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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夕旁观了一出好戏,她知道兰老爷子不可能跪小辈,给了他一个不怎么好下的台阶:“兰伯伯,您这一跪虽然不值钱,但是可别折了我们家孩子的寿啊。他刚一脚踏进鬼门关,好不容易才回来,您搞这一出,实在让我怀疑您不安好心啊。” “你——!!”兰世辉表情阴沉得恐怖,胸口沉沉起伏,周身气息冰冷可怕,他这幅样子恨不得把陆听夕生吞活剥了。 盛愿被这对父女吵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忍不住开口:“兰伯伯,您别在这里吵了,我听了兰音的道歉,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麻烦您临走之前把门口那堆东西拎回去,您教出了一个好女儿,这些慰问品以后没准还能派上用场。” 说罢,他虚弱无力的摆摆手,一副唤人送客的模样。 兰世辉被接连讥讽了一番,面上早已挂不住,却依然八风不动的站在原地,嘴角抽搐,笑的很难看:“……那我就姑且认为盛少爷原谅了。” 盛愿没什么力气的说:“您还是叫我小盛吧,我是假少爷,和兰音一样,也是个没娘养的野种。” 兰父被这话噎住,笑容变得僵硬,语气急转直下:“此事怪我教女无方,回去定会好好教育兰音,既然如此,你看牧先生那边……” 盛愿:“先生怎么了?” 兰世辉苦笑:“还指望你能在牧先生那里为我们多说两句好话,兰家与牧家合作多年,虽然并非左膀右臂,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与牧先生的父亲又是故交,念在两家情分上,不要做得太绝……若是牧氏此时与我们断交,于兰家只会雪上加霜……” 原来重点在这里。 盛愿不疾不徐地:“兰伯伯怎么不一开始就直说呢?还大费周章绕了这么多弯,根本就没必要。” “还请小盛先生通融。” “那兰伯伯可是要失望了,我一个无名小辈,实在无能为力。” 盛愿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您这一趟算是白跑了,牧氏同我没牵扯,牧氏的决策也和我没关系。先生的决断不是光靠我的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没有人能扭转先生的意志,您我有目共睹。”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牧先生他很在意你。” “照您这么说,公司还是先生的心血呢。您带着女儿去牧氏大楼前面闹一通,都比在这里和我纠缠不休有用。”虽然盛愿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善。 盛愿善于隐藏情绪,但说实话,他现在有点生气了,比一点点再多一点。 合着刚才声势浩大的赔礼道歉、下跪磕头全是无用功。 兰世辉在这个无名小辈面前栽了个大跟头,气急败坏,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面目,“你别把牧先生一时对你的好当成一辈子,我告诉你,你洋洋得意不了多久。他是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没用的东西只会被他斩断!” “多谢,眼下您还是先自保吧。”盛愿没什么波动的说。 兰世辉气血上涌,在保镖挟他出门时,恶狠狠的回头瞪向盛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盛愿做惊讶状:“您是不是不知道做先生的小狗有多幸福?” “我呸——” 门“框”一声被合上。 陆听夕捂着肚子大笑:“可以啊小月牙,阴阳人的能力见长啊。” 盛愿叹了口气,浑身气焰立刻弱了几分,懒洋洋的缩回被窝里,好像透支了之后几天的情绪。 “少见你生气的模样,那老头子说的话你权当喷粪,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先生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我听家里长辈说,先生最近有意收购兰氏的产业。兰家人从前孤立无援,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投奔了牧家。” 二十几年前,改革的春风吹向了云川,站在风口猪都能飞,兰家却把握不住,只会一味寄生在牧氏的钱粮口袋。 陆听夕叹了口气,“兰家吸血吸了这么多年,一朝要被先生抛下,兰老爷子才会这么坐不住吧。” 陷在床里的人精神萎靡,他早已病骨支离,能支撑自己清醒这么久已经很难得。 陆听夕瞧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识趣的走到窗边。 阳光灿烂宣泄,枝叶繁荣,一片盎然绿意。 陆听夕随手打理那盆栀子花,漫不经心的说:“虽然那老爷子满嘴胡言乱语,但有一句话他还说得挺对……先生他的确很在意你。” 她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盛愿背对她蜷在被窝里,被子轻轻起伏,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装没听见。 陆听夕叹气,惆怅的揪着枯叶,自言自语:“快点好起来吧,我的小月牙。” 盛愿咬着唇瓣,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 他何尝不知先生在意自己,但先生对他的感情是礼貌的、纯洁的、不存在半分私心的…… 他只会是他的舅舅。 他们之间泾渭分明的规准不允许半分偏颇。 - 次日。 牧氏老宅。 牧海英作为云川市。委。书。记,前日动身前往首都述职,参加了一场为期两天的大会。 云川近年来的GDP增长点稳居全国城市前列,以牧氏集团为领军,各类产业蓬勃发展。 会上,领导对牧海英这几年的政绩赞许有加,升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无意外,两年内即可进入管理层核心。 牧家世代经商,牧海英是少有的从政人员,如今的官职也已十分可看,是以牧家的老太爷尤为看重这个孙女。 毕竟官场有人,牧家人做起事来也不会束手束脚。 为此,牧家老夫妇特地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家宴,为返川的长女接风洗尘。 一家人难得聚齐,牧家老夫妇,牧海英一家三口,素来与家人疏离的牧霄夺竟然也回来了。 长子不重亲情,这么多年回老宅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老夫妇心里高兴,忙唤佣人开了几瓶好酒助兴。 面对一桌佳肴,牧海英却提不起半分兴致,脸色异常阴沉难看。 她下飞机后才得知,失踪多日的胡生找到了,在炼钢厂的钢筋水泥里。 他被人卸掉了一只胳膊,戳瞎了一双眼,找到的时候还剩半口气,虽然及时送进医院保住了一条命,但这人的下半辈子基本也废了。 胡生忠心耿耿,面对牧海英的命令从不怠慢,被她收作保镖后从没出过差错。 这么多年,哪怕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了。手下被人伤成这样,看来对方压根没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好弟弟。 牧霄夺今日又为何出现在主宅。 接风?绝不可能。 牧海英心知肚明,他不可能安好心,纯粹是想要自己颜面扫地。 胡生的事是根刺,不上不下的扎在牧海英喉咙里。 她索性撂了筷子,也不再与牧霄夺笑里藏刀的演什么手足情深,兀自开口:“你的手下伤了我的人,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长桌另一侧的男人光华内敛,气质斐然,同样未动筷,手中秉着一杯醇香的酒液,闻言,漫不经心道:“你那套安保系统也用十几年了吧,是时候该换换血了。” “这和我问你的有关系吗?” 那双寡淡的黑眸不疾不徐的流转到她脸上,意有所指道:“我的人从来不伤及无辜,想来是受了谁的指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牧海英勾起一个讽刺的笑,索性也不遮掩了,“你同意你的外甥被一个小门小户退婚,让旁人看了我们家多大笑话,你这个做家主的却始终不闻不问。” “我找人去给那个小子一点儿教训,你反倒坐不住了,很难不怀疑你居心叵测啊。” 牧父呵斥:“海英,怎么对你弟弟说话呢!” “我是他的长姐,长姐如母,我连教育弟弟的话都不能说吗?”牧海英反驳。 牧父脸色一时不是很好看,母亲也在给牧海英递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牧氏向来规准森严,既然牧霄夺已经继承家主,他便是规矩,不容他人置喙。 牧父沉声警告她:“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能聚到一起,你非要闹得不愉快。” 牧峋听到母亲刚刚那番话,难以置信的质问她:“妈……你找人对盛愿做什么了!?” “那小子使我们家闹出这么大笑话,我让他吃些苦头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牧海英不甚在意的说,“这事儿你别管,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跟我没关系!”牧峋忽然间站起,“他本来就是无辜的……是我对不起他啊!” “牧峋,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坐下。”牧海英的丈夫严肃道。 “爸,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坐下!” 牧峋被按回椅子上,抽动着嘴角,迟疑不定的打量着舅舅。 一场家宴,各怀心事。 牧海英嚣张跋扈惯了,既然牧霄夺存心扫她的颜面,她便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她转头看向牧父,有意提起牧氏最近的动荡:“爸,您许久不理公务,恐怕不知道集团最近出了什么事吧?” 牧父脸色阴沉,“公司有霄夺坐镇,我很放心。你安心守好你的官场,集团的事不需要你多过问。” 这话不知道戳到了牧海英哪个痛点,“啪”的一声摔了筷子,“好一个不需要我过问,我再不说,云川的天被你们儿子捅破了都不知道!” 牧霄夺幼年时便被祖父接去了香港亲自抚养,牧海英对这个弟弟本就没什么感情。 牧海英是牧家这一辈最年长的长姐,天资聪颖。她原本以为继承者的位置非自己莫属,哪知竟被这个小她十岁的弟弟夺去了。 听见老太爷把继承人之位交给牧霄夺后,她顿时怒火中烧,弃商从政。 这么多年过去,对牧霄夺的怨妒却依然不减分毫。 如今,不光父母,连家族里的其他长辈都对牧霄夺卑恭卑敬,看他的眼色行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牧海英冷冷道:“兰家一夜之间被收购,除了你们的好儿子,谁还有这个胆量?” “爸,兰世辉是您二十年的故友,牧董铁面无情,说断交就断交。随口打发了个闲职,把兰氏一家赶走,兰家老爷昨夜拖家带口离开了云川。” 闻言,牧母难以置信,试探的问:“霄夺,你真的这样对了你的兰伯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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