巾。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正常的房门,而是什么关着洪水猛兽的老旧松动闸门一样。 慕木这几天被打雷一样的敲门声吓得都有些PTSD了,听到敲门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房东又来了,也不怪他会这么害怕。 几分钟后,那似乎要将门板敲破的敲门声终于停了。 慕木提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他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拍着自己的胸口,无声地安慰自己不要怕,门外的人会同前几次一样很快就会走了。 可这一次,慕木猜错了。那把悬在他们头上的摇摇欲坠的利刃,终于还是落下了。 敲门声如慕木想的那样响了三轮,停下之后,没有再响起。但随即而来的是一道他这几天总能听到的粗狂的男人的声音。 “成了成了,别敲那破门了!我给你带回来了一个!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什么郑的小子?” 一门之隔的慕木听着落在耳中的郑字,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圆了眼睛看着紧闭的大门。 不会的!安安不会被他们抓到的!安安那么聪明,就算是要被抓住,也是笨蛋木木才对啊。 慕木在心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头也往右边转,让耳朵对着大门,以便将门外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楚。 可听得越清楚,慕木就越绝望。 因为房东用他那把粗哑的嗓子兴奋地喊,“郑安你个小兔崽子,跟老子玩什么躲猫猫?!还不是被老子逮到了!你再躲!再躲啊!老子跟你说,想赖老子钱,没门!” “老子今天就将你们两个小混蛋全部打包扔出去,让你们睡大马路去!” 穿插在房东兴奋的难听嗓音中的是,“砰砰”的如拍球一样的闷响。 慕木知道那声音是手掌搭在头上的声音,以前那些人打他头的时候就会发出那种拍球的声音。 房东在打安安。想到这里,慕木急红了眼睛,他扔了浴巾在不大的客厅中转了个圈,看到方才打扫完卫生后杵在角落里的扫把,赶紧拿起来横在胸前。 下一瞬,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最先进来的是郑安,他被身后的大汉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绊倒了门坎,差一点没跪倒在地。 在他身后的是将普通黑色半袖穿出了紧身衣效果的黑色光头大汉,他往郑安身后一站竟衬得身高180的郑安娇小可人的很。 跟在光头大汉身后的是穿着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颜色的半透明宽松半袖,墨绿色短裤的佝偻小老头,也就是慕木他们的房东了。 房东身后又跟着进来了四五个身高不等,但身材魁梧的男人。 房子太小了,几个人的体型又太大,单是四个人就将小小的客厅填满了,落在后面的两个人只能站在走廊中。 大汉们一进门就看到瞪着红彤彤的圆眼睛,昂着小下巴,挺着小胸脯,手中攥着扫把,一副斗志昂扬的小公鸡的模样的慕木,愣了一瞬后,哈哈大笑起来。 慕木怕吗?他自然是怕的,看着这些头都快顶到天花板的壮汉们,他吓得握着扫把杆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可他又特别勇敢地往前迈了一步,瞪着不知道是被吓红的,还是被急红的眼睛怒视着光头大汉,气势十足地喊道:“你们快放了安安!要不然,我会打你们的!很疼的哦!”
第23章 扫地出门 大汉们好不容易要停下来的笑声,被慕木“气势汹汹”的威胁逗得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光头大汉手臂搭在郑安的肩膀上,俯下身,笑呵呵地看向慕木,另一只手臂抬起来在慕木头顶上与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哂笑道。 “豆丁大的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他指着慕木手中紧紧攥着的扫把杆,道:“你信不信就你手里那根棍,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给你撅折了?” 瘦小的慕木被大汉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其中,双方过于悬殊的身材差距,让慕木看起来可怜的就像是被猛兽逼到角落里的兔子。 童年时期被比自己强壮很多的孩子们欺负的阴影,和对被暴力殴打恐惧让慕木害怕地缩紧了肩膀,瘦弱的身体小幅度地打着摆子,可怜的像是风中战栗的筛糠。 大脑不断释放出逃跑的信号,但慕木强忍住向后退的欲望,愣是向前迈了一步,威胁一样地朝光头大汉挥了挥扫把。 “我不怕你的!你要是不放了安安,我真的会打你的!” 光头大汉显然没有意识到慕木胆子会这么大,挑着唇角嗤笑一声,指着慕木的手改成拍郑安的侧脸。 “小子,你这朋友还挺够意思的,都要为了你打架了,感动不?” 郑安已经亲身体验过大汉们的手劲了,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这会儿哪里敢动啊?根本就是连哆嗦都不敢打。 说起方才的遭遇,郑安就想哭。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饭店的生意出奇的好,都到关门的时间了,还有五桌客人没有吃完。 郑安作为收银员,自然是要等客人全部结完账之后,他再将一天的账目算清楚报给老板,等老板确认无误之后才能下班。 这么一等就晚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在楼门口来回地走动。 郑安虽然没有同房东雇来的这些赶人的打手打过照面,但看那两人的体格和那一脸的凶相就知道他们俩一定是来堵他们俩的打手。 郑安又不傻,哪里会做自投罗网的蠢事,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偏偏他运气不好,还没走出一百米,就迎面撞上了光头大汉他们。 更倒霉的是,郑安他们住的这个小区是很老旧的密集型的小区,楼与楼前只有一条不算宽的路,除了前进和后退,再无别的选择。 郑安眼下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不得了。 他在心中大骂耽误他下班的那几桌客人,面上强装镇定,低着头不去看光头大汉他们,想要快速从他们身旁穿过去。 一切都如郑安想象的那样,他与对方就像彼此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从彼此的身边擦身而过。 等他彻底与男人们擦身而过时,闭着眼长出一口气,心中大喊“Yes”!只不过没等他高兴过两秒,就觉得肩上一重,紧接着男人那把被劣质烟草熏哑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哥们,跟你打听个人,你看认识不认识?” 对方也不等郑安说好与不好,就自来熟地贴在郑安身侧,将掌中的光脑怼到了郑安的眼前。 巴掌大的光脑上是个留着傻仔头的平凡男人,郑安身体一僵,声音发紧,回道:“不,不认识。” 他说完就想跑,可男人大半的体重都恨不得压在他的身上,别说跑了,他连迈出去一步都费劲。 男人显然不想就这么善罢罢休,“哥们你再看看?刚看你从那边走过来,应该是住一个楼的吧?怎么可能不认识啊,再仔细看看啊。” 郑安是真的不认识吗?不!他撒谎了,自己的脸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呢?男人给他看的照片就是他证件照上的照片啊! “对不住大哥,我真不认识。这一栋楼那么大,住户那么多,我也不可能都认识哈。大哥我赶时间,先走了啊。” 郑安话没说完,就觉得另一边肩上一沉一痛,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没想到对上一张挑着唇角似笑非笑的凶脸。 他惊地心跳一顿,尾音蓦地拔高,尖锐的都破了音。 “不认识?”光头大汉笑着问。 郑安的额角和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赔着笑点头说不认识,真的不认识,裤管里的两条腿都在打着哆嗦。 光头大汉笑了笑,猛地一拳捣在了郑安的肚子上,痛得郑安佝偻着腰,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那叫声实在是太惨了,惨得光头大汉都是一脸懵怔。他就是想给郑安一个教训,这一下还是收着力打的,只用三四成的力气。 谁能想到郑安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这么弱鸡,连一记打都挨不过去。 光头大汉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郑安这种一点小痛小伤,就喊痛喊得要死要活的男人。 再加上郑安说谎骗他,两项加一起,成功将光头大汉的火气给拱了起来。 他朝按着郑安肩膀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心领神会地捂住了郑安的嘴,光头大汉便对着郑安一顿拳打脚踢,疼得郑安泪流满面。 大概五分钟,落在郑安身上的好像是狂风暴雨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光头大汉总算是气顺了,拎着疼得一头冷汗,面色惨白的郑安的衣领往楼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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