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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到怒火都要让步,感受到孟扬胸腔传来急切的心跳和诚挚的热意,那种作为年长这的自持就要开始作祟:他长孟扬七岁,让一让又何妨? 好在因为这个可恶的年轻男人而在大街上的丢人的劲还没彻底过去,华彰推开孟扬,别过眼睛,语气就是不肯放软:“孟扬。说要走的人是你,现在这副可怜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我…”孟扬无可辩驳,他知道怎么解释都不对,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着急地抓着华彰的肩膀,拉开些距离,看着华彰的眼睛,希望用里头的炽热叫华彰懂。 灼热的视线简直能把华彰盯穿,他不可能意识不到那当中焦急的求和信号。对峙的形势和氛围都已转变,华彰这些天的憋闷被孟扬的迫切模样平衡过来,他知道,他又回到了优势方的位置。 华彰把凌人的气势收了些,下巴微抬,带着醉意的眸子睨孟扬:“所以你今晚来找我,到底目的是什么?” 仿佛半个多小时之前听完林争的话后,仓促想要找孟扬要个解释、还用上小说里的烂俗情节使诈把人骗到面前的人不是他一般。 孟扬眼神明暗不定。相处了几个月,他也很清楚华彰平时没有事根本不会来宁县,他尽管知道这样想有自恋之嫌,但仍忍不住猜华彰这一趟来是不是为了他。 或者说,他希望华彰来是为了他,可他不敢把这当作真实。 眼下华彰尽管态度放缓,但可不是放软。就算华彰真的对他有所不舍,也不代表还会再要他这么个糟糕的情人。孟扬怎样说都怕冒犯,只能像惹了主人生气的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在华彰脚边打转。 思来想去,决定诚实。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借口。要送给您的生日礼物还没 完成...”孟扬看着华彰皱起眉就要驳斥他,又着急继续道:“我知道这个借口很烂,您也不会在乎一个不值钱的小木头盒子...所以我其实想说的是,” 他的神情是那样小心翼翼,又带着些孤注一掷的坚决,目光灼灼:“做礼物的人...哥还要吗?” 华彰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他难以直视孟扬的眼睛,要撇过头才能不被那眼神影响。 孟扬那天夜里悲伤决绝的模样再次浮现在华彰脑海,那些言之凿凿同时冷语冰人的发泄的话再想起来时仍是叫人那么疼。可华彰的语气已经再难以保持冷硬,更像是埋怨:“我要不要,重要吗?...孟扬。说我没法给你名分的人是你,说我专制又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地干涉你的人生的人也是你,现在你又问我还要不要,这样有意义吗?你...” 孟扬静静听着,华彰说的每一条,都是生日宴那晚他在盛怒、愤懑之下指责华彰的罪名。现在这些话却反过来像是一根根刺扎进他的心里,每一根都叫后悔。 孟扬如遭刑笞,颤抖起来,终于像是受不了了,没等华彰说完,就不知所措掰过他的脸,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仿佛只要他能用这个吻转移掉华彰的注意力,就能让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忘记那些伤人的蠢话。 这个吻又重又深,带着急切和难过,他那副淋雨小狗的可怜样本来就很能磨人脾气,现在更是要用唇舌的湿软触感和撩人气息把华彰彻底击溃。 华彰的气都被他亲散了,孟扬这才气息微喘地停下来。 他被华彰话里放弃的意味逼得有些急眼了,语无伦次地挽留:“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给我个机会道歉好吗?至少。” 华彰本来就醉意沉沉,现在更是被亲得脑子发昏,说不上话。 “是我对您乱发脾气,我让您受了委屈。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才意识到我对哥做了什么。我...我一直都知道,我不过是哥的情人...是很脏的、配不上您的。所以一直自暴自弃觉得哥对我就只是玩玩,有一天哥玩腻了,...我就得离开。所以我总是劝自己做好准备。” “可是这几天和您彻底失联,我才知道慌了...我、我去过别墅,去过公寓和公司找您。可是我找不到,才突然发现,可没有您的准许,其实我连能进去的权限都没有...” “我一直只看到和您之间的距离,觉得遥不可及,却没有想过,我和您之间的差距既然如此之大,就大到如果不是您向我伸出手,我这辈子都无法法和您产生任何交集。” “那天我给华总...您姐姐打电话,她提醒我:不要只看看得到的东西,好好想想我还忽视了什么。我想了很久...我只看到了自己委屈,忽视了哥的宠爱和迁就...” 孟扬停顿片刻。 孟扬还记得华茵电话里头意有所指的那些话,就像在情绪迷雾前行中那些微弱的、不时闪烁的星芒。 它们嬉笑着问他:你好好想想,一个只把这段关系当交易的人,真的有必要为你做到这些吗? 孟扬慌了,一些不可置信的东西叫他战栗:是啊,华彰真的有必要宠爱他、迁就他到如此地步吗? 华彰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 那些星芒躁动起来:快想啊,快想啊,那只不过是一个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但是你不敢信,你怕你自作多情? 过往种种回忆都在证实那个已经在他心里逐渐清明的可能,可是他不敢信。 他是泥地里的人,他怎么敢奢望会被爱的可能? 但至少,他可以向上仰望、完全展现自己虔诚: “对不起,我爱您。我一直仰慕您。” 孟扬苦涩地微笑着,祈求他的天神再给他一点点曾经他拥有的怜爱:“是我被您宠得忘了形,不甘于再像这样只做一个于您而言可有可无的东西,萌生了不该有的贪心。让我留在您身边吧...我认了,哥,让我做什么都好、就算您只把我当情人也好…” “请允许我爱您...” 做决定只是片刻的事。华彰仍介怀于孟扬瞒着他没告诉他的那些事,他做错的那些事,但酒精控制着他的大脑,看到孟扬红透的眼眶里滑下一道泪痕,他冲动之下吻了上去。 在这一瞬间,华彰知道了:和孟扬离不开他一样,他也离不开这个在他面前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的年轻人。 他清楚孟扬尘垢之下的芒泽:他从淤泥里拾起这颗泥球,拭去污渍,里头是一颗形状不完美、但有着可与皎洁月光相媲美的光华的珍珠。 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虔诚。 他确也深深爱着他的虔诚。 华彰吻得不深,只短暂停留了一下又分开,简直就像只是为了阻止青年满到已经溢出的表白、或是那些还有势头要继续冒出眼眶的泪。 他叹了口气,只低低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伸手抹去孟扬脸上的水迹。 作为更为成熟的年上者,酒意之下仅存的清明仍叫华彰知晓现在不是接纳对方的契机。 华彰要趁醉意没彻底上头之前解决这件事情:“…孟扬,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告诉我,孟叔不让你离开修理店的原因?” 孟扬还没来得及回味华彰吻他、为他拭泪的滋味,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脸色煞白: 华彰知道了? 知道了多少? 华彰找完孟永健,提出要孟扬去给他工作之后,孟扬再去修车店时,叔叔喝多了,冷嘲热讽说孟扬翅膀硬了要飞、留不住了,嫌做叔叔的自私、限制他飞得更远更高了,还要让人来亲自浇盆冷水泼醒叔叔,推搡孟扬出去,叫他既然要走就别回来… 孟扬后来才从婶婶那里得知华彰来了一遭之后,健叔就变成了这样。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修理店。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华彰为了让他留在他身边要做到这个份上,在心里埋怨着华彰的干涉、不满华彰的独裁专制,仿佛他已经尽然是华彰的所有物。 就这样,只直至生日宴那晚彻底爆发,然后后悔。 孟扬眼里闪过慌乱。这段事情他都已经打算压在心底永不再提,此时华彰怎么会问起?他怎么知道的?而他又该如何解释,从何解释? 他如坠冰窟,嘴巴张着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见他久久开不了口,华彰愈发清晰地认知到,这才是他们之间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哈...”在酒精作用下,情绪聚集得快,华彰方才在酒楼才得知有关健叔蛮横态度的真相时那种委屈,因孟扬再一次尝试隐瞒而爆发:“你还是不打算说?包括小凌的病、包括健叔的事...孟扬,你要回我身边?...我们如何能回去,你事事对我有所保留。难道我还要今后再继续自以为为你好地做一些蠢事,再听你指责我干涉你的人生吗?!” 可郁集的委屈短暂爆发之后,华彰就后悔了。 他怎么了? 他不是自诩比孟扬年长、总记着要包容一些吗? 他不是已经做出决定还要爱他吗? 华彰不肯承认他也是个会有郁结、需要宣泄的人,他从来只当自己是绝对理智的,于是这样情绪积聚的突然发作,被他解释为醉意之下的违心之举。 或许这种酒后的状态真的不是能厘清事情的时候。他没等孟扬做出什么反应,烦躁地把额前垂散的发丝向后耙梳,转身就要走:“我累了,先到此为止。” ---- 来了!来晚了!
第72章 醉话(2) 孟扬急忙拉住他,从背后把他掼在怀里:“哥别走!…” “...放开,今天我不想...”华彰挣扎着。 孟扬没让他把拒绝的话说下去,手臂扣的紧,固执地打断他:“您听我说!...我没有告诉您,是出于我的私心。” 直到华彰听了他的话,挣扎的动作停下,孟扬才把把禁锢他的力道放松了。 孟扬从后面抱着华彰,头埋在华彰颈肩,酝酿良久才开了口:“…我不愿意告诉您,是因为如果说了,我就得把我不想让您知道的,那些低贱的身世、堕落的情绪也一并告诉您。” “…我父母过世的早。您大概也知道了,孟叔从小把我和阿凌养到大,还清了父母的债…我爸妈是被人骗了,出了意外过世的,所以我也知道,孟叔是为了不让我再走我爸的老路,才一直不让我离开修理店。不论是出于报答还是让他放心,我那时都认为我确实应当如他所愿在修理店里给他帮帮忙。” 孟扬又静默了一会儿,才将羞于启齿的话继续说下去:“但是我也有埋怨这样境遇的时候:在因为穷困和照顾阿凌的责任而没法继续念书的时候、阿凌生病需要钱的时候、婶婶生病而我帮不上忙的时候…” “就是在这种时候,有女人找上了我。...要给我零花钱。一开始我也有害怕和厌恶,但我、我需要钱啊?我不能...” “后来渐渐的就习惯了,甚至有时候再这样的堕落里还能找到一些宣泄的痛快…哥,对不起,我心里...确实没有你想的那样干净。是不是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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