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习惯失恋（4） 岑归年为了录户外真人秀节目，赶了最早的一班高铁到达了隔壁海滨城市。 身边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比他还疲倦，跟在他后面哈欠声一个比一个的大。 岑归年往后看了眼，放缓了脚步，停在队尾拖行李箱的女助理身边对她伸出手，从口罩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给我吧，我自己拿。” “不用不用。”女助理空闲的手直摆，神色恹恹但挤出了个笑，“我就是好像昨晚吃坏肚子了，肠胃有点不大舒服，吃完药就好多了。” 岑归年知道她是担心被别人看到了说闲话，也没有再强求。 他多叮嘱了一句“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和小东说，在酒店休息。”怕女助理不重视，又补充说：“你现在的脸色不太好。” 女助理点头，“我知道的。岑哥你放心吧。” 岑归年点头，手插回兜里大步走回队伍前端。 这次的户外真人秀是老牌综艺，以高体力强赛制出名，对没录过真人秀的人来说是个挑战。 对岑归年这个最多只是拍拍音乐综艺的人来说也是。 他不喜欢拍综艺，对真人秀一类的节目更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但霞姐不这么认为。 “你的专辑预热，之后的巡演，哪样不需要流量支持？你的粉丝不会接受你一整年都没有节目曝光，公司这边也顶了很大的压力。纯粹的音乐人确实没什么不好，可是有时候适当地赚一些维护的钱总还是必要的吧？” “我向你保证，这是你今年最后一个综艺通告，对公司能增加热度，对你之后又能毫无负担地专心创作。”和劝他上公司综艺那次差不多，霞姐最后把手一摊，“这是双赢。” 无论岑归年愿不愿意，霞姐照样把他打包塞进了这次节目的录制。 她优雅一笑，笑里藏刀，“你当然可以拒绝。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成了圈内数一数二的，翅膀彻底硬了以后，就可以来和我叫板了。” 岑归年无话可说，只能乖乖站到节目录制的现场，对常驻嘉宾做自我介绍。 霞姐深谙岑归年的性格，再三叮嘱：游戏要努力玩，能说话就说话，实在说不出来当个漂亮实用的花瓶也行…… 听得岑归年耳朵生茧，选择性地将最后一句当做自己的免死金牌。 他几乎没怎么主动开过口，多数聊天时间都充当了一个点头微笑的背景板角色。 不过架不住他游戏玩得好，镜头应该少不了，也算完成了霞姐交代的任务。 临近正午，太阳已经算得上是刺眼了，玩完游戏的大家浑身都是汗。毕竟是烈夏，导演组决定先原地休整，吃完午饭后再转向室内活动。 听完行程安排，大家都松了口气。 他们的拍摄场地在缓坡底部，往上走很长的楼梯就是居民区，垂直高度将近四层楼。 尽管如此，上面还是站满了人，有专门看某位艺人的粉丝，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附近居民。举相机的姜南也在其中。 姜南还没想好怎么和宋珂说取消合作的事情，对方先把岑归年接下来的通告行程发了过来。姜南在聊天框里删删又改改。 算了。 姜南肩膀垮塌，放弃了挣扎。 这是最后一次……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当晚就买了城际高铁，先岑归年一步到达了这里。 岑归年慢慢走到了阴凉处休息喝水。 人群中泛开了些尖叫声，他循声望去，和探身拍照的姜南撞了个正面。 岑归年眨了眨眼，属于姜南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岑归年收回视线，扭头望向一碧无垠的大海。 楼上，姜南顿感心跳得都快跳出胸膛了。 旁边的人戳了戳他的手臂，姜南扭头，是个女生。 “我上次就注意到你了。”她问，“你是不是刚追线下没多久啊？” 姜南似懂非懂，女孩又指了指下方正在喝水的岑归年，他懂了。 他不好意思地点头，没保留地交底，“这是第二次。” “怪不得。”女孩眨眨眼睛，“我看你刚才看年年一回头就躲起来了。” “你下次可以不用躲的，只要不是私人行程，年年都不在意被拍的。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你。” 她以为姜南下意识地躲避是怕岑归年不高兴。 说是害怕也没错，不过他害怕的是岑归年看见他。 “我知道了。”姜南掩眸，眼睫轻颤，“谢谢。” “不客气。不过差不多也要转场了。” 岑归年将空掉的矿泉水挤扁，扔进垃圾桶中，再次抬头扫向人群。 这一次他毫不费力就看见了姜南。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姜南跟旁边的女生聊天的侧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因他目光停留的时间过久，人群中的呼声渐渐变大。 姜南猜到是岑归年又有了什么新举动，便望了过去，只得瞧见岑归年往休息室走的背影。 他步子迈的很大，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般。 沙滩上的脚印密布通往无数个方向，有深有浅，属于岑归年的脚印一路朝前，最后化作和岑归年身影差不多的黑点再消失不见。 姜南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女生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 - “我说岑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小东哀嚎，“等会儿陈鸣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久又要说我了。” 自从私生闹到活动场地后，陈鸣几番耳提面命，现在看岑归年得比看金子还小心，小助理们谁也不敢松懈。 “喝水去了。”岑归年轻飘飘地带过，刚要路过小东又停住脚步，“小东，你帮我个忙。” “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小东干干地笑了两声，心里闪过点不好的预感，上次岑归年让他帮忙就是在安全出口堵那位叫姜南的先生。 这次不会又是这种——岑归年附到他耳边说：“你再去帮我把姜南叫过来。” 他无视了小东瞪大的双眼，拍了拍小东的肩膀，“他就在楼梯上，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感情刚才出去那一趟就为了确定对方的位置是吧？ 听着岑归年嘴里吐出和上次差不多的话，小东有种被人架着上刑场不得不从的感觉。 想起那天到最后，岑归年在休息室里发的那通火，他欲哭无泪，“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啊？我的哥！” 岑归年收回手，振振有词，“他拍我。” 就这？就这？！ 小东的表情抽了抽，这也算是个理由，亏他岑归年大明星真的能说出口。 他这么些年的公开行程有几次是没有被人拍过的？再单说今天楼梯上看热闹拍照的人海了去，怎么不见他都要去管管？ 小东念着自己的工资，才没把将出口的话说给岑归年听，从牙缝里挤出个“行”字，转身向外走去。 算了，拿人钱财就是要替人卖命的。 那楼梯展台离沙滩少说十米，人脸都和米粒差不多了，竟然还能从人堆里把姜南的脸认出来。 说他岑归年是姜南的粉丝，小东都信。 也不知道这次岑归年还会不会又吵起来，上次对陈总助撒谎被他皮笑肉不笑得盘问半小时的经历到现在都让小东心有余悸。 到最后陈总助也没完全信他的话，临走前边拍他的肩膀边说：“岑归年的臭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事还是要劝着点，别老依着他。” 似是而非的话吓得小东浑身一激灵。 这次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再闹出什么大动静捅到陈鸣那里去，他这个小助理的工作怕是不保喽。 正因有此顾虑，小东在看到人流里的姜南后没有冒然进去把他带走，而是蹲在了他离开必经过大树头下。 “姜先生。” 见姜南走过来，他连忙走上前。 姜南脚步顿住，对小东的再次出现没感到多少意外。 早在和岑归年对视上的那一眼时，他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尽管如此，他还是问了句“请问有什么是吗？” 小东先心生尴尬，把拦在他面前的手收回，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说：“是这样的，这次还是岑哥找你。” 其他的不必仔细言明，姜南都能猜到了，和他想的差不多。 想起上次姜南出来时不大明朗的表情，小东声音渐渐减弱。 小东满脸写着给黑心老板卖命的敢怒不敢言，把姜南逗笑了。 “那走吧。”姜南想这到底是他和岑归年的事情，怎么也不该为难别人，“麻烦你带路了。” 姜南跟在小东的身后，比起上次多了些已知未来的从容，像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要砸下来了一样。 不必再提心吊胆着，暗自担心着。 别管后面那块石头掉下来会不会把世界砸得七零八落千疮百孔，至少这一刻他卸去了重担。 岑归年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以忍受他，那他也不该再出现了。 姜南淡淡地想，等会儿临走前不要忘记和岑归年道个歉，估计他这次要比上次气得还狠。 还有宋女士那边，他也要道歉，为他的逃兵行为。 他们刚往回走到了一半，先听见大堂里传来的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小东随意拉住其中一个慌里慌张跑来的工作人员的胳膊，问：“发生什么了？” 工作人员发现拽他的是小东，反而反抓住了他，“东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岑老师那边……晕倒了，导演让我找你。” 小东变了脸色，连忙问：“岑哥人呢？” 远处更大的声音嚷开了，“有人晕倒了！来两个人搭把手！” 姜南就落后小东两步，工作人员的话也落到他的耳朵里。 零碎的词语在脑海里拼出了个大概。 岑归年，晕倒了。
第14章 习惯失恋（5） “嗯，你们到时候直接把结果告诉我就好。” “不用急着回来，再留观一下。” 岑归年聊完电话，将自己半干的头发随意往后撩，抬眸与沙发边局促的姜南对视，他抱臂道：“你急匆匆地跑进来干什么？” 岑归年问的是刚才，姜南从走廊冲进房间里的事情。 那种被几十双眼睛同时盯住，进退维谷的感觉还残存在他的身体意识里，让姜南忍不住脚趾紧蜷。 姜南气息尚不平稳，都是疾速奔跑后的后遗症，“我以为你晕倒了，过来搭把手。” 他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薄汗，全部映照进岑归年的眼里，他忍不住问出：“你关心我？” “只是想着顺手帮个忙。” 姜南说话的功夫，他看着岑归年从窗边兜过来又倒回沙发，因为动作过大，扯得浴袍衣领松垮歪斜，露出了些泛着潮红的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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