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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不确定程愿知不知道邀请函的事,又会不会为此当众给他难堪。 贾银落手指抠了抠掌心,到底是逼迫自己对着程愿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可称甜美的笑容,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喊‘哥哥’。 程愿只拿他当空气,移开了目光,推开蛋糕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此处,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贾银落浅浅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回程愿无形中和他达成了共识,知道眼下不是闹腾的好时机,还算他识相。 但贾银落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便猛地一下,猝不及防地哽在了喉头。 只见先前不知道去往何处交际了一番的梁易似是注意到了这边,单手插着兜,昂首挺胸地往他们这边过来了,面上还含着志在必得的桀骜笑意。 项敬兴奋地搓搓手:“他肯定是过来邀请你去跳舞的!” 贾银落亦是这么认为,尤其眼下在程愿面前,他越发骄傲地绷起了脖颈。 梁易无疑是个优质的人选,而程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光凭这点,他就把程愿比了下去。 贾银落对待程愿从来只有一个态度,就是他一定要把他比下去,方方面面地比下去,要把他踩进泥里,叫他只能仰望自己,从此再不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贾银落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结,想着一旦梁易过来,他便同意梁易的请求,同他共舞一曲。 眼见着梁易一步一步走近,贾银落的手已经微微抬起。 但下一瞬,贾银落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旁的项敬原本也正准备待梁易过来打趣一番,没成想到话都到了嘴边都硬是转了方向:“梁……诶梁易你去哪儿?” 梁易居然目不斜视地越过贾银落,径直走向了他身后的程愿! 梁易目标明确地走到正准备去一趟洗手间的程愿面前,右手掌心朝上,伸到了程愿面前:“跟我跳支舞。” 话虽是邀请的话,但他连微微鞠躬的礼仪都没有,并且神色倨傲,看向程愿的眼神仍然是那种叫人不舒服的评判和打量。 好像他大庭广众之下邀请程愿,是程愿难得的荣幸一般。 程愿抬起眸,也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他不找麻烦,麻烦也要来找他。 他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但又实在笑不出来,最终他以看绝世傻逼一般的眼神看向面前的人,在怀疑这人到底是猪油洗了澡、还是细菌入了脑,否则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油腻且自信的? 一共也就见面三次,一次比一次离谱。 程愿忍无可忍,真诚地问出了第一次见面就想问出的话:“你是不是有病?” 此话一出,梁易还抬着的手一顿,脸上飞快浮现出一抹阴鸷。 而他们这边就僵持了那么几秒,附近已经有闲得无聊的人看了过来。 这其中自然包括一直死盯着他们的贾银落,贾银落脸上已无血色,紧咬着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他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眼里心里都只知道刚才,梁易无视了他,向程愿发出了邀请。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如果眼神似刀如剑,此刻贾银落恐怕已经下了无数回凌迟的狠手。 项敬的嘴巴也像是吞了鸡蛋一般张得老大,提高了声音:“梁易疯了吧他?!” 贾银落指尖攥入掌心,几乎目眦欲裂,要费十万分力气才能堪堪维持住岌岌可危的风度,他一定不能当场出丑贻笑大方。 “我去问他什么意思!”项敬说着就要往那边冲,但刚迈步贾银落就拉住了他。 贾银落眼睑发颤,看也没看他,呼吸起伏着说:“我是他什么人,能去质问他?” 经他一提,项敬一想,好像也是啊!贾银落和梁易也并没有在谈恋爱。 由此,项敬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打开了新思路,又他妈开始瞎瘠薄猜:“落落,是不是你一直不给梁易回应,今天还不跟他一起走,他生气了,所以故意这么做给你看,想气一下你啊?梁易本来脾气就有点怪,之前也就是喜欢你才迁就你。” 若是换个人来听,估计都会觉得项敬这马桶脑袋居然能想出如此前后自洽的逻辑不去编剧本可惜了,这不扯淡吗,现实哪儿这么抓马。 可惜听的人是贾银落,他眸光一顿,几乎是立刻偏向了就是这个原因,否则的话,程愿凭什么? 而那边梁易听完程愿的话,手收回兜里,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他点着头,嗤笑道:“我是说过你有脾气,但脾气该收该放,你最好还是掂量掂量。” 话已至此,对上程愿冷眼相待的目光,梁易竟不由托出了底牌。 他微微凑近,低声述说着威胁:“你可别忘了,蓝成的业务命脉还捏在我梁家手里,蓝成最终归你还是归你老子,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程愿受不了一点靠近,立刻嫌恶地退远了,闻言神色间却未曾有任何波动。 梁易却以为他是怕了,勾起一边嘴角笑着说:“所以你在我面前最好乖一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你便。”程愿简直被这一番发言听得目光呆滞,“你的丧酒我都得考虑喝不喝。” 程愿说完这话,转身便欲离开。 谁料梁易突然发难,死死地握住了程愿的手臂。 梁易厉色疾言:“你别他妈不知好歹!” 程愿猛一用力,狠狠地甩开了他,回眸时目光陡然阴郁,只不过他始终念着这里是林思为的主场,不能破坏别人的宴会,好歹再忍了一下。 幸而就在此时,去跟林思为母亲打完招呼的方艾及时赶了回来。 这边已经引起了小部分人的注意,方艾匆匆出现,左右打量了一下,随即也没问发生了什么,直接站在了程愿面前。 方艾脸上惯常的几分笑意不见了,五官艳丽气场强大:“梁易,程愿是我带来的朋友,你要做什么?” 梁易发起狠来也是个混不吝,他看向方艾,好歹才笑了一下说:“不就赏他个面子,让他跟我跳个舞,怎么,居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惹到了你方大小姐的朋友?那我不如问问方大小姐,这个面子你朋友该给还是不给?” 而程愿断然没有让女孩子挡在他面前的道理,他试图拉开方艾,可方艾也是个炮仗脾气,干的更是唇枪舌战的工种,方艾抱着手臂,一句话直戳梁易的心窝子:“这话你让你大哥来问我,我或许还能答一答,至于你?哈。” “你说什么——” 梁易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他不如他大哥,太阳穴上的青筋顿时浮现。 而他身后的项敬和梁易平时关系不错,知道方艾是不能轻易得罪的,眼见着情势突然变化,也不再看戏,连忙跑过来拉住他,贾银落亦随之跟了过来。 项敬先笑着对方艾说了句:“艾姐消消气消消气,梁易他就是一时上头。” 随即又转过身去拍着梁易的手臂:“梁易你也真是的,你和他置什么气,你看银落不是在这儿吗。” 一旁贾银落没有说话,目光只在方艾和程愿之间走了个来回。 若不是梁易弃他不顾的事情在前,他正为此事怒火中烧,眼下恐怕又要为程愿居然比他先一步认识方艾这件事嫉妒得发狂了。 最后贾银落也到底是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程愿说道:“哥哥,你别生气,梁易他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还亲昵地拉了拉梁易,看似劝和,更似在借此宣示着什么。 方艾自然注意到了这动作,她这才看了这人一眼,目光向程愿示意,这就是你那便宜弟弟? 怎么一副回护梁易的模样?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方艾抬了抬下巴问:“他是你男朋友?” 贾银落闻言慌张地看了眼梁易,脸一下红了,摇头道:“不、不是的。” 而项敬这时候不知是脑抽还是故意的,竟直接当着方艾的面说:“梁易刚就是把程愿当成银落了,真没别的意思。” 贾银落闻言假意拉了拉他:“你胡说什么呀。”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眼神却还是往梁易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像是在确认。 项敬又去撞了下梁易的肩膀,否则他也不能理解梁易的行为,追问道:“是吧,梁易?” 他们刚刚没人听清梁易和程愿的对话,但梁易现在已然被下了面子,这个场子他多少是要找回来一点的。 于是他复又看向罪魁祸首的程愿,要笑不笑地说:“是啊,你和银落高中时候很像,我刚喝了点酒,认错了。” 此话的言下之意,正是在说,他之所以看上程愿,不过只是因为他和从前的贾银落有几分相像,临时找他当当替身罢了。 可是在场几位谁不知道程愿和贾银落之间那不可调和的龃龉,若是换作有谁说贾银落像程愿,他恐怕能当场撕掉那人的脸皮。 而此刻贾银落听到梁易承认,更是越发笃信,原来如此,梁易的第一选择果然还是他,程愿最多只是他的替代品,念及此,他心中先前的愤恨总算散了些许。 方艾果然蹙了眉,这是什么颠公发言? 替身?贾银落又没死。 只不过这回不待她开口狙击,程愿竟忽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没想到梁先生涵养不好,眼神也不好。” 此刻梁易自认为占据了嘲讽高地,他觉得现在更窝火的肯定是程愿,所以听了这话一时竟没过多气怒。 而程愿目光接着扫过对面几人,轻描淡写地继续开口:“我和他可不像,你知道谁跟他最像吗?” 贾银落心中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他爹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程愿浅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侮辱范围却极广,“梁先生要是喜欢玩替身这套,不如让贾银落去问问他爹,说不定人家愿意呢?”
第47章 这一把输出直接上升成了父子相争禁忌局。 并且言语冲击力太大,竟还真引导着人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 纷纷心想,说得倒是没错,贾银落和贾秀成是真长得像,贾秀成虽上了年纪,但保养得还行,依稀能窥见年轻时的小白脸模样。 子肖父,父替子。 咦,刺激啊。 只不过岁数真的太大了点,都六十多了,梁易……应该没那么百无禁忌吧? 于是大家又不受控制地把目光落到了梁易身上。 方艾简直都要笑死,没想到程愿看着不声不响的,冷不丁一句比她还能骂,上次接风宴她没去现场真是可惜。 而除了她和程愿之外,在场其他人瞅着梁易黑如锅底的脸色,并没不识趣地笑出声。 贾银落瞳眸微颤,呼吸都变重了些,可他看看周围的人,到底是忍了又忍。 随即他眼里满是惊痛的模样,悲伤地对程愿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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