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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初黎以为是工作室的事情,便直接接听了:“喂,有什么事儿?” 王辉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慌张:“郑哥,出事儿了。” 郑初黎的眼皮子跳了一下,镇定道:“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王辉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十分难看:“解总派人将解时柏送到京郊的那家私人医院,但是路上出了车祸,刚刚送到医院里,现在生死未卜。” “什么?”郑初黎直接站起身来,“地点在哪儿,我去看看。” “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听解时柏身边的人说是很严重,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了‘生死未卜’的地步。”王辉的话说得很严谨,“没联系上解总的司机,司机的情况好像稍微好一点。” 郑初黎感觉自己耳边“嗡嗡嗡”的。 他们这边有任何小打小闹都没问题,就是不能出人命。 解时柏的背部有伤,出车祸的时候肯定来不及保护自己。这伤是他替自己受的,如果出了任何问题,都有郑初黎的一份责任。这责任太重了,郑初黎背不起。 “马上,把他的地址发给我,快!”郑初黎的声音拔高了许多,他一下将脸上的面膜揭去了,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换了一套衣服。 他打开手机看王辉发来的地址,从茶几上抄起了自己的车钥匙,扬长而去。 他刚走到地下停车时,还没发动车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衣兜正在震动……又来了个电话。 郑初黎将手机从衣兜里掏了出来,发现来电联系人是解时允。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他犹豫了好几秒钟才接起了电话:“喂,解时允。” 解时允那头的声音很沙哑,也很沉,像是生病了一样,还有几分虚弱:“初黎,我不是故意的。” “谁也没说你是故意的,先别往自己身上揽。”郑初黎背靠在驾驶座上,耐心地安慰道,“今天天气不好,意外而已。我现在就去医院看他,你先别着急。有什么情况我及时联系你……” “如果,”解时允打断他,“如果我跟你说,这是解时柏装出来的,你会信吗?” 郑初黎一怔,一只手挂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情。”解时允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听起来十分沮丧,“他只是想让你去看他……” 郑初黎皱眉:“你想说什么?” “可以别去吗?”解时允问道,“他是骗你的。” 郑初黎深呼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从前的解时允心中就算再吃味,也不会提出这么无厘头的要求。就算是骗人的,于情于理郑初黎也应该去看看解时柏。 为什么解时允要这么拦着自己呢? “别去。”解时允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那是郑初黎从未听过的虚弱。 “你怎么了?”郑初黎急躁了起来,“解时允,怎么哭了,是生病了吗?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响起了两道“砰”的声音,像是捶打沙袋发出来的巨响。 “你疯了,生病了还练拳!”郑初黎越发不满。 “我没病。”解时允的声音像是磨过的粗石一般,“我只是有些害怕。初黎,我在家,你可以来看我吗?” 要是没听到他的声音,郑初黎肯定会觉得对方在无理取闹。 但是他听到了解时允的声音。 解时允此时需要他。 解时柏现在也需要他。 前者是他的情人,后者是他的救命“恩人”。 郑初黎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踩下了油门。 ◇ 第40章 40 “你真的信我” 屋外狂风大作,雨水像是利刃一般,狠狠地砸进大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郑初黎不敢开得太快。 还好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他可以少顾虑一些。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郑初黎觉得有点冷,开了空调。 这种季节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雨,就连老天爷都偏爱解时柏,在这样的日子里受伤,显得他更加楚楚可怜。 郑初黎很纠结,他犹豫了很久。 按理来说,他应该去看解时柏,毕竟这人今天出事儿,他逃不开责任。 可是他现在和解时允维持着关系,冷落自己的小情人似乎也不好。 郑初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今天不去看解时允,他们俩之后可能就不会像从前那样亲密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这样的感觉,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烦意乱。 半小时后,西城香山别苑。 郑初黎很少踏足这里,他只知道解时允住在这儿。 “咚咚”两声,他敲响了门。 他能隐隐约约地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有一阵的打拳声,这么暴烈的雨点声都没有将这些拳声盖住。 郑初黎的心尖一颤,他敲门的力道更大了些:“解时允,你听见了吗!我来了,开门!” 他这样的状态,不好好休息,还在那儿打拳,真是不想活了。 “你听见了吗,解时允!”郑初黎又连拍了好几下,“我来找你了,快开门!” 他大概等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听见厚重的沉木门“咔擦”一声,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张浸润了汗水的脸。 解时允的刘海贴在了额前,眼睑红红的,脖子上布满了密汗。 他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因为全身都在淌汗,薄薄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 解时允翕动了一下嘴唇,他另一只手连圈套都没摘,只空出了一只手拿来开门。 郑初黎又气又急:“你生病了吗?生病了还敢打拳?你也不怕昏倒在家里,你以为你是铁做的啊?” 解时允一下子就将还在喋喋不休的郑初黎抱在了怀中。 郑初黎一下子噤声了。 “你来了。”他嘶哑着声音,像是极力掩饰住声音中的哭腔,“你信我,你真的信我。” 郑初黎刚想再骂两句,但是看见这样的解时允又有些于心不忍。 解时允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哭过? 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了。 郑初黎放软了语气:“出了什么事情了?” 解时允没说话,只是搂着他,搂得紧紧的。 郑初黎感觉到有些窒息了,便缓缓推开他:“外边还在下雨,我的左半边肩膀都淋湿了,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解时允微微俯身,看着他的脸,深呼了一口气。 远处的路灯泛着橙黄色的光,勾画着连绵的雨点。 道路两边很干净,雨水冲刷着地面,缓缓躺进草地边上的下水道里,往日里他总能在路边看到一只小黄狗,今天却没有看见。 流浪的小狗找到了避风所,迷失的人找到了暂靠的肩膀。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一生最温暖的时候了。 郑初黎第一次担当起了照顾人的角色。 他将解时允身上的湿衣服拽了下来,谁承想这破衣服那么好撕,一拉就破了。 他尴尬地看着手里的白色布料,咳了咳声道:“等会儿给你转二百哈。” 解时允勾了勾唇:“看衣领后边有个logo,是个意大利的小众品牌,设计师是个gay,这件五千多块钱。”怕对方以为自己在讹他,他故意说得很详细。 郑初黎:“……”五千多的东西一扯就破了,这是哪个骚东西设计的,是拿来穿的,还是拿来助兴的。 解时允揉了揉郑初黎的头,丝毫没顾及到自己现在这样是什么样子。 领口被扯烂了一半,露出隐隐的沟壑,紧实的肌肉在水晶灯光下缓慢地跳动着,因为汗水蒸发而带来的强烈古龙水香味儿和空气中若即若离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人头脑飘忽—— 郑初黎咽了咽口水。 “不过你要是喜欢扯,等会儿我叫助理再买十件给你扯着玩儿。”解时允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子,故作姿态地捂住了胸口,“抱歉,失态了。” 郑初黎不重不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发骚,水在哪儿,我去给你倒一杯。” 解时允摇了摇头,从他的后面揽住了他的身子:“剧烈运动完不能喝水,你陪我聊会儿天。” 郑初黎怔了一下。 “初黎,你今晚能来,我很高兴。”解时允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处,“好久没有人陪我了。” 郑初黎没有深究他话中的意思,他压低了眉,问道:“有件事儿我想问你。” “嗯……你说。”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解时柏是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初黎的心到现在还悬着,他总担心解时柏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嗯……”解时允点点头,“我的司机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只是背部伤口裂开了,我让人给他送到医院里了,根本没出什么大事儿。他就是想让你过去看他,才用这样的苦肉计。” 郑初黎吐出了一口气,释然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他很喜欢撒谎,也很喜欢博同情。”解时允继续道,“对我爸妈是这一套,对你也是这一套。” 郑初黎知道这背后有故事,正当他纠结自己要不要问下去的时候,对方又继续解释道: “他的怨恨有源头,每次他旧事重提的时候,爸妈总会怜惜他多一些。我的怨恨没有源头,没人愿意听我解释,也没人会相信我。” “七岁那年,我们兄弟俩被我爸的一个部下绑架了。那个人曾经出卖公司机密,被业内封杀,我爸没把他送去吃牢饭已经是仁慈,但没想到对方兔子急了咬人,将我们兄弟俩掳走了。”解时允忽然语出惊人,“在西南边的某处荒山,一个废弃的仓库,我们被关了三天三夜。” 郑初黎张开了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那几天,山中也是这样的大雨。潮湿,泥泞,沉闷。”解时允又缓缓出声道,“我哥想逃,被发现了之后打折了腿丢了回来。那些人恐吓我们,说再跑的话直接将我们杀了。” “绑匪想要我爸妈赎人,狮子大开口,要了几千万。那时候我爸妈的事业刚起步没多久,家里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只够赎回一个人。” 解时允紧紧抿了抿唇,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多年前,我爸妈被逼着做出这个选择题。你猜他们选了谁?”解时允苦笑了一声,没等郑初黎回答,便自顾自说道,“是我,他们选了我。” 郑初黎的长睫轻轻扑闪了一下。 “我哥那时候长得比我壮实,也比我勇敢,要不然不会做出一个人逃跑的事情。”解时允道,“我爸妈以为我会先坚持不住,所以先赎回了我。” “但是只隔了一天,哦不,是隔了十三个小时,他们就凑到了我哥的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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