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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这种体系,那个地方成功做到了把被害者逐渐转变为施暴人,并且减小了整个地下城被外人发现的可能性,保持隐蔽。 “不过,我能活动的范围还很小,只去过居住区,培训区和医疗区,除此之外,还有工厂,周围有人被派往做一些流水线的活计,比如试管、标签分拣,所以我合理怀疑,这可能是医药类的生产线。” 徐青复杂地看了黎长佑一眼,“你给我吃的药,说不好就来源于那儿。” 黎长佑心虚,弱弱问,“除了方老板,没有人接济你吗?说好的TheFamily的资源支持呢?” 徐青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遇见过一个Beta,原先在做一些运送类的杂活,后来主管觉得他有一些姿色,报送上了服务部,果然被喜欢上Beta的客人相中了,第二天送回来的时候,人就只剩了一口气。我在他最后的时间里照顾了他,临终前,他强行爬起来,在床架的缝隙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那是他用了两年时间画出的地下城的方位图,托我把这个交给来找他的人。我猜到他是组织派来的人,不忍心告诉他不会有人接应,只能靠自己爬上去,才能传递信息。我谎称我就是那个人,然后,他就像完成使命了一样,闭上眼走了。” 方姝挑了挑眉,“也不是完全没有资源支持,辰年堂而皇之地用公费购买了一大批遥感设备,混迹于顾家挨着废矿区的现开采,利用微波扫描了各个地貌,重新构建地下图层,发现总有那么一两座矿中有额外的矿道,通向废弃矿区。通过对比徐青提供的那张地下城方位图,基本可以判定,那座地下城的主城区,就处于顾家的废矿之下。”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吗?”黎长佑问。 一说到计划,方姝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然而徐青却沉默了下来。 毕竟是有过标记的伴侣,黎长佑立即感受到了徐青内心的忐忑不安,“怎么了,很危险吗?” “长佑,我很感激老师能安排我们见面。” 没有来的一句话,让黎长佑一下就慌了,他抱紧徐青,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吓我”。 方姝觉得她今天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帮一个小屁孩去见另一个小屁孩,她抽起身下的抱枕就冲两人砸了过去,“别搞得要死要活的,不就是炸矿吗?” 黎长佑惊呆了,“炸矿?” 方姝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不炸矿怎么把事情搞大?不搞大,怎么让这个隐秘的角落在背后势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出来?” 她指着徐青说,“辰年不知道从哪里搞到几颗微型氢弹,纽扣大小,联网爆破,我分了好几批给徐青,你家小Omega还挺行,现在已经都布置好了吧?” 徐青点头,“对,现在只差联网,就能爆破了。网络连接有距离要求,所以,只能由我在地下进行操作……” “不行!”黎长佑打断他,满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冲着方姝吼,“你们疯了吗?那是氢弹,1g就能把一幢高楼夷为平地,你们居然让一个Omega处在爆破中心进行引爆,他会死的。不仅他会死,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而你们仅仅是想把这件事闹大?太荒谬了。” 黎长佑红了眼,回过头跟徐青说,“作为你的Alpha,我不允许你继续这么危险的活动,待会我会带你走,哪怕使用信息素压制你,我也会这样做。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怕顾家,我们黎家不怕,没人敢揭露,我来。” 徐青坚定地摇头,“长佑,这是我想做的事情。就在号称是Omega伊甸园的南淮州,却有一批又一批的Omega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被凌虐杀害。或因为你们权贵阶层需要器官移植,或因为需要满足见不得人的癖好,因为想要品尝不同的信息素,或者仅仅因为无聊。你可以见怪不怪,抱着‘我与别人不同’的想法作壁上观,但是我不能。我们Omega不是你们Alpha的附属品。” “我不会作壁上观,我说了,我可以帮你……” “黎长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徐青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你能做什么呢?你能不能好好想想,我老师叫顾辰年,他是顾家的股东,是州长的名义上的伴侣,是知名作家,有自己的公益事业,他已经有足够的多的资源,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去揭露这件事?因为走投无路了。 “这样大又系统的一个地下非法组织,存在在南淮这么多年,并且在联邦各处都有据点,政府真的瞎到发现不了吗?是发现不了还是不敢发现,你真的有仔细思考过吗?” 不可能发现不了,只能是因为联邦和州政府和这个庞大的地下组织有利益往来,在事情不闹大的情况之下,对这样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显然,这个利益往来,是指大选的资助。 多年以来南淮州的大多数资本,都在扶持保守派,在保守派政治家的政策下,各家生意蒸蒸日上,南淮的经济日渐繁荣,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然而民众们都没有细想过,在10年前经济大萧条的情况下,南淮到底是哪里来的钱,进行大批量的基建建设,以及稳定南淮州的资本市场。 这个地下城建在顾家的地皮之下,与顾家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们黎家呢,以及那些保守派坚定的簇拥着们呢? 黎长佑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不可能……” 徐青温柔地看着他,缓慢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无助的Alpha,“长佑,我其实不应该说太多,我们立场毕竟不同。老师安排你过来,可能也只是想满足我见你的心愿。” 方姝捂住自己的口鼻,虽然他来之前被孙韶栖注射了一阵Alpha信息素抑制剂,现在处于不应期,然而只能看不能吃也是相当难受。 徐青这个架势真是越来越像辰年了,说出来的话真真假假让人不好分辨,听起来还挺情真意切。 为了防止横生枝节,方姝还是帮他补充了一些信息,给黎长佑安排上一阵定心丸,“别想太多。首先,辰年的目标不是黎家,其次,黎小少爷,你哥哥黎曦早就对你们上一辈的安排不满了,否则也不会着手收购他们的股份。” 黎长佑颓然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道,“徐青,我早就说过,我会帮你。”
第四十六章 辰年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蒙蒙亮,周围的一切已经从黑暗中出脱,初见雏形。 他看向身侧,陆易正安稳地面向他安睡,微弱的亮光,仿佛给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了一层透明度不高的蒙板。 辰年翻身下床,脚上链子的响声惊醒了陆易,他像一只是受惊的豹猫,极速伸手紧紧抓住辰年的手腕,“你要去哪?” 辰年低头看着自己被控制住的那只手腕,一道蜿蜒丑陋的疤痕附着在血管周围,像是一根恶心的寄生藤蔓。 “辰年。” 陆易的呼唤将他拉出思绪的沼泽,他伸手打开窗帘,天开始泛白,湖面一片平静,湖边几颗复羽叶鸾树前些天刚冒出嫩芽,隐约能够分辨出绿色。 陆易也察觉到自己太过紧张,松开手,坐了起来,抚摸他的肩膀问,“怎么不多睡一会。” 他轻声细语,肢体动作自然放松,仿佛在真心关心伴侣。 辰年看向自己被拷磨出血印的脚腕,怪异地看向满脸柔情的陆易,“你没睡几个小时吧?你心情看上去不错,是又谈成了什么生意,想和我分享吗?” 陆易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往下沉,终于恢复了辰年印象中的样子。 这些天,他时不时会给跟外界完全切断联系的辰年说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例如,顾辰哲和路辉旗下企业辉丰能源签订了代理药矿分销业务;顾司远、黎曦订婚仪式低调进行;顾家老爷子给了顾司远股份,但锢金矿业将他调离了核心岗位,时樾顶替了他的大部分工作;以及…… “你那个公益机构,已经被年初招进来的业务骨干全权接管了,至于你原来的副手,辞职了。” 辰年挑了挑眉,“辞职还是辞退?” “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那人是你的人?” 陆易没有回答。 其实是与不是都没有太大关系,局势裹挟下,任谁都只能被动前进。 辰年淡然的样子再次刺痛了陆易,他钳住辰年的下巴,逼迫他只能看向自己,“我真讨厌看到你这幅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法让你动容?你有在乎的东西吗?” “有。我想知道我父亲生前放在银行保险柜里文件的内容,你能告诉我吗?” 陆易愣了一秒,随机轻蔑一笑,“行呀,你主动趴到我身上来,我就考虑告诉你。” 他以为辰年会拒绝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要求。 然而,辰年只是点了点头,就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去,吻住陆易的唇。 即使在他们相处最和谐的时期,辰年都没有展现过这样的热情的一面。 辰年慢慢用舌尖绻住他的,喉头轻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指尖顺着他的腹沟往下,在顶端划了一圈。 陆易打了个寒颤,本能地把人推开,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毫无波澜地用自己的身体进行交易? 辰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才道,“你心虚了,我猜,你也没见过那份文件。那个心理医生不是你的人。那是谁的,和接管我机构的人是同一个老板?” 辰年并没有想得到回答,他走向窗台,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陆易早上的闹铃响了,他没有关,任由这个吵闹的声音弥漫,淹没夹杂在其中隐隐的啜泣。 待闹铃停止,辰年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下床的声响,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等等。”辰年叫住他,“今天几号了?” “有意义吗?”陆易嘲讽,“很快,你失踪的消息就瞒不住了,顾家把给你办失踪的材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辰年轻笑,“我只是想算算日子。”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关门声。 已经半个月没吃药了,辰年觉得,他这副身体的忍耐期限也差不多要到了。 深夜,陆易回到住所,在客厅待了大半个小时,才鼓起勇气进房间。 卧室里所有的灯都开着,非常亮堂,床上拴着的链子蜿蜒通向盥洗室,细细的水流声从里面传来。 晚饭搁在房间的小茶几上没有动过,陆易有些生气,选择性忘记了今天一大早发生他俩之间的尴尬情形,一心只想着等辰年洗完澡出来之后,他要把晚餐全部塞进辰年的嘴里。 然而等了10分钟,洗澡间除了一直延续的水流声之外,没有任何响动。 陆易心头突然一紧,高声唤了几声辰年的名字,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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