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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听到了，”宋祁说，“没事就挂电话。” “哥哥！” 宋筝气急了喊，手将被子拍得噗噗响：“不许挂不许挂！和我聊天嘛，你现在又不在工作了。” 宋祁握着手机，身旁是围在暖炉旁看电视的宋父宋母和焦伟，手机泄音严重，电话内容已经不知道被他们听去了多少，宋筝这笨蛋还无知无觉。他无奈地说：“你读书的劲全用在怎么撒娇上面了是吧？” “哥哥……”宋筝的声音隔了听筒还是那么腻，“我只想对你撒娇。” 宋祁喉结滚动，挂断了电话。 宋母看到他拿开手机，捂着嘴笑，拈了片橘子吃：“筝筝还是那么喜欢你，小祁呀，没事就多陪他聊聊吧，他一个人住着，肯定害怕的。” 宋祁垂着眼，看着聊天框里宋筝发来的几个表情包从愤怒变成委屈，抹眼泪的小兔子耳朵哭得一晃一晃的，良久，低低“嗯”了一声。 宋祁：明天再说，乖，睡觉。 这条信息发过去，宋筝像一下子顺毛的小动物，发来好几条语音，配的表情包也成了兔子打滚撒娇的可爱动图。 宋祁勾起嘴角，起身离开了沙发，回到房间才点开语音。 筝筝：“哥哥哥哥哥哥！” 筝筝：“我最乖了！我现在就睡觉！” 筝筝：“明天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他的声音欢快轻盈，像一只撒欢的小鸽子，围着他哥扑腾欢飞。 宋祁：可以。 宋筝最近心情很好，因为每天都可以和哥哥通电话，虽然见不着，但听到他哥的声音也是一种满足。 宋祁话依然很少，大多数时间是宋筝一个人在讲，他为了能和他哥多聊一会，连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花坛的花多开了一朵这种小事都磨磨蹭蹭说半天，宋祁握着手机边听边看文件，间或“嗯”一声让宋筝知道他在听，到了十点准时挂电话催宋筝睡觉。 一阵下课铃响过，宋筝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教室。 他买了晚饭，抱着袋子回到公寓，吃完后才开始写作业。 听到敲门声时，宋筝下意识认为是他哥来找他了。 只是宋祁明明知道密码，为什么要敲门呢？ 宋筝放下笔，扬声喊：“谁呀？” 回应他的是更加急促的敲门声。 他有点被吓到了，密集的响声催化出心底的不安，小心翼翼往玄关走去，隔了几步又弱弱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依然无人回答。宋筝一阵心慌，咬住下唇，克制住心底的害怕，趴上猫眼往外看。 圆弧形的镜片令画面产生畸变，焦家梁邋遢凶狠的脸显得更加可怖，他还是穿着那件旧夹克，嘴里叼着根烟。 宋筝惊恐地捂住嘴，搭在门板上的手收紧。 恰在此时，焦家梁眼睛一眯，倏地朝猫眼看过来。 那张丑恶的嘴脸一下子放大，宋筝短促地尖叫一声，吓得往后退，被鞋子绊得摔在了地上。 “筝筝？你在门后面？给爸爸开开门呐！宋筝！” 焦家梁的声音猖狂地穿透门板，像是早就知道这会家里除了宋筝以外没有任何人，宋筝捂着发疼的手臂，害怕得抽泣起来。 焦家梁见他不说话，又开始用力地拍门：“开门！儿子，把你爸锁在外面算什么事！啊？！开门！” 他理直气壮地吼：“我都看到你掏钱买晚饭了，给点钱给你爸又怎么了？！难道想看着你爸饿死啊！” 宋筝颤抖着捂住耳朵，眼泪掉在地上，浑身瑟缩。世界仿佛都在随着大门的震动而震颤，在被击碎的临界点摇摇欲坠，宋筝嘴里喃喃着宋祁的名字，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一点点扶着墙站起来，往沙发上他的背包走去。 发颤的手指摁了好几次都没能摁对号码，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宋筝捧着手机放在耳边，咬着唇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喂。” 清冷低沉的男音传出，宋筝一下子大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我好怕，我、我怕……你快来……”宋筝惊慌失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眼前的状况，只希望哥哥能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给他充足的安全感，“呜呜呜哥哥……我要哥哥……” 宋祁那边的声响变得纷杂，能模糊听到车钥匙的晃响和宋母焦急的问声，宋祁的语气冷凝下来，语速很快，混杂着风声：“宋筝，冷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宋筝听到他哥的话，握住背包上的小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冷静，好一会才能说出完整的语句：“我……我在公寓，焦家梁在外面，他一直敲门，一直敲，声音好大，好凶……哥哥，哥哥你快来，我太害怕了哥哥……” “不怕，我马上就到，”急躁的喇叭声与男人平静的声音形成反差，像是看似平稳的情绪下压抑着躁动。他重复了一遍，“不怕，宋筝。” 宋筝呜咽着重重“嗯”了一声，宋祁没有挂断电话，让他去阳台，离门口远一点，不要理会焦家梁，保安稍后就会上来把他带走。 宋筝听话地走到阳台，边哭边听到他哥问：“晚上吃的什么？” 宋筝愣了愣，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地回忆了一番：“嗯……吃了胡萝卜炒肉，红烧肉，还有…还有豆芽菜。” “味道好吗？” “还不错，但是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明天就带你回家吃。”宋祁说，“是不是很久没吃小龙虾了？周末一起去，好不好？” “好，”宋筝抹了抹眼泪，“哥哥真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宋祁反常地挑起了很多话题，宋筝的注意力被转移到和他哥的聊天上，渐渐的不再哭了。 门外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已经止息，那把仿佛悬在头上的刀随之消失，宋筝的肩膀松懈下来，有些脱力地靠在阳台边上。 外面的风有些大，宋筝吸着鼻子，边和哥哥说话边往下看，没一会，一个身影佝偻的男人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 他被两个保安压着手臂，嘴里骂骂咧咧地挣扎，直到了路边才被放开。 突然，伴随着刺耳尖锐的刹车声，一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车一下子横亘在焦家梁面前，几乎就要撞断他的腿，吓得他匆忙后退几步。 紧接着，车门轰然震响，高大凌厉的黑影从车上下来。 手机重复着挂断的忙音，宋筝挪开手机，看到他哥几个大步跨到焦家梁面前，举起了拳头。 一拳，两拳，三拳。他抬脚一踹，像要踩碎什么似的踹在焦家梁的胸口。 焦家梁被这一脚直踹得飞出几米之外，身体压倒一大片绿植，背部撞上花坛的拐角，戛然而止地摔落在地。 保安这才反应过来阻拦，宋祁却拍了拍裤脚，居高临下地看了焦家梁一眼，转身走了。 路灯将宋祁的影子拖得很长，走进单元楼前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抬起头。 夜色浓稠，光线昏暗，宋筝却万分确定，哥哥在看他。
第14章 门锁弹开，宋祁被宋筝扑了个满怀。 宋筝心疼地捧起他的右手：“哥哥，手疼不疼？” 宋祁顺着宋筝的力道曲起手指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没事。” 宋筝眼圈红红地抬头看他，扁起嘴又哭了起来：“哥哥……” 宋祁叹了口气，拉着他走进公寓，等到宋筝哭完，递上纸巾，说：“鼻涕擦了，收拾东西。” 宋筝用纸捂着鼻子，下睫毛还挂着泪，愣愣看向他哥。 “……收拾？收拾什么？” “所有。”宋祁说，“今晚整理好，我重新租一套公寓，明天放学就住过去。” 宋筝眨了眨眼，良久懵懂地点点头。他一直什么都听宋祁的，他哥说怎样他就怎样。 之前装衣服的两个纸箱宋筝一直没扔，宋祁清空他的衣柜，把衣服重新放了进去。还有很多日用杂物，宋筝用更大的盒子将它们全部整理打包好，虽然只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他很喜欢买些小玩意，杂七杂八也塞了个满。 把东西差不多收拾干净，时间也不早了，宋祁上次在这里睡的被子还保持他走前叠好的原样在沙发角落，他拉开被子，对宋筝说：“快去睡觉。” 宋筝乖巧地应“好”，把自己的作业收回书包，经过沙发的时候忽然扑上来抱住宋祁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口。 “好喜欢哥哥！哥哥晚安！” 他一溜烟就跑走了，宋祁僵在原地，直到卧室门慌张关上。 客厅陷入寂静，半晌，他从鼻腔嗤出一股气，嘴角牵起弧度，关灯躺上了沙发。 宋祁送宋筝去了学校，之后又返回把那几个箱子全都塞进车的后备箱与后座，开往新的小区。 宋筝上完一天的课，在校门口看到了和宋祁一起在等他的焦伟，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兴冲冲钻进了后座。 焦伟随后坐进来，宋祁发动车子，开回了家。 “哥哥。” 宋筝闲不住，大着胆子伸手去戳他哥的脸，戳出一个小酒窝，自顾自傻笑起来。 宋祁发出警告的单音，但宋筝不怕，笑嘻嘻地说：“哥哥真好看。” 宋祁从后视镜里横了他一眼，却没把他的手推下去。 焦伟原本在看手机，抬眼在他们俩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发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诧异。 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宋母和宋父坐在餐桌前，宋筝一落座便被两双关切的眼睛聚焦，一下子有些无措。 “筝筝，妈妈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宋母给他夹来一块可乐鸡翅。 宋筝点点头：“谢谢妈妈。” 像是商量好了，餐桌上没有一个人提起昨天的事，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一餐饭。 宋祁最先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哥哥，你去哪？”宋筝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 “拿行李。” 手中的衣料抽离，宋筝愣愣看着他哥的背影消失在卧室。 他不明所以，只好向宋母求助：“哥哥为什么要拿行李？” 宋母喝汤的动作停下：“小祁没和你说吗？” 看到宋筝一无所知的模样，宋母先是疑惑，而后掩嘴笑起来： “哥哥担心你，要和你一起搬出去，开心吧？” 宋筝举着筷子，左腮还塞着一口饭，鼓鼓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宋祁从屋内将早已打包好的行李抱出来时，就听到宋筝在客厅像只发动的小火车一样尖叫起来。 凌乱的拖鞋踢踏声迅速逼近，宋祁像早有预料，抬高了抱着箱子的手，下一刻，腰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哥——哥——” 宋筝拖长了尾音，抱着他一阵乱扭：“你怎么不告诉我要和我一起住呀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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