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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毕业了,还找他干什么?”闻人一诺问。 “不是我找啊!是人家找到我了!”瓶子说,“斯宁去年捐了一所学校,现在学校落成了,开学典礼校长想请斯宁去参加揭牌。一直没联系上他,公关部转到我这里,我跟校长解释了说这个主播形式是不会以真人出现的,人家后来又说请我们去。咱一分钱没花,凭什么去啊?可人家真的是盛情邀请,恨不得来这边亲自请,说是一定要让孩子们记住。可现在谁也联系不到他,这事不好弄啊。” “在哪捐的学校?”闻人一诺问。 瓶子说了一个地方,正好和仝湖要去的音乐节的主办城市在同一个省。之前仝湖提起去音乐节的行程,跟闻人一诺说过,音乐节结束之后想在那边再转转,正好之前资助的学生在那个省,计划去看看。 资助学生,说得轻描淡写的,事实上是捐了一所学校。 闻人一诺对瓶子说:“不是还有时间吗?再等等看,没准斯宁过几天就上线了。要是到了八月底还没回复,就看看咱们这边有没有离那边不远的公益项目,顺路去一趟就行了。” “诶对!咱们在那边确实有公益项目!顺不顺路的那就看路程怎么规划了,反正地球是圆的!不愧是Yannis!” 闻人一诺笑了一声:“这点事还值得你这么发愁?” “嗨,也不是发愁这事,就是还挺想斯宁的,他那个新的周年企划我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了。遗憾啊!” “那你就好好保重身体。”闻人一诺说。 “啊?” “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瓶子笑出了声,说我要是有您这种心态和脑子,我肯定不焦虑。 当天晚上俩人打电话的时候,闻人一诺提起了这件事。仝湖说确实是打算去那学校的,但是没想着表明身份,揭牌仪式没那么重要,学校落成,孩子有学上才最重要。 音乐节现场是high的,high完了人也是累的。吵闹喧嚣之后,不出意外的,仝湖头疼发作了。好在他有准备,只是比原计划多歇了一天,等休息好了之后就往山里去了。 山路不好走,虽说是要想富先修路,但受限于地形,绕着山的路,就算是修得好也肯定不如平原地区城里的路舒服。仝湖这次没开车来,自己一个人自驾太累,他在当地包了辆车,当地的司机熟悉路,比他自己开车要安全。说来也巧,今天包车这司机就是贫困村里出来的,听见有人要往自己家去,司机自告奋勇,甚至说降价都行。仝湖当然没降价,照原价给的。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挺健谈,看着也挺有力气,不仅开车,还把仝湖准备的东西全都自己搬到车上了,完全没让仝湖动手。出发前一聊天,知道仝湖是给山里的学生带东西,这大哥说什么都不肯让仝湖付车费了,因为他女儿今年上学,就是在以斯宁名义捐赠的那所学校里。有人捐了学校,现在仝湖又带了东西过来,这都是好心人,自家孩子受了恩惠,大哥说不会再收“恩人”的钱。仝湖没跟他犟,钱怎么都是给,先把东西送上山要紧。 上山的路得开小半天,前半程跟大哥聊天打发时间,但这山路拐来拐去的,后半程仝湖就有点儿睁不开眼了。大哥让仝湖踏实睡,这条路他开得熟,不用人陪聊提神。仝湖也就没坚持,靠在副驾眯了起来。 迷迷糊糊觉得车停了,还以为是到了地方,结果睁眼就看见车停在了路边。司机大哥见仝湖醒了,满脸抱歉,说车胎不行了,开是能开,但危险。让仝湖等一会儿,已经联系好了人送轮胎上来。仝湖说行,下了车在路边跟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大哥会开车,按说能找到糊口的工作,可是家里还是穷。他父母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一辈子没出过村,靠山吃山。他妻子是隔壁村的,家里更穷,连学都没上过,到了16岁就被亲生父母扔到自己家,就算是娶了媳妇了。 后来村里终于通了路,大哥就带着媳妇出来,俩人在镇上打工,挣的钱勉强糊口,但日子还是苦。俩人都打工,生了孩子没时间照顾,就只能送回老家,就算俩人特别想让孩子镇上的学校上学也不行,没资格,也没钱买资格。原本俩人挣的钱能给家里稍微改善改善,但是,用俗话说是黄鼠狼单咬病鸭子,麻绳专挑细处断。一场百年不遇的泥石流席卷而来,除了人活着,什么都没了。 当初仝湖选中这个地方捐学校,也是因为那场泥石流。天灾之下人们太渺小了,村子里唯一的学校被冲毁,兼任三门课的老师遇难,缺师资、缺校舍、缺课本、缺设备,什么都缺。 坐了一会儿,大哥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说好人有好报。原来刚才山下的人一联系,正好有辆大车在仝湖他们出发之后半个多小时也出发了,一样的目的地,那车上还有位置,也能放下东西,车上人好说话,一听是同样去山里给孩子们送东西的,就说拉上一起走,他们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到。 仝湖跟大哥一起把车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正在清点的时候,远处一辆中巴就开了过来。等车停稳,车门打开,仝湖就傻眼了。
第18章 《天越亮 也越黑》 天越亮 执着越强烈 夜越黑 坚定更绝对 ————孙燕姿·《天越亮 夜越黑》 闻人一诺率先下了车,看见仝湖之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跟身后跟下来的人说:“这可巧了,这是我朋友。” 仝湖带的东西不少,宜歌这边带的也挺多,车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前排空座位上都放了东西。仝湖坚持给司机大哥付了尾款才上车,车里重新调整了座位,等他上来的时候,就剩下一个单座和闻人一诺身边靠窗的座位还空着。二选一,仝湖坐到了闻人一诺身边。 自我介绍的时候,仝湖说让大家叫他小景,之后就很惜字如金。车上的人以为仝湖是内向,看他挨着闻人一诺坐,也就没多寒暄,各自小声地说着话。 仝湖用胳膊碰了碰闻人一诺,等对方把视线转过来,才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仝湖用备忘录打了一行字:有直播中心的人吗? 闻人一诺笑了一声,靠近仝湖低声说:“有三个。瓶子也在。” 仝湖放下手机,捂了脸。 闻人一诺接着说:“你打算装哑巴吗?” “我一会儿就跟你们分开!”仝湖压着声音说。 “当地只有一个地方能提供住宿。” “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的!”仝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是你临时改了行程,赖我?” 这话倒是没错。仝湖原本计划是音乐节结束的第二天就出发,但是音乐节结束那天晚上他被拉去喝酒,一直玩到后半夜,第二天实在没起来床,过了中午又开始头疼,于是就多停留了一天。如果第二天他按原计划行动,俩人其实碰不上,最多也就是擦肩而过。 因为这边山里信号不稳,而且仝湖参加音乐节昼夜颠倒,闻人一诺忙着漫展也没工夫,这两天俩人都没实时汇报行程。仝湖知道这事也确实赖不到闻人一诺身上,但他还是别扭,嘟囔着说:“你也没说你要来。” “临时决定的。”闻人一诺倒是没抱着要偶遇仝湖的心思,他只是正好就在附近市的漫展现场,有机会过来,就想看看斯宁捐建的学校。如果符合公司内部公益捐赠章程中规定的情况,后续就让公共事业部去联系基金会做持续捐赠扶助。这本来也是正常的流程,以往他是抽时间出来看,今年正好有机会,就顺路了。 闻人一诺拍了拍仝湖的腿,安抚道:“你这嗓子,现在听不出来,放心。” 音乐节上仝湖把嗓子喊哑了,确实跟他平常的声音不太一样,有闻人一诺这么说,仝湖心里倒确实踏实了点儿。 隔着过道与他们同排的一个人说了话:“Yannis安静了一路,这会儿倒是说话了,就是不跟我们说。我们还是不是你的好员工好同事了?” 那人是公共事业部的总监梁良,花名是大树。公司架构之中,他比闻人一诺低一级,但也是初创团队中的一员,资历够老,再加上俩人年纪相仿,如果说别人调侃起闻人一诺来还有那么点儿拘谨和胆怯,梁良却绝对不会。 “去你的!”闻人一诺翻了他一眼,“你不晕车了就开始闹腾是吧?早知道就不给你药,让你一直晕着。” 这话把其他人都逗乐了,车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最终还是把仝湖也拽进了话题之中。仝湖糊弄着应了几声,瓶子就从后排挪到前面的单独座位上,看着仝湖说:“老板你声音好听,考虑当主播吗?虚拟主播,不用真人出镜那种。我觉得你有潜力!真的!” 仝湖捏了捏自己的嗓子,又刻意压了声音说:“就我这破锣嗓子?” “老板别谦虚,你现在嗓子是有点儿哑,但我能听出来,你声音条件应该挺好的。而且你嗓子这么哑,说话的气口都是稳的,而且逻辑重音也对,比现在好多在线的主播都好。” “他忙。没时间。”闻人一诺替仝湖拦了,“人家自己的工作比主播挣钱多了,你别逮着一个就往上扑。” “兼职也行啊!咱们慢慢来嘛。” 其实车里人都知道瓶子是为了鸽站自己的虚拟形象找中之人,但因为这个项目目前还是内部阶段,不好明说,所以才说是“兼职”。看闻人一诺拦了,知道大概是没可能,所以旁边的人就解围,说让仝湖别介意,这位瓶子小姐致力于把所有有潜质的都签到自己手里。瓶子顺势反驳说那不可能,她是有审美的,几个人说着话题就跑偏了,没人再往回拉。仝湖在旁边听着没吱声,当个隐形人。 午后一行人才到了地方,村长书记都出来接待。虽然来之前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现实冲击到了,穷,真的是穷。所谓的“提供住宿”,只是学校还没正式开学,有空的学生和教职工宿舍。孩子们看着这些大人的眼神都是怯怯的,但又是炽热的。吃过午饭都没歇着,仝湖就跟当地的老师一起把带来的物资逐一清点入库。他一个人带不了太多,到了这里看见这情况,就更觉得带得不够了。宜歌这边的员工也是,觉得自己带的太少,总觉得这些孩子都太可怜了。 闻人一诺跟当地领导和校长聊完之后出来,就看见仝湖正和宜歌的员工一起在忙碌,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围的人都被逗笑了,看这样子是已经熟悉了。梁良走到闻人一诺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旋即笑了起来:“老铁树开花,老男人怀春,啧,这恋爱的腐朽气息啊!” “滚一边儿去!” “也不是小孩儿了,用不着你护着,你这状态不对劲。”梁良轻笑一声,“是工作有交集?还是有竞业关系?”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傻子!”闻人一诺迈开腿,向着仝湖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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