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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一式两份,只有两张纸,写明了接下来两年内沈珈叶需要履行的唯一义务就是陪在苏晨阳身边,至于怎么陪没有明确说明,不过能给他的保障倒是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多条,囊括了他父亲与妹妹的全部治疗康复费用以及后期的生活保障等等,最后苏晨阳还在甲方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您觉得条款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可以告诉我,”秦璨补充道,“苏总交代了,除了这两年您身边不能有其他人之外,其他需求都会尽量满足。” -
第20章 你想陪我更久? 下午,秦璨去机场接回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 ,对方带着两位助手,抵达医院已经傍晚了。 秦璨介绍了双方,原来面前这位仪态端方的女性是神经学领域的专家,叫宋方怡。她中文很好,和沈珈叶打招呼时态度也很谦和。 待宋方仪一行去了隔壁酒店休息,秦璨对沈珈叶解释说:“这是苏总请来为您妹妹诊治的医生,她有三天时间可以留在这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能带您妹妹出来问诊?或者我带宋医生过去也可以。” 早上秦璨把协议书拿给沈珈叶以后,沈珈叶既没有签名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等着苏晨阳回消息,可一天下来苏晨阳都没动静。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根本就没考虑好给沈珈南治病的问题。当年县医院给出了诊断结果,沈珈南是从高处坠落导致腰椎损伤双下肢瘫痪,几乎没有康复的可能,只能做一些保守治疗,防止肌肉过度萎缩和关节僵硬。如今都过去十年了,沈珈南还能站起来吗? 最关键的是他要怎么跟沈珈南解释苏晨阳的身份?如果让沈珈南知道了苏晨阳就是导致那场意外的罪魁祸首之一,沈珈南肯定不会愿意接受这份好意。 他迟迟没有反应,秦璨以为他是在考虑怎么安排:“如果您是担心令妹的出行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宋医生是神经学领域非常权威的专家,她的时间安排很紧,苏总托了关系才让她挤出三天过来,错过想要再请她就没这么容易了。” 窗外的一阵风送来了桂花香气,盯着那片摇摆的树冠,沈珈叶走神了片刻才问道:“你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他?或者说他晚上有回来吗?” “苏总今天有点忙,现在还不能确定晚上能不能回来,我稍后再试试联系。” 下午沈月揉回去了,沈珈叶在ICU的病区待到都要走了,秦璨才告诉他今晚苏晨阳回不来了,要等到明天。 用房卡打开酒店房门,偌大的套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今日打扫的服务员又在那张两米大床上换了新鲜的玫瑰花瓣,看着这种很有情调的布置,沈珈叶心里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和想法。 在床单上洒花瓣,是他和苏晨阳第一次住酒店时就遇到过的。 那次他用打工的钱请苏晨阳去迪士尼玩,晚上看完烟花,苏晨阳没往出口走,而是拉着他往酒店方向去。 那晚苏晨阳也定了一间套房,房间的床单上面就被洒了一圈红玫瑰花瓣。后半夜他精疲力尽地被苏晨阳抱下床去清洗,汗湿的肌肤上沾了好些被蹭得残破的花瓣。那以后苏晨阳就跟上瘾了似的,每次开房,床单上都要有新鲜的玫瑰花。 将文件袋丢在茶几上,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听到沙沙声响,是外面下起了雨。 抖开沙发上叠好的毯子睡下,半夜时分,他迷糊间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还有一阵熟悉的古龙水香气。 察觉到他醒来了,苏晨阳放开他的唇,问道:“怎么我不在也不上床睡?” 沈珈叶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不是今晚回不来了?” “晚上应付完那几个厂商,他们居然还给我安排了女人,把我给吓回来了。”苏晨阳语气轻松地说着,将沈珈叶抱回床上,“我洗完澡就来,你先睡。” 沈珈叶裹紧了身上冰凉的被子,苏晨阳冲澡的速度很快,上床后抱住了他。 他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听到身旁的人说:“睡不着了?” 他的确是没有了睡意,苏晨阳打开床头灯,他在光线的刺激下闭上眼睛,感觉到身旁的人坐了起来,打客房服务要了一杯热红酒,再回到床上时,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转脸看去,苏晨阳正在看那两份协议。 “为什么不签?”苏晨阳问。 沈珈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晨阳俯下身,左手肘撑在枕头上,神情专注地看着他:“是对条款不满意,还是觉得签了丢脸?” 他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这段时间苏晨阳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总是能轻易叫他想起了从前还没分手时的模样。可他又清楚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们的感情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无论是他还是苏晨阳,后来的人生轨迹都是天差地别的。 如果学生时代还妄想着靠努力,靠学历成绩就可以向上并肩,那么现如今的他早已狼狈得两手空空,什么都不剩下了。 喉咙有点痒,是苏晨阳趁他愣神的功夫在抚摸他的喉结。沈珈叶拉开那只手,嗓音微哑地问道:“为什么是两年?” “你想陪我更久?” 苏晨阳反问道,见沈珈叶盯着自己不语,他笑起来:“两年以后我要结婚了,家里催得不行。” 沈珈叶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苏晨阳接着说:“其实签这个协议也是方便秦璨做事,你跟我的关系现在只有他知道,以后的事情安排也都要交给他来处理。” “如果你实在不想签也没关系,我再单独跟他交代吧。” 坐直上身,苏晨阳将那两页合约收好,刚要放回床头就听到他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没问题,”苏晨阳说,“我让秦璨明天补充在条款里。” “不用这么麻烦了。” 旁边伸来的胳膊拿走了纸袋,沈珈叶倒出里面的白色钢笔。这支笔是他曾经送给苏晨阳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用它来签这样的文件。 拔开钢笔冰凉的笔帽,沈珈叶在乙方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答应了苏晨阳的条件,沈珈叶就没有再浪费时间,他请沈月揉帮忙,以沈闻达暂时无法出院为由将沈珈南带出来。 沈月揉明白他这么安排的目的,为了不被沈珈南看穿,沈月揉也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才去开这个口的。 沈珈南有十年都没离开过家门了,刚听到的时候下意识拒绝,不过在沈月揉和沈秀庄的共同劝说下还是答应了。 当天晚上,趁着村民们都睡下了,沈珈叶回来了一趟,将沈珈南绑在自己的背上离开寨子。 兄妹俩的关系早不复当年,沈珈南趴在沈珈叶的背上,全程不吭一声,沈珈叶也只是闷头赶路。沈月揉跟在后面,走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来到山脚的公路旁,这里有一辆SUV停靠着。 未免沈珈南起疑,今晚除了司机没有安排其他人。 去医院的路上,沈珈南望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热闹起来的风景。 沈月揉坐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难受。曾经沈珈南成绩也不输给沈珈叶,自小的心愿就是能跟哥哥一样去县里读书,再到更远的地方去上大学。可偏偏在十三岁那年遭逢了那种意外,花一般美好的年纪就此长困深山。 她握着沈珈南的手,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沈珈南转头看她一眼,又看向前面位置的人。 沈珈叶坐在前排,上车以后就没有再回过身。 这段时间沈珈叶都没有在家,尽管她早已习惯了沈珈叶不在,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沈月揉说沈闻达的病情比较复杂,短时间内可能都回不来。她不与外界接触,不过沈珈叶一直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书籍,给她买的平板和手机也都是市面上功能最好的。她上网搜索过,大概猜到了沈闻达的病情是哪方面的,可她却感觉不到伤感。 车子驶入市区,喧闹的夜色透过车窗映入瞳孔里。高楼大厦间闪烁着数不清的霓虹灯牌,五彩流光璀璨明亮,是偏僻的山村永远不可能见到的繁华景象。沈珈南目不转睛地看着,到了医院大楼前面才收回注意力。 沈珈叶背着她先去了ICU病区,到了这地步,没必要再隐瞒沈闻达的病情了,何况沈珈南亲眼见到以后也不会再信他说的不严重。 不过沈珈南的反应仍是如同来时一样平静,就算隔着玻璃窗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父亲也没有动容的表情,更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沈月揉担心地看了一眼沈珈叶,沈珈叶则在妹妹面前蹲下,抬起脸仰视着她。 自从沈珈南再也站不起来后,沈珈叶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看过妹妹了。沈珈南总在刻意地逃避他,不愿与他说话,甚至不肯看他一眼。他知道妹妹心中的恨意,那天若不是因为撞见了那通无法见人的视频电话,沈珈南就不会吓到仓皇地跑出去,更不会因此摔下了悬崖。 以前的他无能为力,但现在不一样了,老天给了他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哪怕结果是未知的,他也要让沈珈南试一试。 “南南,我请了一位神经学方面的专家,她有很丰富的治疗脊椎损伤的经验,”沈珈叶抓紧了她轮椅侧边的扶手,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再三斟酌才敢出口,就怕她会再冷硬地拒绝,“这次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再做一次检查好吗?” 女孩的目光贞静淡然,垂眸看着半跪在自己膝前的人。 沈月揉紧张地盯着他们兄妹,没等沈珈南做出反应也上前蹲下:“南南,你哥很不容易才请来这个医生的,你就让她看看?反正看一下也不会耽误多久时间。” “你以前跟我说过,”沈月揉握紧了她的手指,目光殷切地看着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改变的机会。” 宋芳怡在会议室接待的沈珈南,她从医多年,自有一套安抚病人的方法。 刚进来时沈珈南还显得很拘谨,宋芳怡将沈珈叶请了出去,只留沈月揉在这里陪着。一番温和的问诊之后,她检查了沈珈南的双腿以及腰部的支撑力。 沈珈南已经很久没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双腿了,起初她很抗拒,不愿意被看到,但宋芳怡没有急于求成,不但说了好些鼓励她的话,还让助手冲了两杯热可可进来。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安抚了情绪,沈珈南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做完检查,宋芳怡让女助手在屋里帮沈月揉,自己到外面跟沈珈叶谈。 “她的腿部肌肉没有很明显的萎缩情况,除了你们平日的护理做得好,也说明她自己也很努力地配合想要康复。” “对,”沈珈叶说,“月揉每天都会帮她按摩腿部肌肉,她自己也会经常按一按。” “我看了她之前的那些治疗报告,情况是有点复杂,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我尽快给她安排做个全面的检查,一切等报告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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