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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危险……” “喂?你在说什么?”陌生的话音从对面传出来,“这我在地上捡的,是不是你丢的,我给你送警卫司去了啊。” 通讯那方悄无声息,唯有窗外雷雨声声,瓢泼大雨,像是要淹去整个秋日。* “李雁,”傅纪书的声音模模糊糊,如同隔着玻璃窗,闷闷的听不清楚,“我以什么身份搬过来?” “……” 窗外飘进来隐隐约约的评弹的调子,李雁眼前一片漆黑,只听见自己说:“情人,师生,或者别的,都随便你,反正也不是真的。” “……” 眼前逐渐透出一道光,李雁慢慢睁开眼,思绪还未完全清醒,梦里的那个alpha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梦境将要散去的前一瞬才道:“好。” 李雁怔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出神,阳光从窗台外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这里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加上军方有意封锁,只有城中心还有一些尚未搬走的百姓居住。 李雁深感自己不能总是这样无所事事地消磨时光,否则费尽心思离开家的意义便不复存在,他需要将自己从吊桥效应里抽离出来,像曾经在34星那样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将帽子扣在头上,忽然又感到一阵迷茫,记不起自己从前在34星时是什么样了。 像是行尸走肉,按部就班地依照程序活着,直到遇见傅纪书,直到和他一起离开那个充满硝烟战火的地方。 在34星的时候,傅纪书爱不爱他?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个时候怦然跳动的心脏和上升的血压,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自己的心动和爱意,于是冲动之下他忽视掉了或许是吊桥效应产生的错觉,他以为自己很爱傅纪书,也为了这样的错觉付出了代价,在他身边摇尾乞怜,任人嘲笑辱骂。 如果傅纪书爱他,那他光脑里的那个未婚夫又是谁? 李雁又开始头疼了,想不明白,于是便将念头抛之脑后,用帽子挡住大半的面容,推门出去了。 雨燕从屋檐下飞过,扬着翅膀飞往天际,又俯冲而下划过树梢。 傅纪书将可可的牵引绳抓在手里,他没戴手套,指腹婚戒晃着光,神色淡淡。 塞诃“啧”了一声,抬眼却迎上对方冰冷的视线,忍不住道:“狗还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塞西尔。” “抱歉,”塞诃抱着手臂冷笑,“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傅上将与其审问我,不如先去处理一下您的桃色新闻。” 傅纪书这才像首次被人告知一般,取出光脑调出星网,平平静静翻找过去。 联邦的星网上,一张证件照已然被四处传播。 新闻上言之凿凿,说证件照上的人是傅纪书从前的未婚夫,名叫阿斯洛,汇城军校的学员之一。 年轻的omega穿着笔挺的军装,面无表情面向镜头,军帽下,一点栗色发丝微微露出,不太听话地在颈后翘了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视频与生活照,宣告着此人是真实存在的。 56星主街的咖啡厅里没有多少人,李雁坐在角落里,紧紧盯着店铺内的悬挂屏,看着那段傅纪书与阿斯洛在海边拍下的视频反复重播,身形僵直,一时间难以思考。 这段视频他曾经在傅纪书的光脑里见过,但那时画面模糊,看不清人面,如今似乎已经做了画面修补,那个叫阿斯洛的omega和他有六七分像,那一双眼睛尤其相像,眉目含情,动辄便会勾人。 李雁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忽然想通了那个时候在34星傅纪书为什么对自己不设防,又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那些藏在深处的看不清楚的爱意大约从来不是给他的,无非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李雁的身体开始颤抖,双手用力抓着杯子想要冷静下来,想要告诉自己他本来也不爱傅纪书,他们都是爱情的骗子,不应当再去想着傅纪书了。 他不应该再为了傅纪书产生情绪波动,他不爱傅纪书。 李雁咬紧牙关,眼见咖啡厅老板娘从柜台后站起来,连忙低下头,帽檐挡住了面庞,他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窒息感一阵一阵往上涌,他抑制不住身体的颤动,片刻之后主持人开始说话,念着关于傅纪书的那些不知道真假的传言。 李雁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惊得老板娘与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他颤着手压下帽子,匆匆离开了咖啡厅。恶心想吐。 李雁晕头转向在街上走着,破旧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辆车停在路边,其上落满灰尘。 他茫无目的地穿行在路上,之后身体无意识地推开了一处酒店的大门,像是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八音盒,灰尘在空中打着转,李雁走到三楼的走廊中去,站住了脚,迷失的意志到这个时候才回神,他怔怔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墙壁上绘着的壁画。 他想要一个吻。 他想要一个……傅纪书的吻。 李雁忽然虚脱地跪倒在地毯上,低声呜咽起来。 他很后悔,特别后悔,他不知道自己明明不爱傅纪书为什么还会伤心难过,早知道轻信了一次错觉的后果是丢掉身心的自由,那个时候在34星就不应该让傅纪书救他。 他会永远成为联邦角落里不起眼的渣滓尘埃,又或者,早早死在战火里。 他该庆幸傅纪书不爱他,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就都能重回自由了。 他应该庆幸的,可是为什么还会那么难过。 门外隐约传来警卫司的警鸣声,紧接着传来两个陌生的声音,“诶,这门怎么又开了。” “早让你锁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这不是上面不给。” 李雁放轻了呼吸,擦干净眼泪,从后窗翻跃出去,转眼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回到居所的时候身体已经累得有些撑不住了,李雁慢吞吞上了楼,进了屋。 阳台的窗户没关,先前刮了一阵大风,花盆里的枯枝落叶被吹到客厅里,李雁在门口站着出了会儿神,忍着困意弯身将那些落叶一片片拾起来。 弯身捡最后一片落叶的时候,他忽然瞧见沙发底下有一个毛茸茸的小狗玩具。 李雁的瞳孔微微缩小,脑袋“嗡”地一声忽然变得空白,怔怔伸手将那个小狗玩具从沙发下拿出来。 玩具上落满了灰尘,不知道已经在沙发下躺了多久,白色的绒毛都已经变得灰黑。 但李雁还是认出来了,这个玩具与他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就在昨夜。 他梦到了什么? 李雁开始回想,却忽然发觉那些梦境在记忆里像是断了层的山路,成为了难以跨越的鸿沟,找不回来了,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将玩具丢在地上,捂着脑袋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心跳砰砰撞着胸膛,李雁又开始喘不上气,徒劳地大口大口呼吸着,记起塞诃那时候说抽屉里有药,便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想去随便找点什么吃下去。 但刚刚起身,眼前天旋地转,骤然便没了意识。* 军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些水花。 男人沉默地穿过街巷,腕间光脑闪烁着,正在通讯,“纪书啊,早说你要来,我来接你。” “不用,”傅纪书上了台阶,将伞收起来立在门外,轻轻转动了一下指腹的婚戒,淡淡道,“这里,我很熟悉。” “哎我就知道,以前你念书的时候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哪里需要麻烦我们。” 傅纪书没说话。 游刃有余,似乎从来都是如此,但唯独在李雁面前便会被逐一击破。 李雁是他永远猜不到谜底的一道谜语,他做事基于自己的心情与想法,享受当下,那个时候他没想过李雁会给他下药,也没想过他会突然毫无征兆地离开。 傅纪书只能猜测他的想法,知道他大概是想失踪两年,等待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李雁问他会不会养鸟,他知道,可是他不会。 他觉得这个自由的世界满是危险,鸟儿被放归自然,生死便不再受人掌控,很容易被猎人的枪口瞄准。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内敛,不会说话,不擅长表达情感。 他也知道李雁不爱他。 因为吊桥效应产生的错觉,这段婚姻里真正的小偷应该是他自己。 他们都只是卑劣的小人,找了无数的借口和理由,想要挽回一段本该一地鸡毛的婚姻。 但现在,李雁先后悔了。 傅纪书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一般疼痛,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不是因为上方伤势牵连所致,他微微弯了弯脊背,而后又直起身,沉默地垂下眼,身形消失在走道中。* “据悉,联邦与帝国即将开战,请各位居民切勿外出,以免发生危险……” “一代机甲已完成三期试验,或将在本次战役中登场……” 播音员的声音带着电流声,断断续续,将李雁吵醒,他额头有点疼,从地上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这才注意到外头已经天黑了。 他怕黑,有幽闭恐惧,但客厅的壁灯大概是白天时忘了关掉,现在正散着柔和的暖光。 李雁垂眼看着手边的小狗玩具,沉默良久,还是将它拿起来,扔进了垃圾箱。 窗外下着雨,雨珠顺着风刮进屋,他关掉播音机,慢吞吞移动到阳台前,将阳台门关起来,拉上了窗帘。 他一无所知,楼下的路灯下伫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举着伞站了很长时间。 天际隐约有闷雷响起,那柄黑色的伞面这才动起来,眨眼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河子说雁子跑了个寂寞() 雁子先戒断两天,之后就是 妈的,狂野人生明天见! ◇ 第26章 跟踪 李雁调整心情的方式总是简单粗暴,他在床上没日没夜睡了两天,被饿醒时已经八点多了,床头柜上的夜灯不算明亮,外头天色很黑,李雁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塞诃所谓的存粮仅仅只是一大箱子的营养剂罢了。 李雁没什么胃口,对没什么味道的营养剂更不感兴趣,于是起身穿衣打算去外头觅食。 他戴上帽子里,微微低头,黑色风衣融入夜色里,消失不见。 他步子很快,离开东街汇入主道的时候忽然停了停脚步,有些迟疑地转头望向周围。 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枯叶在地上被风拂起又抛下。 李雁垂下眼,捂了捂后颈,只当自己多疑,继续向前走去。 咖啡厅的咖啡做得其实一般,但老板娘的小蛋糕做得很好吃,李雁点了一块放在桌上,心不在焉翻看着星网。 联邦与帝国近段时间即将宣战,大概是想要彻底结束战争,这两天军事战报上时时刻刻都在播报动向,联邦百姓人心惶惶,不知道战火会蔓延到哪里,会不会危及他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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