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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呗,我能大大方方地承认!”周小乙放下筷子,坐直了,余光扫着初阳。 而初阳一言不发,他在想这个项目组开始的时间是1月中旬,结束时间不定。做科研实验当然得要很长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得到开学。 他加入了,就一个寒假都不能回家。 也就是说,他一个假期都见不到明来。 “诶,初阳啊!” 初阳收回神思,对上顾召的视线问:“怎么了?” “刚才我去咨询转专业的事儿,遇到张阅宁了。” 然后呢?初阳平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顾召凑近他,放低音量道:“他也要转专业,跟我一样,去学金融。” 初阳:“……” 顾召已经吃完了,他双手撑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这样咱俩就是竞争对手了。” 见初阳没什么反应,他放下腿,正襟危坐道:“你们到底也咋了呀,好长时间都不见你们在一起了。” “没怎么,就是,”初阳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强调,“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忽然一声惊雷响起,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望向窗外。 初阳却平静如常,心想这场酝酿了整个下午的大雨终于要来了。 吃完饭后他与室友们分别,撑伞走向图书馆。 这场雨下得确实很大,初阳没走几分钟裤脚就被打湿,实在走不了了,他跑到最近的一栋大楼底下避雨。 这栋大楼似乎平常就没怎么用,没开灯,也没有学生进出。 等了整整十五分钟,雨势都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他所处的位置能看到宿舍楼,而楼下的路道两旁便是一排排将倾未倾的大树。泛黄的树叶被打落,又飘零在浑浊的浅水之中。 六点五十,他实在不能拖了,心想裤脚和鞋子本来就有点湿了,这会儿多淋一下也没多要紧。正欲撑伞,下一秒,他看见凶猛的雨势中,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执着把黑伞,朝他跑过来。 初阳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张阅宁。 他怎么会来这里? “宋初阳!”张阅宁的声音穿过茫茫夜雨,进入他耳朵。 初阳没应,也没走。几秒后,张阅宁站在他面前。初阳忍不住看他,他的头发被飘雨打湿,刘海凌乱地贴在额头,整张脸因为寒冷而泛白,显得嘴唇乌红。 而裤脚,又湿又脏,沾着星星点点的泥迹。 初阳想,他一定很冷。他是从哪里跑过来的? “你还要去?”张阅宁高声急道,“这么大雨,等你走到图书馆你都要被淋化了。” 初阳忽然想笑,“淋化”? 要是真能被大雨给淋化就好了,这样也就不用面对你了。 “别去了!”雨声磅礴,张阅宁只能尽量拔高音量。 初阳知道自己拗不过张阅宁,但是他有本事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现在下这么大雨,也不会有人去借书,不会有人去图书馆。” 倒也的确是这样。 “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所以你把我拉黑了我也没找你询问原因。” 然后呢? “你怎么了?” 初阳忽然忍不住提了口气。 “那天不是还打电话给我吗?怕我死在外面。” 死?真挺怕你死掉的。 “你突然就这样,比上几次都还严重,宋初阳,你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初阳再也忍不住,一字一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要等明来,也没有产生可以接受和张阅宁亲吻的念头。他没有背叛,他仍然是那个只能接受人一生只会有一份爱情的从一而终的宋初阳。就是这样!!! “我知道。”张阅宁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有些哄人的味道,“你也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张阅宁,”初阳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我恨你!” “……” 黑暗中,张阅宁的双肩垂下去,仿佛没有力气了那般,“我们谈谈,可以吗?” “好,谈啊。”初阳把伞收好立在墙角,目光仍然紧紧地盯着张阅宁。 他们置于一楼转角平台下那个小空间的前面,小空间里堆放了些杂物和纸箱,即使看不清,也能闻到一股厚重灰尘的味道。 墙壁下端应急通道标志的微光映着俩人的面庞,投出浓重阴影。 张阅宁朝初阳走近,只是三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近到彼此呼吸都能喷到对方脸上的程度。 “谈什么?”初阳偏开头问他。 “你那天答应我的,不许不理我。”张阅宁的声音比平时低而沉,似乎在竭力克制什么。 “你就当我这个人言而不信又懦弱无能吧,张阅宁。” “你非要这样是吗?” “是!” “好!”张阅宁轻哼一声,倒退半步,而后在初阳没来得及想他要干嘛的时候,一下捏住了初阳的下巴。 初阳惊恐地瞪着张阅宁。 太黑了,他无法看清张阅宁的表情。但是张阅宁的气息那么浓烈,温热又带点雨水的潮湿,像是一床湿透的被子,沉沉压在他身上。 “如果,”张阅宁的声音缓而压迫,“你要我当你是个言而不信和懦弱无能的人,那你也把我当成蛮横无理轻浮贪恋的疯子!” 几乎是这句话刚说完的一瞬间,初阳就被张阅宁轰烈而霸道地侵入。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的心脏仿佛被某个人高高抛起,又重重地砸到地上,破碎,失去感知力。就连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 终于,他反应过来,开始不断地推打张阅宁。张阅宁的身上又湿又热,仿佛一颗被扔进了滚汤里的冷团子。 团子里面是甜蜜黏稠的馅,不知道他晚饭吃了什么,也许是一颗糖。 对,是糖的味道。 原来张阅宁的吻是这样的,滚烫,热烈,又包裹着浓稠的糖的味道。 为什么在感受张阅宁?初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感受张阅宁? 张阅宁,张阅宁……他满身满脑子都是张阅宁,这是一场掠夺。张阅宁掠夺了他。 所以原本应该在生日那天完成的吻,被他们拖拉到半个月之后由张阅宁主动的掠夺行为而落地实行、而发疯失控了吗?初阳庆幸地想,这样就能证明不是自己愿意接受他而是他无耻下流的强制索求令自己无法抵抗了吧? 是的,是张阅宁的错和疯狂。不是他宋初阳的失控和逃避。
第99章 呼吸过度 两粒火光在雨夜中燃烧,明明灭灭。 这一次的吻是呛人的,不像第一次的甜和第二次的苦。呛人了,就得咳嗽出来。 初阳推开张阅宁,将“呛人”咳出来,张阅宁也咳了一声。初阳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来,捏住他的下巴,问:“会了吗?” “嗯?”张阅宁有点懵。 “会接吻了吗?” 张阅宁愣了两秒,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用他那低而哑的嗓音说:“会了。” 初阳另一只夹着烟的手伸过去,轻抚张阅宁烫而泛红的脸蛋,声音也很低:“张阅宁,你别怕我生气,这次是我自愿的。” 他垂首又低咳了一下,没再看张阅宁,“我们接吻,我没失去什么,而是我得到什么。” 张阅宁问:“那你得到了什么?” “爱。” 张阅宁呼吸一滞。 “但这并不代表说,我有同等的爱回报给你,而且……”初阳叹息,“你失去了一样东西。” “什么?” “你对爱最美的想象。”初阳仰眸,盈盈的目光直直凝视张阅宁,“你爱一个人,会忍不住去想他爱上你之后的样子,但是现在我以这样的方式回应你了,这并不是你期待的样子,所以我把你最珍贵的东西掠夺走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张阅宁也抚摸初阳的脸颊,他的脸很滑很腻,像被雨淋湿的蘑菇。 “你不会幻想吗?”初阳有些着急,“幻想你爱的人也爱上你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样子。” 张阅宁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只会幻想我成为最好的那个人之后,我能给到你什么。” “张阅宁……”初阳鼻子泛酸,而且堵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心里空唠唠的,身体里也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没法给你爱。” 张阅宁替初阳抹掉眼泪,温声道:“不是给我爱,而是试着把我放进去,好吗?” “但我不懂怎么对一个人好,我其实能感觉到,”初阳吸溜了一下鼻子,鼻子越发堵塞,甚至有些呼吸不及,“能感觉到我不会爱人,不懂得照顾人,不懂得生活,我除了会幻想爱,会学习和强迫别人对我好以外什么都不会。这样的我没法儿满足你期待中的那个样子,你以后会恨我,而且你知道吗,我感觉到,明来恨我了。” 是的,明来在恨他。 恨他什么都不能给他,还强迫他爱他。 这样逼迫别人去做什么的人,不该恨吗? “宋初阳,”张阅宁绷紧身体,长长吁出一口气,“既然和他分开了,就不要去想他了好吗?我也什么都不会,但是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学,我们放慢一点步伐,慢慢去理解过日子是什么,挣钱是什么,以后共同经营一个家是……” “家?”初阳惊诧,张阅宁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只有一个家,永远都只有一个家。人不可能有两个家的,纵使他爱明来,也从未想过要和明来去经营一个家。这太奇怪了,他的人生观太奇怪了。如果一定好和一个人生活一辈子的话,那必须是他爸爸。 而没有爸爸妈妈的家就不是家,以后和别人组建起来的家也不是家。 张阅宁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睡前的呢喃:“是的,我们都需要一个家。” 张阅宁说完,脑袋直接磕在了初阳肩上。 像是一块烙铁。 初阳打了一个激灵,拍拍张阅宁的脊背,“回宿舍还是去医务室?” 张阅宁微弱无力地抬了抬手臂道:“回宿舍吧,睡一觉就好。” * 晚上8点,初阳把张阅宁揽回了宿舍。 俩人身上又湿又脏,一进屋,张阅宁那个高高胖胖的室友便跑到初阳身边帮忙,还揶揄他们是不是打架了。 把病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后,初阳笑着回应他:“对,我俩打了一架。” “那看样子是你打赢了?”室友说。 “嗯,我赢了。”初阳说着就往阳台走。 张阅宁身高腿长,整个人瘫成一条长蛇,迷迷糊糊地唤道:“宋初阳,你要去哪儿?” 初阳回头看着他,没说话。 宿舍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张阅宁也就不在意,语气黏糊糊地问:“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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