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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男的好像不大适合跟个小姑娘待一块。”方逸兹思忖道，“怎么教她？” “教育上咱俩肯定行，我都能把你教出来，那肯定也能教她。小时候不方便可以叫育儿师，赵姨有个外孙女，应该很有经验，可以涨点工资让她平时也能带一带。” 方逸兹点点头，然后表情严肃地看向他，问了个重点问题，“她怎么称呼咱俩？是叫爸爸，还是叫爷爷？这个关系……怎么说？” 方云衢哽住：“……” 商讨半天，方云衢拍板：“叫我大爸，叫你小爸，你本来就比我小，再说了，四十岁当爷爷好像太早了。” 方逸兹思索片刻，赞同了这个答案，“至于关系，等她大一点看能不能接受这种事，再决定说不说吧。” 方云衢：“嗯。” 于是二人动作迅速，在全市的福利院搜罗小姑娘。 最后找到一个六岁多，生父赌博，生母远走他乡，不管不顾，被邻居送到福利院的小姑娘。 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有记忆了，很多人怕养不熟，就会直接弃掉往年龄更小的孩子身上看。 这姑娘之前被一对不孕的夫妻领走过，不久后，那对夫妻有了孩子，就又把这姑娘给送回来了。 之后又陆续去过两个家庭，还被家暴过，最后那家妻子怕她小小年纪被打坏，没办法，又给送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太多失望，方云衢他们去领她的时候，她十分安静，既不戒备，也不积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全程都特别乖，只是眼神怯生生地。 方云衢看到她第一眼就想起来当年在福利院领方逸兹的场景，方逸兹那时候已经大了，一次次看着别人被领走，他整个人身上已经不带丝毫希望，死气沉沉还带着浓重的怨气。 “你当年看我的眼神可凶了。”方云衢对方逸兹撇撇嘴。 方逸兹奇怪，“有吗？” “有！”方云衢非常肯定，“我当时还在想你会不会冲上来打我。” 方逸兹挑眉，不大相信，“真的？我那么凶你也敢领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年过得太好，也可能感情问题缠了他半生，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他印象深的事都是被带回方家之后发生的。 方云衢捏些下巴思索，“寒枫姐说过，有些时候人会淡化小时候的痛苦。不过，就算你是个混蛋，我当年也会把你带走，然后成年的时候再丢。” “为什么？” “我之前只想家里有点人气，既然你那么能闹腾，来了之后我岂不是多了很多事可以做。不过闹腾几年就够了，再不学好，还有什么要的必要吗？到时候只会败光我的家产，还会对我不敬。”说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意有所指地说，“当然，你现在对我也挺不敬的。” 方逸兹瞬间意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我对你相敬如宾，怎么样？” “不行，宾什么宾？！我可是你内人，相敬如宾，让我吃素？我看你是最近过得太好，欠收拾了。”方云衢一把揪住他耳朵，看似下了狠劲拧，其实不怎么疼。 方逸兹配合地演戏，呲牙咧嘴求饶，看得那姑娘止不住后退两步，眼里露出惊惶。 两人注意到她的动作，立马正色，站得板正。 方逸兹立马弯腰哄道：“我俩闹着玩呢，你看，我耳朵都没红。” 这姑娘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走的时候是方逸兹和方云衢俩人一人拉一边手，一起带出去的，她也没抵触。 到了车上，这姑娘途中突然问方逸兹：“你也是被领养的吗？” 刚刚这两个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这是她的猜测。 “是啊，我十二岁被他带回家，已经一起生活快二十年了。”方逸兹能猜到她心中不安，尽量回想自己当年的情况，试图让她放松下来，“你别怕，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当初得知有人要他，他惊喜的同时也怕被再次丢弃，他对领养者抱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恨和害怕。 带他走的人都把他当成物件、工具，最后再像扔垃圾一样抛弃他，他也担心方云衢会是这种人。 可这次非常意外，方云衢居然不怎么管他，还对他特别好。 本来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打扮成富贵娃娃的玩具，可方云衢却在他怕打雷的时候陪他睡觉。 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从那之后，方云衢就得到了他的绝对忠诚和拥戴，不管方云衢后来怎么对他，他从来都没有背叛过方云衢。 尽管他主动放弃过，但也没想过背叛方云衢。 “干嘛呢？回忆过往？”等红灯的时候，方云衢看到他出神的模样，开口询问。 方逸兹也不躲避，直接承认了，“是啊。历经波折，我们还是在一起，有时候感觉浪费了好多年。可是如果没有那些波折，我们也不会变成彼此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哎，闺女在呢。”方云衢怕他说多了，连忙制止。 后座的姑娘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一直保持沉默。 正好快到晚饭时间，到家后，管家和赵姨都在，还准备了礼物给她，问她喜欢吃什么。 姑娘愣愣站在门口，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几个人见状通通围上来哄她，方逸兹一把将她抱起来，给她介绍管家和赵姨。 小姑娘很有礼貌，对他们说谢谢，然后犹豫再三，脑袋一扭，埋在方逸兹肩头啜泣，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给我也抱抱。”方云衢眼馋地插嘴，朝方逸兹伸出手臂。 随后方逸兹问了嘴，姑娘同意了，就把她抱给了方云衢。 “六岁小孩这么小吗？”方云衢新奇地抱着她，手掌在她背后一点点顺气。 “太瘦了，个子也不高。”赵姨心疼地说，“我孙女六岁的时候比她壮一圈，这得好好补补。” 最后就是一圈人都抱了个遍，姑娘眼圈红彤彤的，被方云衢抱上楼。 方逸兹紧跟其后，对方云衢表现出的异常的积极性非常吃惊。 三人最后在二楼方逸兹房间斜对面停下，打开门后是个装潢暖呼呼的房间，中间放了个特别大的床。 “看，这是你房间。才收拾好，暂时是这个样子的，你要是喜欢什么颜色。你跟爸爸讲，到时候再重新换颜色，好不好？”方云衢声音特别温柔，让身后的方逸兹梦回当初刚到方家的时候，“要不要下去看看？” 姑娘想笑，但又十分哽咽，小脸皱成一团点点头。 方云衢抹了她的眼泪，将她放下去，面带微笑看着她一步步走进自己房间。 “云衢，你当初都没有对我这么好。”方逸兹吃味。 方云衢微笑紧急收回，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你要当时跟她这么大，我就把你当亲儿子养。我现在也只会多个儿子，不会有对象。” “那还是算了。”方逸兹立马撤回自己刚刚说的话。 “怎么了？不想当我儿子？” “那按照流程，万一我长大结婚了，还要搬出去，这就又剩你一个人了，太孤单了。”方逸兹顺着他的话畅想。 “哟，孩子大了，会心疼我了。”方云衢打趣，“大不了再领几个回来。” 方逸兹斩钉截铁：“那不行。” “为什么？”方云衢疑惑。 “我会嫉妒。” 方云衢再次翻白眼，“现在怎么不嫉妒？” 方逸兹一把圈住他的腰，“你是我老公，领个孩子回来，也是我孩子，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习惯性还想亲一口，被方云衢推开，“规矩点，闺女在这呢。” “哦哦，我忘了。”方逸兹一拍脑门。 “养你的时候你太大，太没参与感了，这回可有得忙活了。”方云衢挂上笑容进屋，跟着姑娘左看右看。 最后姑娘的视线落在床尾的书柜上，指着桌面问：“这里可以放你们两个的照片吗？” 方云衢惊喜道：“当然可以！也可以放我们的合照，明天咱们就去拍全家福好不好？” 姑娘看看他，又看看方逸兹，“这里没有妈妈吗？” 方云衢二人愣了一下，然后方云衢跑到方逸兹身边，一把拉紧他衣服的腰线，显示出他的一对大胸，“他胸大，你可以叫他妈妈，你可以把他当做个子高一些，头发短一点的妈妈。” 方逸兹被他的这通操作惊呆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方逸兹不赞同他的说法，“我是男的，你这是在混淆她的性别概念。” “我要是靠谱能养得出来你这么个逆子？”方云衢仰着脸反问。 方逸兹不甘示弱，“谁让你长那么好看，还对我那么好，你还抱我睡觉，我是木头才不会喜欢你吧！” “你大爷！那是抱你吗？你不是害怕打雷才要跟我一起睡的吗？算账算我头上来了……你别跑！”方云衢揪了拖鞋就往抱头鼠窜的方逸兹身上砸。 小姑娘刚入新家就目睹了一场猫鼠大战，并且确定了这个家里每个人的地位。 她对这家的第一印象就是——有点奇怪，好像不靠谱。 可实际上靠谱得不得了，还对她特别好。 家里好像没有妈妈，又好像又那么个妈妈，她不知道该喊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叫爸爸还是“爸爸妈妈”，他是妈妈，可他是男的。 小姑娘有了新名字，叫方程钰，小名茉莉，寓意前程似锦的珍宝。 在茉莉第一次开口叫方逸兹的时候，方云衢和他一起懵了好久，听到她叫“爸爸妈妈”，以为是在叫他们两个人，结果搞了半天才发现这是方逸兹的独属称谓。 她叫方云衢是按照原想计划的来，就叫大爸。 一家人当天晚上吃了顿丰盛的晚餐，还切了蛋糕，把这天当成茉莉的生日，第二天还去拍了全家福。 方逸兹他们充分考虑小茉莉的意愿，想跟谁睡就跟谁睡，只不过苦了方云衢和方逸兹。 这俩人领人的时候只顾着高兴，忽略了没有对方压根睡不着觉，而且方逸兹差点被小茉莉发现他有奶的事。 那天晚上陪小茉莉睡觉，小茉莉突然指着他睡衣说湿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乳垫吸满了，着急忙慌哄她几句，跑回房间让方云衢吸一点，换了个乳垫才回去陪她睡觉。 这件事他们压根不知道怎么跟小茉莉说，因此一直躲着、避着，在家里行为也规矩了很多。 小茉莉跟他们一起住二楼，他俩睡觉都不规律了，而且忙着给小茉莉树立一些正确的认知，床都很少上。 偶尔小茉莉被带出去玩的时候，他俩才能逮到机会在家里来一发，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依偎在一起睡觉或者聊天，交谈最近学到的育儿知识，生活十分充实。 “今晚赵姨陪茉莉，咱俩出去开房吧，开情趣房。”方云衢苦哈哈趴在他身上，“现在生活都没激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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