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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来还坐他位置?!而且他桌面上的书全被挪到了……他寻了一圈,发现挪到了明来的桌面上。 他像个偷拿自家小孩儿回家的大家长,背着手提着扫帚走近,打算他家孩子明来要和这位学霸有点亲密动作,他准就一扫帚下去。 他走到明来身后,却被二人的棋局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这二人的局势旗鼓相当实力也不相上下,走的步骤看似大同小异实则有各自的精密布局,半个多小时了还是胶着状态。 他背起手握着扫把看得起劲儿,面前的俩人也都沉迷在他们各自的棋局思路里,没抬头看他一眼。五分钟过去,二人各自走了两步,陆陆续续有同学从后门进来,也都纷纷凑上来,一开始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看,直到那个话唠王忠又跑过来攀上初阳的肩膀。 王忠看了没几秒就说:“明来你踏马,相信我。” 初阳迅速扒拉开他的手,“你再骂一句试试?” “啊,好了好了,错了。”王忠双手投降,脸上嬉笑如常。 “观棋不语,谁再说一句我手上的扫帚就扫过去。”初阳说。 于是,众人又看向他,眼神质问道:说话的不就是你吗? 好吧,他不说了,否则自个儿非得打自个儿不可。他明显地察觉到近段时间自己的智商情商都下降了,连这场棋局都看不懂。 到底是明来胜算大一点还是张阅宁的布局精一点? 但是又半个小时过后,他算是明白了,不怪他最近智商直线下降,怪这二人棋逢对手高手过招,上课铃响了都没分出个胜负来。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愣是要等林熠叫了他们才肯回位置。 观者意犹未尽,局者自难抽身,明来依依不舍地问林熠:“我可以继续坐这儿吧?” 初阳道:“……你俩什么意思呢?明来,这是我的位置吧?” 张阅宁:“就今儿晚上,把这盘棋解了他就走。” 明来:“就一个晚上,你给我一个晚上。” 初阳:“……” 他哭笑不得,只得滚去明来的位置。 林熠从初阳背影上收回眼神,咂咂嘴对二人道:“老陈要来了,你们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处理这棋。” 她也知道他们舍不得收掉,先前也凑过来看了十几分钟,和其他同学一样期待着这盘棋的走向,所以她肯定是要包容着他们的。前脚刚离开,陈佳文后脚就踩着帆布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卷子和教案本。 这卷子毫不意外地引来同学们一阵哀嚎,陈佳文对此早就见惯不怪,也从不安慰他们,能做到冷血无情地马上就传下来然后说第二天早上她就要检查。 前面传卷子传得一阵热乎,后面明来和张阅宁还在各自思忖后面的棋向。等把卷子传到他们这最后一排了才反应过来要把棋盘藏好。 “放中间可以吗?”张阅宁问他。 “用卷子盖住应该可以吧?我们俩都往外挪一点。” 于是,前面两节晚自习这俩人都各自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独独能占据左右两边一点点空留出来的面积,连只手都搭不上。而张阅宁做笔记做得勤,就把笔记本搁在腿上,低着头记得勤快而认真,等他因为脖子酸痛而愿意抬起脑袋来的时候,看到明来在看他。 明来说:“笔记本我看到了。” 张阅宁微怔,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道:“然后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张阅宁嗤笑着转起笔来,看着前方陈佳文写字的背影道:“不是下棋定输赢吗?” 没听到明来的回应,张阅宁又补充:“你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然后喜欢的有多深?”手上的笔被转落,刚好陈佳文也写完了,回身扫视全班,最终视线停在他们这里。 “你,明来,上来做一下第一道题。” 张阅宁继续说:“在你们绝对都想不到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初阳闻言回头,脸上尽是焦急不安的神色。 张阅宁的视线也转到初阳身上,在明来起身的那一刻又说:“和你比,我更让他有安全感。” 明来站定,对老师笑了一下道:“抱歉,这道题我不会。” “为什么?”陈佳文明知故问。 “我没听课。” 陈佳文有些无奈,问张阅宁:“学委你呢?” 张阅宁也站起来,抱歉道:“我也不会。” 陈佳文笑道:“心思都没在课上是吧?想着那棋局要怎么解?” 话才说一半,同学们就都笑了,看热闹似地盯着这俩人。 “是。”二人异口同声。 初阳不得不佩服这二人的频率,节奏快得像也是要竞争,生怕谁慢了一步就要被判输了一样。 “好了,偶尔一两节课不听我不会追究,你们俩都是自觉的学生,我相信课后自己会想办法补回来的是吧?不像某些人,那个宋初阳,”陈佳文视线转移到初阳身上,“和周老师保证的把化学补到八十分以上,怎么没做到?还看看看,看什么呢?一整个晚上都在往后面递脑袋,要不你直接站他俩后面去得了?!” 陈佳文的说话习惯就是,讲课快得像子弹,杀得你片甲不留。讲废话慢得如细雨,绵绵柔柔地骂你,让你无处可躲还于心不忍回怼。 初阳收回眼神,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说:“抱歉啊老师,我的能力好像就到这儿了。” 这话让陈佳文那锋利的眸子柔和了下来,她轻微叹了口气,翻了翻教案本说:“确实短板很难跨过去,也看得出来你们很努力,我欣赏你们承认自己不足之处的诚实,也欣赏你们对问题处理方式的转变,不再像高一那会儿了要伸拳头,打得人住院是吧?” 初阳被陈佳文的细雨淋得湿透,想到肖君和乔新雪,内心就涌上一股愧疚。 这位老师就是有本事洞穿他们的心思。 这场细雨持续浇了好几分钟,又点了几个同学上去做题才让后面那二位坐下。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明来坐下,望着正朝他们这边走下来的陈佳文说。 “还有……”明来勾起嘴角,笑得坦然而略带威胁性,“以你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安全感这一说法吧?” 陈佳文到了,她背着手看着二人道:“我对下棋也很感兴趣,就来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棋局舍不得收掉。” 明来看向老师。 而张阅宁垂着眸子,又不由自主地开始转笔。 “我不会收的,你们的心肝宝贝呢,怎么,还要多久才解出来?”陈佳文说是看棋局,实则目光反复在二人脸上打量,又是一副看穿了他们心思的表情。 见二人沉默,她又道:“这棋局……看起来好复杂,不过总是有解决办法的。但是,现在是在学校,解决不出来就别解了,这周是八班的夏老师值周,要让她抓到,你们就要被扣分了。” “好。”明来说。 张阅宁把笔往化学资料书上一按,回应道:“知道了,老师。” 作者有话说 求评
第59章 棋局之解 初阳从后面那三个人身上收回目光,往桌兜里掏出他整理书本时发现的绘本,一本厚厚的蓝色封面的绘本。里面全是漫画,三个短篇,一个中长篇。那个中长篇正是明来演讲稿里提到的写一个十九岁男生异地他乡打拼的故事。 叫《蛹》,作者名是夏加尔·泥。 这是明来的微信昵称,初阳也一直记得明来喜欢夏加尔,更能认出来这是他的字迹。 第一个故事画的是一个三百年后还活着的人和已经死掉的人类发生战争的故事。第二个讲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回乡给一个十七岁的高三学生补课,却把那个学生给杀了。第三个讲的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二学生偷窥他暗恋了五年的女生,却被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把眼珠子挖了出来。 而《蛹》是第四个,长篇,主角是一个同性恋,17岁辍学,去重庆打拼,遇到了一个愿意给他便宜租金的大学生。那个大学生就在本地读书,家里只有奶奶一个长辈,他的父母犯了过失杀人罪,还在牢里,他就靠收租过活。 才画了几话,但开头有故事梗概和动笔日期,2017年1月1号。 夏加尔·泥记录得很详细,是几点开始画的,当时的天气如何,在听什么歌。他记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初阳想。在找情绪吗?他创作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他的画很潦草很疯狂,人物都是扭曲的,他写的故事好悲伤致郁,第二篇里画了那个男大学生把他的学生肢解的全部过程。 明来……到底怎么样? 初阳不知道,他从不知道。即使他们每个周末都会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他们的卧室就隔着一个转角廊道,他们的距离就只有一道门,可他从没偷溜进去过,他怕打扰他,他知道他嗜睡,知道他从不玩游戏也很少玩手机。那在自己学习和玩游戏的时候,他都在做什么呢? 或者,他说他在睡觉的时候都真的只是在睡觉吗? 初阳细细抚摸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下笔极深极重的漫画,心脏像被一大堆刺戳着一样难受。明来在他身边,可他不知道明来。 明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在孤儿院里经历过什么?去北京之后又经历了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去了解是给明来空间,但是这种空间又把他推至够不到明来的远方,他像是被上帝用麻绳紧紧勒住了脖子,就挂在太阳底下炙烤。炙烤他的同时他看到了一座冰川,一座孤独的任他怎么努力都融化不了的永远冻结着的冰川。 *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初阳如梦初醒,看清了前方陈佳文的脸,看清了白板上写得凌乱无比的化学式子,也看清了周围打闹起来的每一个同学的脸,可他回头,看不清明来。 “嘿,一整个晚上都在看什么呢?”慕容衾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在他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了。 初阳淡定地合上绘本,装出平常的嬉笑说:“管我干什么?” “啧啧啧啧啧。”慕容衾无比嫌弃他这个样子,“坐男朋友位置翻男朋友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要什么脸?这脸都在追他的时候丢尽了,我不要了。” “额,好吧,当我没说。他俩又开始了,要不要去看?” 初阳回头,看到他们果真又开始下棋了,周围也已经站了好几个看客。 他对慕容衾说:“我不去了,我做会儿作业,半期不想再在前三开外了。” “好吧。”慕容衾懒得再和他闲聊,摆摆手后一蹦一跳地挽着林熠过去了。 初阳做个屁的作业,又开始看他看了前面几回的《蛹》。 他能感受得到夏加尔·泥的绘法很露骨很狂暴。他解不出来其中的意思,但这让他不安,于是他想要在落下的一笔一画里寻找出作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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