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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着神，一个不注意，喻凡脚下骤然踩空。 他下意识紧闭起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而是胳膊被人用力拉住的触感。 随即喻凡就被扯了回来。 “喂，你没事吧？” 睁开眼，正对上林柒那张脸。 带着一抹张扬的漂亮五官，却又有种平和压着的沉静感。 矛盾又引人。 林柒把人扶稳站好，又把掉落的树枝都塞进了喻凡怀里。 随即转身要走。 “等等——” 林柒停下动作，目光有些诧异。 大概喻凡也没想到自己会叫住林柒。 但他认出林柒是陆江野身边跟着的，应该是代替林染，是陆江野身边新调来的小跟班。 或者说是预备管家的人选？ 反正不管是什么，这会儿喻凡突然就有种冲动，很想对着林柒一吐为快。 “你是林染的弟弟吧？看在林染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离陆江野远点。” 看在林染的份上...... 林柒笑了下：“为什么？” 喻凡抿了抿嘴唇：“难道你不知道陆江野他——” “我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穿插进来，成功止住了喻凡的声音。 喻凡脸色又有些白。 而后转过头看着陆江野走近。 此时陆江野的脸色算不上多好看。 “喻凡，适可而止。” 陆江野没有去看林柒，而是盯着喻凡，眼底神色冰冷：“我的人，不用你来说三道四，懂吗？” 喻凡的脸骤然涨得通红。 眼见陆江野要转身带林柒离开，喻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又或许是一直心烦意乱，脑子塞不进也想不到更多东西，无法权衡利弊，于是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不受控制般的彻底爆发，他一个箭步上前，骤然拉拽住了林柒—— “你知不知道陆江野其实是个疯子？！” “他就是个疯子，精神病！” “他有病的，你知不知道？！他这个人不正常的！” 喻凡指着自己的脖子：“那段视频有流出，你不会没见过陆江野是怎么掐住我脖子的吧？他那时是真的要把我掐死！”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行为吗？！有哪个正常人会突然发疯要把人给掐死——” 像是想起那一刻的恐惧，喻凡看了陆江野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陆江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跟在这种疯子身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一时间静默。 陆江野没说话，林柒也没说话。 看过那段视频吗？ 林柒当然有看过。 毕竟当时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一场告白差点成了一场谋杀，喻家的声讨，陆江野被发配到城南这边来。 还有林染被调走到陆云起身边，他被安排在陆江野身边...... 一切都起源于那次的事故。 林柒怎么可能不知道。 “喻少爷。” 林柒终是率先开了口，然后一点点挣开喻凡的手。 “对于您的遭遇，我感到很同情。” 陆江野骤然间抿紧嘴唇，双手插在口袋里也紧紧握紧。 此时此刻，他听不到林柒的心声。 那片小天地，也成了雪花状。 他不知道林柒在想些什么。 一如他赶过来时，还在想，林柒会不会碰到喻凡。 碰到了。 那件事也揭开了。 不是没想过林柒可能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但想也知道概率极低。 但不说不提，也许可以顺从内心自我欺骗，营造起自己想要的假象。 但现在假象被揭开了。 先前陆江野不是没试探过。 可最起码，不该是这样的方式来揭开...... 在林柒面前，他无所遁形。 是个疯子...... “其实以我的立场可能不适合说些什么，但我有些好奇，喻少爷那天是要表白吧，为什么要选密室那种地方呢？” 陆江野蓦地一顿。 喻凡则是皱起眉：“这是什么问题？我选那种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奇怪是奇怪了点，可陆江野总不可能是被吓到发疯吧？” 林柒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当时看到流出的视频，喻小少爷应该也很害怕那种地方吧，一般害怕的地方，怎么会想到要去那里告白的？如果是我，就算想要被告白的对象印象深刻，第一选择，也不可能选在连自己都害怕的地方去告白。” 当时流出来的就是密室里的监控视频。 这种告白方式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当时被讨论的，可不仅仅是陆江野突然失控的行为，还有这位喻少爷奇葩的表白方式。 林柒还记得，那地方大概还是特意被布置起来的。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把陆江野拉过去的。 那一脸不耐烦，哪怕不失控，都怕是能直接把人给吓死吧。 当时林柒还在想，这位喻小少爷的脑回路可真清奇。 后面还特意出来解释自己选在那种地方，只是为了给喜欢的人一个印象深刻的表白体验。 现在来看，这不深刻都不行。 但是......在陆江野还没进去之前，那位小少爷在里面等着，可是既紧张又害怕的表情。 推己及人，林柒是肯定不会选那种地方。 所以他的确奇怪，为什么这位小少爷会选择在那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表白呢？ 谁给他出的主意？
第17章 阿野哥哥 喻家的小少爷脑回路清奇，但不算是没脑子。 那天是林染生日，所以才有机会叫得动陆江野。 林染为了他，特意把生日那天让给他表白，就连怎么和陆江野表白，喻凡问的最多的也是林染。 毕竟林染跟在陆江野身边那么久，最了解陆江野。 可最后的结果却很不尽人意。 “我最不喜欢那种地方。” 陆江野沉声道：“也不喜欢被关起来。” “一开始，我就有和你说过，我要出去。” 喻凡噎住。 是说过。 但他以为是陆江野不想听他表白。 他想着最起码要表白完才行，加上紧张和各种情绪，根本没怎么管陆江野在说什么，只想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可是你平时都不耐烦听别人讲话。” 喻凡磕磕巴巴：“我以为那种情况下你至少还能听几句，而且不是说什么吊桥效应......还有那种环境只有我一个大活人，你注意力也许就能集中到我身上，我要是害怕还可以......我怎么知道你不喜欢那样的环境！我又不知道！” 说到最后声调还高了起来。 林柒：“......” 陆江野：“......”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柒想了想：“你不知道，林染还不知道吗？” 说完还看了陆江野一眼。 陆江野扯了一下唇角，声音意味不明：“如果他不知道，那可能是林染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还不怎么了解我。” ............ 喻凡转身离开了。 林柒和陆江野还站在原地。 陆江野双手揣在口袋里不说话，林柒弯腰把地上一捆树枝给抱了起来。 刚才为了拉喻凡，树枝都掉落在地上了。 “少爷，你不是去抓鸡鸭鹅了吗？” “喻凡说的没错。” “少爷你现在要跟我一起捡树枝？” “我的确有病，疯病，会伤人的那种。” 既然都说开了，那就再说破也不算什么。 林柒顿了顿，抱着树枝突然想到小时候。 他并不是一直都在陆家的。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曾和妈妈一起离开过陆家。 认识杨娟和陈向松母子两，就是在那段时间。 但后来，他还是回到了陆家。 回到陆家之后，才发现他和母亲离开的那段时间，陆家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新来的陆云起少爷，自杀的主母，新来的主母，还有被送去某个地方一直在治疗什么的陆江野......很多都变了。 在他决心摆脱林家和陆家的古板束缚，开始学会伪装自己的时候，陆江野才终于又出现在陆家。 但那时候，林柒已经尽量在压缩自己的存在感了。 林柒垂了垂视线，低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 陆江野低念这三个字，点点头：“是，你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事情，在外面可能是个秘密，在陆家可不算什么秘密。 他被关在浴室，和割腕自杀的母亲待了整整两天。 后面又被送去治疗了一段时间......这种事，陆家长期生活的人都该知道。 或者有心的话，打听一下也能猜到很多。 他就是个有心理疾病的疯子。 都默认以为已经治好了，却还是被暴露在人前。 现在，更是在林柒面前无所遁形，当面解剖了个干净。 林柒会怕他吗？ 就算怕，现在也无法摆脱他。 那会在心底想什么？ 想着该怎么摆脱远离他？ 还是—— 【阿野哥哥......】 心脏仿佛被什么冲击了下。 陆江野骤然抬起视线看向林柒。 却见林柒像是才想完什么，又猛地摇了摇头，那点心音也消了下去。 喉结滑动，陆江野声音像是黏住了一样。 好半晌才晓得怎么开口。 “林柒，你......”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没几秒，就有人过来这边喊他们—— “你们快来啊，班长在那边开了射箭的局，赢了可以免费领两筐柿子！一筐软的一筐硬的哦！” 柿子都是揽好的，软的软糯香甜，硬的脆爽可口，都很好吃，满足了不同人的喜好需求，也勾起了绝大多数人的新奇兴趣，主要是这还要通过比赛才能拿到——俗话说得好，有竞争的东西，粑粑都能是香的，更何况是柿子...... 所以这柿子摆出来，倒真是让人跃跃欲试。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场比赛开局的起因—— 陆江野跟曲回舟他们去逮鸡鸭鹅，一圈子的鸡啊鸭啊鹅啊，总要挑个合眼缘的。 矮的不要，吃不饱，胖的不要，脂肪多，瘦的也不要，肉太少，蔫了吧唧的不要，肉没有活力，要挑就要挑最好的。 不过介于有人中途溜号，剩下几个男生显然缺失了一部分战斗力。 以及巧的是，陆云起也在带着人逮鸡鸭鹅，他们也要挑好的出来晚上加餐上菜。 尽管陆云起没进圈亲自参与逮捕，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看中的好几只都和实验一班这边的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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