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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和后背上留下了明显的青痕,手背上还有一道划伤。 傅纪书与他对视了一眼,李雁福至心灵地想,他或许马上就要指责自己为什么要半夜出门,为什么出门只穿那么点,为什么报了警还要动手斗殴。 然后傅纪书开了口,却出乎预料地问:“你吃醋了?” 李雁险些被口水呛到,重重咳起来,越想越可笑,“我才没有,该吃醋也是你吃醋,我又没叫你来。” 傅纪书或许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十分笃定,于是便没再多问,只道:“手给我,擦药。” 李雁又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味,虽然很浅很淡,但在易感期的推动下,身为傅纪书的伴侣,他还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并为此做出生理上的反馈。 他有些烦恼地捂了捂自己的后颈,眼见傅纪书动作又轻又慢,忍不住催促道:“快一些,我困了。” “今晚还是睡床,”傅纪书道,“如果你不想要和我同住,我可以睡在外面。” 李雁用脚踩着他的大腿,嘟囔着说:“你本来就应该睡外面,傅纪书,我早和你说过要离婚,我和阿斯洛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你能听话和我离婚,我也不至于冒着危险从中央星来到这里。” 傅纪书没什么反应,给李雁的手臂上了药,然后抓住了那只踩在自己大腿上的纤细的脚腕。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来的茧子,触及皮肤便觉得麻痒。 李雁下意识缩了缩脚,腕上的力道却忽然加重,傅纪书将他猛地拽到自己身前,而后指尖下滑,拂过他的后背上不知何时弄上的淤青。 李雁的面庞几近贴上对方胸膛,微微有些愣神,仿佛能够相隔着这一寸距离和皮囊血肉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似乎是那么地震耳欲聋,让他没办法轻易忽视,告诉他自己的情谊究竟是如何。 李雁忽然开始感到窒息和慌乱,他发觉自己下定决心想要离开傅纪书之后,身体便开始不习惯对方的接触和拥抱,也不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一段或是初生或是迟来的感情。 他开始恐惧接近爱情,又不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不需要。 他需要有人帮助他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需要这一段关系能够长久。 可是没有爱情能够长久。 李雁急速地喘息着,竟然抬脚将傅纪书踹开,颇有些狼狈地从沙发上下来,慌不择路一般往卧室跑。 傅纪书指尖蜷曲了一下,“李雁。” 李雁已经将房门合上了。 傅纪书垂眼摩挲着手中的药膏,片刻后轻叹了口气,将其放回药箱里,主动联系了席海。 通讯信号或许会被帝国拦截监听,他藏身的位置已经暴露,56星不能再久留了,但回程的道路也并不安全,还得想一个完全的办法才行。 光脑投射屏的幽蓝光影落在傅纪书面庞上,冷峻的面庞越发严肃,却始终不见席海接听。 他挂断通讯,想了想,又联系了许姬。 这次总算有了回音,“你在哪?” “56星,”傅纪书言简意赅,“铁锈计划被发现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席海。” “他跟着研究院一起被秘密保护了,大概没有通讯信号,”许姬道,“你要回来?还是先将李雁送回来?” “阿斯洛在56星。” “......”许姬有些懵,“谁?” “阿斯洛。” 许姬沉默了许久,才放低了声音,道:“你......你和李雁还是婚姻存续的关系。” “如果你想旧情复燃,在这之前先和他离婚吧。” “李雁只是个普通的劣等omega,还是个病人,他的心理状态受不住你出轨,我怕他会想不开。” 傅纪书坐在沙发上,他摘了手套,摩挲着指腹的婚戒,安静了片刻,像是思考了很久一般,才给出了承诺,平平静静“嗯”了一声。 许姬断开通讯,研究院实验室亮白的灯光照射在整个房间里,所有的角落都一览无余,也照明了她满含担忧的脸色。 她微微转开视线,望向身边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席海。 席海冲她摇了摇头,手指放于唇前,轻轻张了口。 “嘘。” 李雁捂住小白狗的嘴,小声道:“别乱叫,等会儿楼下要骂你扰民了。” 小狗呜呜咽咽,但尾巴还摇得欢。 李雁忍不住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尾巴,将小狗松开,蹲在它面前认真教育,“不许乱叫,也不许吼人,更不许咬人。” 他把小狗抱到阳台边,指着楼下来来往往的,穿着帝国军装的士兵,低声说:“这些人可以咬。” 话音刚落,某个士兵抬了抬眼,望向阳台边的李雁。 李雁便弯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捻起花盆里的一朵花扔下去,正正落在对方肩头。 傅纪书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听不清楚情绪,只问:“从哪里学来的青楼做派?” 李雁有些生气,“说谁是青楼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而后“噗通”一声摔下了床。 李雁有些懊恼地惺忪着睡眼爬起来,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 今天从床上摔下来两次了,为什么之前都不会这样? 卧室的夜灯散着微弱的光,在他面庞上投射出纤长睫羽的倒影,掩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李雁没了睡意,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去了客厅,将傅纪书摇醒,说:“我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李雁:傅纪书亦未寝。 偷感很重地丢上一章就跑,这周四加更,明天见~ ◇ 第37章 白桦树的叶片 傅纪书肩上伤还未好透,隐秘的疼痛使他难得精神不佳,往常夜里睡觉一向保持着警惕,今日本有些松懈,但李雁一唤他还是马上醒了。 阳台窗帘不遮光,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将客厅微微照亮,傅纪书眸中带着些许疲惫,却并无不耐,他嗓音还有些沙哑,只伸了手道:“过来,雁雁。” 于是李雁便脱了鞋钻进他怀里,与他一起缩在这狭窄的沙发上。 易感期的alpha身上带着足以让他安心的信息素,李雁只觉得七上八下的心绪得到了片刻的宁静,然后在对方轻轻拍着自己后背时,揪着傅纪书的衣领哭了一会儿。 滚烫的泪珠无声浸湿了衣领,傅纪书安静陪了他,问:“为什么不开心?” 李雁一时间没回话,过了许久才瓮声瓮气说:“我睡不着。” 他被傅纪书抬起脸,轻轻吻了一下,烦乱的心情好了一些,又听他问:“因为他?” 虽没明说是谁,但李雁知道,他说的是阿斯洛。 他并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因为一个外人而心情不虞,只安慰自己想,是因为糟糕的天气和睡不着觉,才会让他感到烦躁。 傅纪书的呼吸落在头顶发梢,带着温热的微微潮意。 李雁不想说话,困意再次如潮水涌来,迷蒙间他想自己该起来回房间了,他已经和傅纪书撕破了脸,怎么能干出这样状似依赖的行为。 虽然傅纪书还是他名义上的伴侣,他来索取一些东西也是应该的,但不能给傅纪书一些太好的暗示,否则他又要纠缠不清。 李雁嘀咕道:“我走了……” “傅纪书……我真的要走了……” 身体却丝毫未动,窝在傅纪书怀里,在对方有意无意散出的信息素中,转瞬便睡熟过去。* 秋雨绵绵不绝,窗外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从檐上滴落,拍在阳台的花盆里。 李雁伏在傅纪书怀里索吻,但对方捂住了他的唇瓣,状如拒绝一般,只是轻轻咬了咬他的后颈。 李雁开始含含糊糊地呜咽,示意傅纪书松开手。 他额上还沾着汗珠,发丝被打湿粘在额角,赤裸地伏在傅纪书身上,唇瓣也是殷红的,像是吮了血一般。 齿间随着喘息散着白雾,他道:“临时标记一下也是可以的。” 傅纪书没照做,只反问他,“你对别人也会这么说么?” “怎么会呢?”李雁半真半假笑起来,缓慢地坐起身,“你看,我也只和你一个人做过这件事。” “如果那天来的是别人呢?” “没有这个可能,”李雁道,“你做再多的假设,事情也已经过去了,来的人是你,和我做爱的人也是你。” 李雁从沙发上下来,腿还有些软,却没过多表现,只将裤子衣衫一件一件套上,挡住身体上斑驳的痕迹。 傅纪书问:“现在就要走?” “去送个东西,”李雁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冲动,哪怕明知道这是不必要的,却还是鬼使神差俯身吻了傅纪书,像寻常伴侣那样说,“很快就回来。” 他将帽子戴上,系上风衣的腰带,临要出门前又记起什么,思虑再三还是又多问了一句:“你晚上还来吗?” 话毕自己又先笑起来,嘟囔道:“这话说的,我好像一个青楼小倌。” 傅纪书从沙发上起了身,“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随便。” 傅纪书已经走到他身前,掌心托住他的后脑,微微低头与他接吻。 那是一道很漫长的吻,轻轻厮磨,像是硝烟战火里从白桦树上飘落的一片金黄叶片。 他们在玄关处接吻,抱在一起,贪恋着难得一瞬亲密与和平。 李雁轻轻推了推傅纪书的手臂,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张着唇瓣喘息,脸颊微红,低声道:“傅纪书,我走了。” 他迈出屋门,撑开伞。 雷鸣电闪里,这片看起来很是温馨温暖的梦境,一瞬间轰然碎裂。 清晨的光从阳台上并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投射到客厅中,李雁的睫羽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望着缝隙中明亮的天光。 他窝在傅纪书的怀抱里,alpha尚在沉睡,于是便不曾活动身体,只是这样躺着,出着神。 像这样匪夷所思的、一旦醒来便记不清楚多少的梦境已经频繁出现过许多次了,尤其是来到56星之后愈加严重,甚至开始有了一点点残存的记忆。 梦里的场景让他感到陌生,那些人和事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李雁不知道究竟是大脑的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才会这样反反复复梦到一些自己根本未曾经历过的事情。 他也曾经怀疑过自己记忆是不是什么时候出现了遗落,但他仔细回想过自己所有的记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断层的地方。 他从出生起就在34星长大,他没有父母,是个孤儿,在34星的贫民区辗转流浪,躲避着那些不怀好意的搭讪和触碰。 直到成年之后,他在某一个居民区找到了临时的工作,然后长住下来,在那里生活了近十年。 再然后,战乱突然降临,他在34星遇到了傅纪书,跟着他离开了那里。 李雁百思不得其解,他想或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其实很羡慕阿斯洛和傅纪书之间的关系,嫉妒他们之间曾经有着亲密的联系,所以大脑开始给他编造一个较为美好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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