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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如珩读高中的时候他才初中,正是贪玩又叛逆的年纪。 有一年暑假他父母计划出去旅游,他闹脾气不去,父母就把他放在盛家,叮嘱他跟盛如珩好好学习,补补课。他哪里静得下心学习,整天不是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就是在盛如珩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寻宝,消磨时间。 盛如珩也不是什么刻苦学习的模范好学生,难得的长假,哪有闲心当人小老师呢,他写作业效率极高,写完了就在一边打游戏,并不怎么管卫定秋。 然后卫定秋就无意地从书架上的一本书里翻出了一封情书,那会儿盛如珩没注意他,他也以为是别人写给盛如珩的,于是动作干净利落地拆了就念,情书的抬头,写的就是裴聆。 少年人藏在情书里的隐晦爱慕,就这么被高声念了出来,盛如珩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字里行间的喜欢变成了声情并茂的朗诵,还刚好被给他们送水果来的盛群先听到。 卫定秋的无心之过,最后变成盛如珩出了柜,挨了一顿打……后来这个名字和那封情书,承载了他对盛如珩好多年的愧疚。 卫定秋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你是裴聆?” 裴聆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我……”卫定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心里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跟他一起的一个朋友走了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还没聊完?” 卫定秋此刻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冷静冷静,迅速接话道:“聊完了。” 他看向盛如珩,又看了一眼裴聆:“我和朋友去那边坐,我们人多。” 裴聆觉得卫定秋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卫定秋都说不认识他了,他也没有多想。 盛如珩看卫定秋和朋友坐得远,端起手边的冻柠茶喝了一口,突然觉得当年那顿打,挨得也不是那么不值。 尽管那两年他和家里的关系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进了国家队,一年到头除了年节里几乎都不回家,联系得也很少……但是长久的拉锯战,时间还是让他的父母先让了步。 以后他想带裴聆回家,盛群先念着他这么多年对裴聆的喜欢,也不会太为难裴聆。 也断了卫定秋的念头。 卫定秋对他或许是有些喜欢吧,但这份喜欢里,夹杂着依赖、愧疚感和占有欲,还有被他的拒绝激发的逆反心。 对上谁卫定秋可能都不会退,唯独对上裴聆。 作者有话说: 卫定秋有官配的。
第10章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盛如珩看到微信弹窗提示的信息,是卫定秋发来的。 他点开来看。 [禾火:他真的是裴聆?] [禾火:你们在一起了?] [盛:嗯。] [禾火:……] [禾火:我不信。] [禾火: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禾火:哪一天在一起的?] [盛:2号那天晚上。] 2号那天晚上他们不仅在一起,他还在裴聆家睡了一晚。 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盛如珩把手机收了起来,服务生也把他们的菜一一上齐了。 卫定秋不死心地往他们这桌看,就看到盛如珩给裴聆夹了一个水晶虾饺皇。他低头看微信,聊天页面里没有回复,又气又恼地把手机拍在了桌上。 朋友被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卫定秋有些气,还有些委屈,低声问:“我问你,如果你喜欢的人和他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人在一起了,你怎么办啊?” 朋友被他问住了,愣了几秒才有些试探地开口道:“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 卫定秋的心像是被这句话架上了火堆炙烤,又疼又难受:“挖不到的……” 他是知道盛如珩当年有多喜欢裴聆的,那天盛如珩跟盛群先坦白,说自己有个很喜欢的人,但他是男生。 说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暗恋,和对方没有关系。 那年少年的肩膀并不宽阔,但他站在那里,背脊挺拔,有种“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磊落坦荡,他把所有的事都担了下来。 然后就是落在他背上的戒尺和盛群先带着怒气的责问。 “为什么会喜欢男生?” “为什么不学好。”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喜欢,你以为你担得起这份喜欢?” 他看着都觉得痛,盛如珩却一声也没吭,也不辩驳。 那时候他懵懵懂懂的不理解,还在边上劝着盛如珩认错,让他先低头。 后来他渐渐懂了,盛如珩的不低头不认错是因为他觉得他没有错,他担起的也不仅仅是一顿打和责骂,而是他在感情里的担当和责任。 卫定秋又往盛如珩那边看了一眼。 他好羡慕裴聆。 “天下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朋友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安慰他道,“吃饱了咱就去街上找,看上就去要微信,咱只吃爱情的甜,不吃失恋的苦。” “来,喝点甜的。” 卫定秋:“……” 他端起朋友递过来的红豆冰喝了一口,熬到出沙的红豆口感软糯,带着颗粒感,浓郁的炼乳和红豆沙的甜味撞在一起,把他心里的酸涩压了下去。 “行。”他舔了舔唇瓣,“换一个人喜欢,我也要找一个那么喜欢我的。” …… 吃完饭盛如珩去结账,柜台的收银员却笑着告知他已经结过了,他想起刚才裴聆去了趟卫生间,估计是那个时候来结的账,语气有些无奈:“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裴聆说:“就是想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那一顿饭可不够。”盛如珩笑了一下,“还有救命之恩呢。” 他心里想着故事里的救命之恩都是要以身相许的,但裴聆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人,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得多请几顿。” 裴聆跟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应了声:“好。” 上了车,盛如珩发动车子,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连上蓝牙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哥。”盛如珩语气里带上了笑意,问,“什么事?” 盛如珩的哥哥叫盛怀瑾,比他大八岁。 他能进国家队当运动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当个每月集团股份分红的闲人,全靠他哥继承了家业,为集团殚精竭虑。所以年岁差、职业和交际圈子的不同并没有让他们两兄弟的感情变淡,盛家也没有什么家业争夺的勾心斗角。 只是平日里两人也不常联络——盛怀瑾成家早,有自己的家庭要顾,盛如珩也有自己所热爱和忙碌的工作。 “时风说要去X省旅游,去看雪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叔叔!”盛怀瑾的话音一落,盛时风就在电话那端喊,“去嘛去嘛,你放假了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无聊吗?” “不无聊。”盛如珩的余光掠过副驾驶座上的裴聆,笑了笑,“你们去,我就不去了。” 如果没遇到裴聆,他可能还会跟盛怀瑾他们一起去,但从遇到裴聆那天起,他就整颗心都系在了裴聆身上,还旅什么游看什么雪山。 要旅游也是跟裴聆一起去旅游。 盛怀瑾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快,问他:“以前是忙着训练,没时间出去玩,现在有时间也不跟我们出去玩?” “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去过X省了吧。”盛如珩说,“第一次坐直升机滑雪。” “这么多年,旧地重游,当然有不同的风景和体验。” 盛如珩笑道:“你想和清音姐二人世界,把时风扔给我就直说。” 盛怀瑾在电话那端也笑了起来,倒是没继续说旅游的事:“妈寄了些糕点回来,我让司机给你送去了,注意保质期,别浪费了。” 他们的母亲燕婉是国家特一级面点师,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前段时间受邀请去拍一档中式糕点的纪录片,拍完自己的部分,就跟着导演组到各地找面点大师们交流经验,盛群先自然也跟着。 老两口现在想得很开,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更多的时候两人都在享受生活,并不怎么多过问盛怀瑾和盛如珩的事情。 只是父母的关心还是经常从衣食住行里透出来,比如在外地拍摄也不忘记寄回家里的手信糕点。 盛如珩“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个季度的最新款也都让助理按着你的尺码拿了,明天送过来。”盛怀瑾说,“等我们回来,给你带手信。” “好,你们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盛如珩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视线余光掠过裴聆,眼里的笑就如风乍起,吹动湖面涟漪,轻轻浅浅地漾开。 他以前觉得,有愿意为他去了解同性恋群体,并试着慢慢接受的家人,他已经很幸福了。 但此刻,少年时期喜欢的人就坐在他身侧,车里的空调冷气明明带来的是舒服的凉意,他却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被温热的糖水包裹着似的,格外温暖。 他忍不住更贪心地想——如果裴聆也能成为他的爱人、家人,就好了。 把裴聆送回家,盛如珩回到自己家,换鞋进门,抬眼就看到了茶几上堆放的几盒糕点,还有一大盒拿冰球镇着的西瓜。 唐九歌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声响头也不抬,还在跟队友语音:“给你大菠萝,打回去。” 密集的枪|声在客厅里响起,还夹着女人的笑声:“一楼集合,往上打。” 盛如珩接了杯水喝,在沙发上坐下,视线扫过唐九歌的手机游戏界面:“你什么时候又开始玩这个了?” 游戏盛如珩也玩,但进了国家队就越来越少玩了,慢慢地就不玩了,现在看唐九歌游戏里虚拟角色一身的装备都觉得陌生得很。 “这不放假闲着没事干。”唐九歌腾出左手拿了块西瓜吃,“你一天天往外跑什么,是嫌家里24°的空调不如外面40°的太阳更能给你温暖吗?” 游戏里传来胜利的音效,女人的笑声和甜软的嗓音响起:“赢了!你还玩吗,再来一局?” “不玩了,有点事。”唐九歌跟她说,“有空再玩吧。” 退了游戏,唐九歌又拿了块西瓜吃,问盛如珩:“老实交代,你早上干什么去了?信息也不回我。” “医院。”盛如珩没多说,而是把茶几上的糕点盒子拆开,每样挑了几个出来,凑成整盒。 “你这是要拿去送人?”盛如珩家里送来的糕点是真的好吃,以往唐九歌都能分走一半,但看盛如珩这一盒拆几个的动作,唐九歌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是要拿去送人。 送的,多半还是心上人。 盛如珩“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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