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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犯人持枪。 程澈不敢动, 操着口破锣嗓子艰难道:“……嗯。” 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床边,说起来清野镇已经连着阴了好些天, 上周刚下完一场雨。 今天倒是放了晴。 难得的阳光。 “你睡得很沉。”贺远川抱着他问,手抬起来搓搓他的脸:“喊了几遍都没醒。” “几点了?”程澈这才想起来问。 被抱住的感觉过于安全,他用脸蹭那只手,换来了一个落在耳垂上的亲吻。 “下午一点了。”气息从耳朵那儿喷过来,“饿不饿?我听见你肚子叫了。” 痒,又难熬,他下意识朝后缩,脑袋撞到了贺远川的下巴。 “疼不疼?”他俩一起问。 问完都歪着脑袋笑,两个人脸蹭到一块,热乎乎的。 贺远川用手掰过他的脸,手揉着他脑袋方才撞到的地方。 程澈高昂起头,于是他们在阳光下接了个又轻又柔的吻。 接完贺远川舔着下唇说:“疼。” 程澈胳膊肘朝后杵,没舍得真用力:“亲都亲了,还要干嘛。” “要。” 程澈忙不迭甩开搭在他腰上的两条胳膊,坐起来就往前爬。 胳膊腿酸痛无比,爬得他龇牙咧嘴:“没这样的啊,我和你说,真的会死人的。” 没爬出去多远,四肢使不上力,手腕一抖人差点栽到地上。 于是又被人捞了回去在怀里抱着,歹徒持枪顶着人质:“还要跑去哪啊?哪也不许去了。” “我要上厕所。”程澈有气无力:“要尿裤子了。” 他没尿到裤子里,被人抱到卫生间里把着,恶劣的歹徒甚至好心情地逗他:“要不要嘘一下?” “滚啊。”他恶狠狠,声音劈叉丧失了一些威严,凭空多了些疲惫与可怜:“……你看着我尿不出来。” “那我不看。”贺远川果真闭上眼。 艰难地完成这项工作后,他被贺远川抱下了楼。 “……其实我能走。”程澈伏在男人身上,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有点难为情。 其次,这人到底要立到什么时候? “能走,但是不能爬,一爬就摔。”贺远川说:“对吧?” 程澈没话说了,胳膊揽紧了些:“你不累?” “不累。”贺远川看他一眼,意有所指:“小程老师不信的话,也可以检查一下。” 不用检查了,他信。 男人把他抱到一楼浴室的洗漱台上,大理石台面凉,也坚硬。 贺远川铺了条浴巾在上面,把人放上去,观察他的表情:“可以么。” 炸裂的酸爽。 程澈皱眉“嘶”了声,贺远川下一秒又给他捞了起来,扛到肩上,手揽紧腿弯:“疼?疼咱不坐了。” 最后他树懒一样贴在人身上,脚踩着贺远川的拖鞋。 男人单手托住他的腰,另只手拿热毛巾给他擦脸:“抬头。” 程澈就抬头,微微发烫的毛巾拂过脸颊,舒服得连身上都没那么疼了。 擦完脸后又帮他刷牙,“张嘴。” 程澈有点无奈,但还是听话地张开。 从昨晚开始他就非常听话,这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牙刷在口腔里小心翼翼地游走,程澈模糊不清地说话:“我感觉我要五体不勤了。” “吐。”贺远川说。 说完抱着他往前凑,他紧紧攀着那条有力的胳膊,无意识摩挲小臂上凸起的筋条。 程澈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你太惯着我了,弄得我不像是二十七岁,感觉更像是七岁。” “我愿意惯着。”贺远川给他漱口,淡淡的茉莉清香: “最好把你惯到——想要的东西没买到都要哭着喊着大闹一场,见过熊孩子没,在我面前你只管熊,烂摊子我替你摆平。” 程澈嘿嘿笑,快三十的人了,一笑还是和当年一样,真诚又漂亮:“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贺远川抱他出门,听见这话低头亲他的眼睛,亲得程澈直喊痒,才说话:“是像梦一样。” 他赌程澈见不得自己的眼泪。 他赌对了。 两人坐在桌前好好地吃了顿饭,肩膀靠着肩膀,一瞬间好像所有尘封的时光穿透了时间的缝隙,扑面而来。 同样是靠在一起,这次和上次吃粥又有些不同。 今天的一切都足够安定,自在,惬意。 暴风雨不会再来了。 吃完饭程澈被贺远川抱上了楼,饭后不宜运动,两人窝在一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粘在一块儿。 太阳远了些,窗帘和贺远川拉上了,遮掉了照射进来的大半阳光。 房间里有些暗,有顽强的几束光顺着缝隙挤进来,在床尾落下耀眼的光斑。 “再也不许走了。”贺远川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地蹭,高高的鼻梁刮着他颈部的肉:“转正了都。” 程澈被蹭得痒,下巴朝后缩,一缩磨到了男人的硬发茬,痒得打了个激灵:“不走,再也不走。” “转正了吧?我要听你亲口说。”贺远川对这个问题很执着,执拗地要他给个答案:“做都做了。” 不说还好,一说程澈的大脑满脑子都只剩昨晚不可言说的画面。 吱吱呀呀的躺椅,摇晃的天空,又低又急的合奏,霎那间空白的海啸。 连带着开心兽医站他都不知道回去要怎么面对了。 一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他一把捂住贺远川的嘴,不住点头:“正了,正了。” 于是他们亲吻,共享着方寸大乱的呼吸,到氧气稀薄再到气喘吁吁。 期间歹徒又持枪,碍于人质身体不适,放了一马。 他们一起平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贺远川把他揽进怀中,两人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来没说的话一次性全都给说了。 “信我收到了。”贺远川说。 “纪念品是小刺,背面还绣支落新妇,戒指天天戴着,见我之前才取,每年还给写封信祝生日快乐,结果天天躲着我,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程澈猛地抬头:“信?你怎么知道有信?” “有人送到了我家,”贺远川摸他的耳廓:“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程澈不说话了。 贺远川伸胳膊揽着脖子朝后带:“又难过了?要不是看到了信,我还真没法确定。那晚在架子桥上抽烟,最后面那辆黑色商务是不是你?“ “是。”程澈闭上眼。 那段时间他刚接到程赴死讯没多久,为了不让自己停下来瞎想,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 然而不顺心的事一件赶着一件,他跟别人合作的项目临时出了点差错,每晚捧着电脑熬到凌晨三四点补救。 别市分店遇到人投诉,他不仅垫了医药费,对方借助互联网舆论恶意施压,小范围地闹了一圈。 人总好在一些瞬间钻牛角尖。 冥冥中上天再次指引,他听着车里的财经台,重新握好松开的方向盘,打了个弯,往隔壁市开。 贺远川在桥上抽烟,他揉着因连夜赶车而疲惫发酸的太阳穴,透过车窗,沉默着看那道背影。 男人抽了多久的烟,他就在车里看了多久。 那一面后,失控的塑料瓶有了支点,再也没有落下去过。 “别难过。”贺远川侧过来亲他的下巴,吃掉他眼角迟来的泪:“别难过,程澈呀,睁眼看看我,我在呢,我永远在程澈的身后。” “那晚我特别想你,”程澈紧闭双眼,声音发着抖:“想到整个人快要疯掉,想要跟你接吻,想闻你身上的味道,想跟你做,想狠狠咬你,让你抱抱我。” 贺远川眼圈红,把男人往怀里抱得更紧,骨骼贴住骨骼,似乎要嵌在一起。 “但我不敢。贺远川,我想着,以后就这样远远看着你,不奢望得到就再也不会失去……”程澈说得艰难,哽咽着: “但你还是来了,你怎么又来了呢?” 他喘不过气,声音断断续续,哭得跟小孩子没差。 贺远川沉默着,不厌其烦吻掉他不断涌上来的泪。 有些东西一旦开口便不受控地倾泻而出,爱是,思念也是。 “因为我爱你。”贺远川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声音又轻又缓: “程澈不会再失去了,因为远川一直在,只属于程澈的,远川永远都在。” 被一遍遍反复肯定,整个人被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这让程澈生出了莫名且剧烈的充盈。 好安全,像是置身于母亲的子宫内,他会被完全接受。 就像昨晚他颤着失声时被含住的脚指头。 他的每一寸、每一离都会被完全接受,他无需是任何人、无需是任何模样。 他只需要是程澈。 贺远川来时,雨便不再下,他的黑白世界里姹紫嫣红,重新生出了色彩。 原来手不凉可以被夸,原来洗脸刷牙都可以被人全程代劳,原来他会被这样爱着。 程澈抽噎着昂头寻到男人的唇,吐息间泪眼婆娑地忏悔:“可是我很少对你说过爱。” 也不是,只是程澈不记得了。 在高三的那些个两人打着电话入睡的夜晚里,凌晨三四点时,贺远川总会因为听筒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醒来。 久而久之,他的睡眠浅了许多,对面一有动静,他便会睁开眼。 听筒里是睡迷糊了的男孩,离手机近,模糊不清地唤他:“远川……” 一开始他以为程澈醒了,哑着嗓子应,结果对面说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呼吸均匀。 黑暗里他笑了声。 刚准备躺下去睡,便听见听筒里又是一句。 小声又迷糊:“……我爱你。”
第70章 发烧 虽然贺远川从见到人之后满脑子都是那什么, 恨不得给人直接钉在床上。 但念及程澈身体,没有硬来,得给孩子点消化的时间。 两人在床上抱着亲了会,怕磕碰坏了, 两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到床头柜。 戒指摞在戒指上。 晚上他俩腻腻歪歪地吃了个晚饭, 窝到一楼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了什么,贺远川不知道。他把程澈揽在怀里, 一双手顺着从脖子摸到腰。 那天在程澈家里, 男人举着胳膊在阳台取东西时他就想掐掐这腰。 昨晚终于掐着了,细溜溜的。 从前就瘦, 这些年一个人生活, 肯定又没按时吃饭。 至于其他的,他那天预测得没错。 一只大掌从后面覆上去果然刚刚好,就是没忍住,没怎么收住力道。 程澈的皮肤薄且白,一受外力容易发红,因为有周围正常肤色的对比,一红看起来就十分明显。 光洁瓷白的肌肤上现在就残存着红印,他把手贴上去轻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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