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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扬露出一丝尴尬神情,既为了掩饰,也是要把话说完,他认真了些:“欸,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更想把现在做的修理工作做精了,要是以后有钱了,再开个大点的修理厂…” 本来听得眉头紧皱,听到这个这才舒展开。显然比起开飞机,最后的心愿更容易达成。或者说华彰还有些不满意,因为这个心愿太小了,实在小到对于他而言易如反掌。所以他又问:“还有呢?” 孟扬垂下眼想了想:“还有阿凌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华彰喉间一哽,一时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前边的学生群体脚步快,现在已经离得很远了。华彰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有些恍惚:如果不是命运作弄人,现在孟扬就应当是在这群学生中间,那样的话,他该有多耀眼? 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华彰无法为这种怪异的感受命名。漂浮着涌动着的那些感受落地之后只剩一个声音:命运不给他的,我补给他。 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孟扬的肩头,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眼里却多了一些坚定和温柔:“会的。” …… 他们顺着修成隧道的观景路线一路经过头顶养着小鳐鱼的光洞,在海葵附近转来转去忙碌的小丑鱼,好斗的龙虾,到了鲸鲨展厅时,深邃的蓝色将他们拢住了。 亚克力展板隔起的的水下世界犹如一面巨大的荧幕,门类繁多的鱼或孤零零、慢悠悠,或成群结队地游过游客的眼前,身体映画着漫天星辰的巨大鲸鲨优雅地在鱼群间穿行。 寂静而孤独,浪漫又残忍。 孟扬不再忙碌于辨认鱼群的种类,和华彰肩并肩的站在游客较少的一处位置安静的欣赏了很久。他偏过头,华彰俊美的侧脸在静谧的蓝色光影中更显沉静,分明那眉眼仍然会叫人评价为凌厉,但在孟扬的眼里却只叫他心动不已。 这里是热门的打卡点之一,许多游客在忙碌地拍照,他们大多是和家人、和伙伴、和爱人一起来的,亲亲密密地站在一起,和身后绚丽而浪漫的海底世界留下定格、留下纪念。孟扬看着,很想也和华彰拍一张,他有几次想要张口,却还是没有做声。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能感觉到一种危机感:华彰的宠爱一直在让他越发贪心。他想要一张相片做纪念,可他发觉他的身份提出这种要求实在僭越,他们不是家人、不是朋友、更不是爱人。 他只是华彰的情人,而且是男情人。 没有金主会愿意留下和情人相处的证据。 他要是想在华彰身边待的久一点,他就应该懂事,不要提这些令人生厌的请求。 可多么矛盾啊,他们是甚至不应该在一起合照的关系,华彰分明可以不用这样陪着他来什么无聊的海洋馆,但他还是来了。 他的金主如此温柔。 孟扬在华彰看不见的地方嘴角牵出一个有点苦涩的微笑,再开口时还是没有提无礼的请求:“谢谢您今天陪我。” 华彰转过头来,两个人视线相撞。青年眼中的爱意和认真是那么烫,但他竟也一样挪不开眼,忘了回答。 他们就这样在一片静谧的深蓝中注视彼此,好一会儿都没说话,那种无可言喻的美好默契应该要用“相爱”来命名,但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意识到。 直到有游客谈笑的声音接近,才惊散了两只或许即将交颈的鸟。 华彰很是不自在,好在昏暗的光线完全帮他藏住了红透的耳根。他的心动是寂静的,面上仍是自持,只有说的话出卖了他,要不然他也不会口不择言说出这种完全能让孟扬占到便宜的话:“说不如做。” 浪漫到甚至有些粘稠的气氛消散了,因为孟扬果然想歪了,对他哥的直白惊讶不已: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和他调情。 他隐忍片刻,神情和语气都多了几分揶揄,凑近华彰,小声不让别人听见:“嗯…我努力做您喜欢的事情报答您。”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实在太过明显,华彰一时失语。他随口说说的话,被孟扬这么一解读,搞得他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好装作没听见似的转身往水母展厅的方向走。 “哥,等等我!”孟扬急忙跟上去,拿不准华彰到底是不是因为听出他话外之意而羞恼了。不管怎么样,他决定先道个歉,便慌乱去拉他的袖子要解释,“对不起哥,我不应该在外面…” 正在这时,华彰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指了指已经到了的水母展厅,示意孟扬先去游览。 孟扬见他好像没生气,便照做先离开。 展厅做了很多透明的立柱,墙面两边分成壁嵌的圆窗展缸和整墙展缸,分门别类漂浮着五彩斑斓的水母。这个展厅的光线比鲸鲨馆还要暗一些,这样,水母散发的荧光便更为鲜明。那些五六亿年前就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美丽生物,像一朵朵柔软的、彩色的云,带着美丽的飘带一张一合的在水中攀援、漂浮。 眼前所见美得有如幻梦,孟扬禁不住想要跟华彰分享的心情,朝对方望去,那俊美的男人走近了一面白色的水母圆窗,正神情专注的打着电话。 孟扬感到压抑住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或许这样的关系有一天会结束的话。孟扬想,他至少应该留些什么来做以后的纪念。 华彰接完电话,思考片刻,再转过头去的时候,看到孟扬有点慌乱地转身拿着手机拍摄水母。 “…阿扬,”华彰走近他,神情有点烦躁:“我现在得回公司一趟。” 孟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夜里还有烟花秀,天知道他有多想和华彰一起看。 但他只是可惜了一会儿,没有多闹:“嗯,那我们出去吧,我一会儿搭车回去就好。” 华彰又打量了今天打扮得干净清爽宛如在校男大学生的孟扬两眼,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忍不住道:“不再看一会儿了?还是要回店里忙。” “没有,因为来办阿凌的事情不知道要多久,所以今天店里安排了别的员工来干活。” 言下之意就是他其实还有很多时间。 华彰手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思来想去还是不打算舍了:“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孟扬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踌躇:“这合适吗?我…” 华彰不想说的太直白:“…不是说要做我喜欢的事情吗?” “啊。”孟扬愣了愣,才彻底觉察出来华彰这话的邀请含义,眼神暗了暗:“那我要去。” ---- 0.0题外话叭叭环节: 对水族馆的情绪一直是复杂的,固然会因为被禁锢其中逐渐丧失天性的动物们而感觉残忍;但同时也因为太明白如果没有水族馆存在,甚至不会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些或独特或美丽的生物而觉得庆幸。 然后有一个小小推荐,跟文无关不听也不会影响什么~裘德《最后的水族馆》,妈呀那种好喜欢那种荒诞的设想和听感。 裘老板早期的歌真的很像戏剧融进了流行乐!!!万一的词是真的很绝: “水中倒影 你参观我 我参观你”
第43章 一个女人如何戏耍两个男人(1) 万赫总部办公楼一共有五幢,位于中间最高的就是华彰所在的办公楼。 孟扬没进过这样气派的高级办公大厦,多少有些拘谨,但仍无知无畏地跟在华彰后面走,并努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按照华彰的说法,他就只当自己是跟着华彰进来面试的新人实习生就好。 一进入工作领域,华彰就有些雷厉风行的气派,步伐都快了些。一路上遇到着装干净利落、胸口别着员工证的职员,见到他面前的华彰,无不开口问候“华总好”。孟扬隐约感觉到职工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也会向华彰身后的他投来探寻的目光,他对此颇为不自在。 难道是他看起来不像刚毕业来面试的新人吗? 只有高中学历,并且从未在外面工作过的孟扬,不太知道专人专职的意思,在一般情况下,来面试的新人是不会由公司总经理级别的人物带着,而且径直前往总经理办公室进行面试的。 而走在前面的华彰似乎也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华彰已经让董秘书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于是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皱着眉开口道:“合作建材商又有什么问题?我不是…” “好久不见,小华总。”一道悦耳而不失上位者从容和压迫感的女声开口打断他。 孟扬在华彰身后看清了声音的主人,斜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看不出是30岁还是40岁的成熟女人,身着一身白色的高定西服套装,两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设计感十足的同色系腰带将她的曲线收束的十分漂亮,银色的菱形大耳环上头细密镶嵌的珠宝在闪光,和她银色的细闪高跟鞋属于同一个色系,看起来既优雅又干练。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是让人捉摸不透阴晴的、十分具有压迫性的神情,从华彰一进办公室就直直地看向他们。 似乎有一股寒流经过这小小空间。 “董秘书,这是怎么回事?”华彰开口道。 直觉告诉孟扬这不是他能说话的情况,于是他只站在华彰身后默不作声地观察。 看不到华彰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出来华彰的语气生硬而冷,似乎很是不满。不知怎地孟扬还听出了几分无奈。 “华总不让我跟您说…”董秘书尴尬地下意识用手抹抹额头,其实上面并没有什么汗。 “所以建材商又是什么问题。” “建材商没有问题,”女人又开口打断,声音自带一股凌厉感:“我好不容易回来,两天了都没见到我们华总的身影,所以不请自来。所以,华总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 “宁县。”华彰不耐烦道。 孟扬心里一沉,这样理直气壮盘问华彰的行踪,而且年龄看起来也相仿… 难道是他哥的夫人? 他哥已经结婚了吗? ? 他是男小三吗??? 他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么点小破地方的业务也值得我们小华总亲力亲为吗?” 华彰仿佛被哽了一下,没好气冷哼道:“呵。手里捏着好几个城市金融大盘的万赫关键人物,当然看不起这点鸡零狗碎。可董事长的指示总得有小兵小卒去做吧,这不就轮上我这种末位人物亲自跑几趟了。” 孟扬何时听到过华彰这样说话,话里藏着针似的。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这样的气氛是就要打起来的针锋相对,可又好像全然相反,又像是在和什么关系很好的人撒气说反话。 就在这时,女人像是终于破功了似的,噗嗤一声笑了,眼睛都弯起来的速度快的让人质疑刚才看到她那凌厉面目究竟是不是错觉。她招了招手:“哎呀,我们家的宝贝委屈啦。快过来,出差一个月没能见到你,让姐姐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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