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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心里,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呼之欲出的力量感,并不灼热的温度却烫得姜南如坐针毡。 手背上桎梏的力量更是不可撼动,让他除了被牵引着往下探外,别无选择。 指尖碰上了粗粝的布料边缘,岑归年终于停下了动作。 姜南长舒了口气,对上了岑归年恶作剧得逞后的表情。 “姜老师,还算满意吗?”他声音喑哑,邀请道,“如果是你的话,我还可以展露更多,只要你想。” “你想看吗?” 姜南不禁急促了几分,被诱惑着伸手往外扯出了条缝隙,喉结难耐地来回滚动。 岑归年又扮出了懵懂无辜的模样,对他眨了眨眼,身子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呼吸交错的一瞬间,他们似乎都知道会发生。 岑归年微微侧头,就快要吻了上去。姜南却往后一倒,趁他不备将他的衣摆往下扯,遮住那块诱人的风景。 “姜南!” 这次岑归年是真急了,语调里染上了些隐怒。 “好了,我要去打电话了。”姜南手把他的脸轻轻扒开,“你还记得你等会儿要去公司吧?” “记得。” 岑归年不甘心地盯着他的唇,稍微退开了些。 “记得就好。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去准备一下吧,我等会儿也出去。” “……” 岑归年的算盘落了空,精神都颓靡了些。 这时刚站起身来的姜南竟直接抓住他的领口 把人扯过来了些。 一记轻吻落在他的唇边,又一记落在了他的耳边。 “好了,今晚你想吃什么?” “……” 岑归年倒吸了口气。 他再次确认了,他就是玩不过姜南! 姜南逗他比逗狗还轻而易举!
第52章 契诃夫(4) 这座小洋楼顺应了主任喜静的习性,独栋坐落于郁郁的绿植中,与它的邻居相隔上百米,茂密的藤蔓和叶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几年过去了,院子里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记忆中的门前除了一株不够半人高的矮树,就是一览无余的绿茵。可现今门前挺立着的洋紫荆冲破了千篇一律的绿,满树的淡粉白成了最吸睛的存在,繁茂的花叶将园中的石子路都遮蔽了。 因着平日里人影稀少,陈老始终信奉着“来着便是客”的道理,与马路相接的院门凡是太阳不落下,都是不落锁的。任何人都能一推便进。 姜南在院前踌躇了一会儿,靠着手中文件袋给足的勇气,深吸口气后推开了虚掩的围栏,径直走进去按响了门铃。 虽然已经提前通过电话了,但真正站在了熟悉的大门前,那股紧张的情绪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姜南涌了过来。 陈老早知道他会来,没让他等太久,没给预留姜南再做一次逃兵的时间。 “老师。” 姜南在门外边躬身边打招呼,明明双手都拿了东西,可偏偏还是感到了手足无措。 恍惚回到了高中做错事被叫去办公室罚站的时候。 陈老先侧开了身,让出了进门的路,态度温和道:“先进来吧,拖鞋就穿玄关那双白的就好。” 陈老这几年头发从鬓边斑白变成了满头银发,他眉头间的“川”字更深了,相较以前更加不怒自威。但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镜框后柔和的神情又将他的疏离感冲淡。 变老是不可避免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妄想与时间抗衡。所幸陈老依旧精神矍铄,未有任何颓靡姿态。 他依旧是姜南记忆中的那般不屈不挠,风度儒雅。 姜南确信了陈老对他的拜访没有展露半点不悦,对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热情,但也绝不冷漠。 他跟着陈老进了门,闻到久违的沉木香味,姜南紧张的心跳慢慢变得平缓。 给陈老的礼物他妥帖地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一转眸便看到陈老冲他招手,叫他过去那边坐。 陈老还是喜欢在落地窗前欣赏院子里的美景,无论是谈工作或是闲聊,只要能瞧上一眼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毕业前姜南坐在这个位置,欣赏的还是篱笆上重重缠绕的凌霄花,现在满眼都是洋紫荆的曼丽身影。 陈老对待自己热爱的东西,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无论是摄影还是园艺。 姜南对眼前的美景险些看入了迷,对面的陈老不紧不慢地泡起了茶。 茶盖翻转,茶水没过杯底,茶香四溢。 陈老这时出了声:“过了那么多年你还记得我钟爱的茶叶,有心了。” 姜南正襟危坐,“我先前还在担心老师您会不会变换了喜好,来时一直觉得忐忑,现在听到老师的话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老师您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陈老发出几声爽朗的笑,感叹道:“你啊你,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几年说漂亮话的本事倒是退步了不少。” 姜南低下了眼,顺着他说:“是,这些年我没怎么和人交往,嘴都变笨了些。” “我看啊,嘴笨也有嘴笨的好。”陈老放下茶杯,视线轻轻地落在他的身上,“这几年没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吧?” 姜南:“都是养家糊口罢了。” “嘴犟。”陈老面容平静地评价了句,稍微停顿几息后,他才缓缓说,“这几年的事儿,我多少都了解了点,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当年的事儿……” 话题最终还是来到了当年,姜南不免坐直了身,手放在膝盖上,一脸诚恳地说:“老师,当年的事儿我都明白,您都是盼着我好,恨铁不成钢,是我太不争气了,辜负了您的期望。” 陈老撇了他一眼,脸色垮了下来,表情很复杂,“行了,你也别在这里长篇大论帮我开脱,当年的事儿我要负多大的责,我自己门儿清。” “算起来,也是我耽误了你这个好苗子。” 姜南诚惶诚恐,“别,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帮了我太多,算都算不清。” 他的大学生活能够那么丰富又充实,完全离不开陈老的苦心栽培。陈老指导他参加比赛,培养他独挑大型活动的大梁,把他带到友人面前露脸。 一桩桩,一件件,姜南铭感于心。 陈老直摆手,“你知道我的性格,客套的话我从来不说。”他布满皱纹的手盖住他的手背,轻缓地拍了拍,满是长辈的关怀,“你啊你,你就是一块风平浪静的绿湖。对你的好,你一点不落全记在心里;对你的不好,就像搅乱了湖水,要不了多久就又和往日一样了。” 可是藏在湖面下的各种伤害和酸楚,在他单薄的身体里要多久才能彻底消失,姜南从来不说。 这样的人往往都是最容易遭受不幸的,不幸的一半源于旁人很难透过他们平常的面容窥见那个在无数黑夜里默默流泪的无助之人。 陈老的眼前慢慢被名为“往事”的薄雾覆盖,目光渐渐放空,变得虚无缥缈,“人都是有预感的,自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和你这个小孩肯定投缘。” 他怀念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种灵性,是不被画幅所框住的。明明是相似的构图或者是相同的取材,你的作品就是能够大放异彩。看你的作品,让人感觉到了沉寂,静谧。所以曾经的我认为,这就是你找到的摄影风格。” “只是我太固执己见了,我觉得既然你适合这样的摄影风格,就应该一直坚持下去,钻研到极致,这样才是不辜负你身上的灵性。” “可是,这样反而才是框住了你,你的灵性从不是因为你坚持了某种摄影风格才浮现的。相反,是有了你的灵性才让这种摄影风格变得吸引人。” 欣赏的人能看到什么取决于摄影师想要他看到什么。 艳丽的色彩,新颖的构图,沉郁的心境…… 对于曾经无忧无虑的姜南而言,他想让大家感受到的是澄澈而富有生命力的希望。 对于遭受变故的姜南而言,他能让大家体会到的是他的彷徨无助和苦痛煎熬。 两种截然不同的境况之下孕育的两种风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在当时的陈老看来绝对是不可理喻的背叛——姜南辜负了他的灵性。 其实更该说的是,他偏离了陈老为他规划的修习之路。 可既然人能是灵活多变的,为什么拍摄的风格不可以? 陈老扪心自问,难道他真的敢拍着胸脯说现在的姜南没有大放异彩吗? 假如那时的姜南真的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他就能重拾回往日的状态吗? 陈老找不出答案,但他知道如果当年他肯多拉姜南一把,姜南就能早日度过混沌的迷惘,看清他要的答案。 而不是等到现在。 是他的顽固耽误了这么好的苗子。 抚拍他手背的力度加重了些,姜南明白陈老的内心正在经受往事的磋磨。 “老师,当年我们谁也没有做错选择。”姜南终于敢在多年后的今天,回忆起那个闷热的夏日,“我的选择,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就算陈老把这个出国的机会给了他,他就能在那时抛弃刚失去父母,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姜汀,抛弃他唯一的家人吗? 就算陈老没有对他说那番话,他就不会在巨大的落差中生出自卑逃避的心理,和岑归年分手吗? 不会的。 一切的天意都是人为。 所以姜南虽有遗憾,却从无怨怪和后悔。 姜南对他眨了眨眼,笑道:“何况即使是兜了这么一大圈,最后是我的东西也没落到别人口袋,不是吗?” “我知道你是在宽慰我。”陈老重重叹了口气,到底没继续沉浸在过往中。 “那您还有件事不知道,我现在是真的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爱人破镜重圆,师生重归于好。单凭这两点他就已经打败了世界上很多人了。姜南已经很满足,很庆幸了。 纠结失去的一切,只会让人变得贪心,变得不幸福。 “是,人不能贪心。”陈老提起了精神,由抚摸改为握住他的手,“不过我还是欠当年的姜南一句话,孩子,你很厉害,你从来都不平庸,老师很为你骄傲。” 伴随着陈老的话落下的,是缠绕着姜南的层层荆棘,它们被扯出来的瞬间刺痛了姜南,紧跟着就是终于褪去负担后的畅快无比。 姜南释怀地笑了,透明的泪滴悄然滑过他的侧脸颊,他转移目光看向窗外。 “老师,怪我太久没来看您,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您院子里的花都开的这么好了。” 风吹树摇,漫天的花瓣化作了一场瑰丽的雨。 陈老扶了扶眼镜也望了过去,叹道:“说来也有趣,别看它现在开得这么茂盛。前两年一场台风可是把它连根拔起了,就这么倒在它的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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