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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掉大部分乘客的巴士似乎浑身一轻,顷刻把朱臻远远甩在后头。 夏归楚隐约听见车后好像有人喊些什么,但老张抓着他打电话,商量个展的细节,他并没有听清朱臻在喊什么。 老张这段时间缠他缠得紧,各种文件看得夏归楚头大,他最讨厌这些琐碎的小事,自己又因为曹南宗状态不太好,急得老张天天上门,盯着他一条一条对。要不是朱臻劝他别把夏归楚逼太紧,这次尾牙老张恐怕都得跟来。 尾牙没能来,回程老张的追命电话却跑不了,夏归楚好不容易和老张掰扯完,嗯嗯啊啊答应了一堆配合宣传之类,才总算挂断电话。 他长舒一口浊气,掏出手机劈里啪啦输入最新的个展信息,一股脑全发上社媒平台,而后手机一关,再也不想管了。 抬头,巴士已经开到工作室所在的创业园区门口,夏归楚冲司机道了句辛苦,踢踢踏踏走下车,溜达着去开工作室的门。 门刚打开,Alpha敏锐察觉出背后有人,左肩一沉,后旋猛撞身后那人胸膛,右手顺势开掌猛扇对方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那人捂住自己脸和胸口,怒道:“他妈的,你敢打老子!” 夏归楚慢慢挽起衣袖,冷冷睨了对方一眼,直呼他的大名:“夏维森,我说过吧,再来找我要钱,就请你吃耳光。” 夏维森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阴恻恻地看着自己儿子,这小子不笑的时候,身上有股刺人的冷劲,他下意识往后退了稍许。 如今夏归楚是个成熟的Alpha,比夏维森高壮不少,不是以前那个拿起酒瓶就下意识想躲的少年了,刚才出手那么狠准,怕是特意练过,夏维森不好硬碰硬。 低声骂了句草,夏维森能屈能伸,嬉皮笑脸道:“那么紧张干什么,你爹我这次是专程来恭喜你的。” 夏归楚蹙眉道:“恭喜什么?” “恭喜你和曹家那位复合啊!”一说起这个,夏维森比复合的本人还激动,吐沫横飞,“网上的新闻我都看到了,他不是都邀请你参加暮云集团的年会吗?你俩还手牵手一起私奔,啧啧,瞎子都看得出那个娘娘腔对你放不下……” “闭嘴!” 夏归楚一拳把父亲打翻在地,夏维森难以置信,气得脸涨红成猪肝色:“你他妈疯了吗?打你爹打上瘾了?!我又没说错,他一个Alpha穿裙子,不是娘娘腔是什么,也就你受得了这种变态,他不找你复合找谁……” 他一边叫骂一边在地上打滚哭号,嘴里嚷嚷着自己是为夏归楚好,曹南宗就算变态,和网红闹绯闻,但若能重回曹家,也是夏归楚的福气。 夏归楚不听,举手要再打,手却被闻讯赶来的路人七手八脚地拦住,正是早上上班的时间,园区内人来人往,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夏维森见有人帮忙,哭诉内容赶紧见风使舵,躲在路人们身后,抹泪痛斥不孝子殴打老父亲,良心狗被吃了之类,众人看他一把年纪遭遇这等惨事,纷纷同情安慰,再看一旁夏归楚无动于衷,对他印象更差。 有人认出他来:“哎这不是最近上热搜的那个摄影师吗?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打自己老爹!” “曹家公子摊上这种暴力狂,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夏归楚其实很讨厌暴力,暴力从不会给他任何快乐,但少年时夏维森发酒疯时喜欢拿他练手,除了打回去,别无他法,尽管越反抗被打得越狠,他也不可能乖乖任打。 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人们具体说的什么,白兰地信息素狂乱释出,他听见有个男的说,“那曹家的继承人自己不也玩网红嘛,啧啧,一路货色。” 夏归楚的拳头再次握紧,他朝人群中望了一眼,看清了对方是个满脸痘疤的男的,大约是个Alpha,脚步一动就要过去,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 夏归楚以为又是哪个路人挡道,正要发作,鼻子率先闻到安定的白檀香,绷紧的神经蓦然一松,几乎有些脱力地靠在身后香喷喷的那人身上。 “曹南宗。”夏归楚轻声念他的名字,像吟诵咒语般虔诚。 曹南宗略一颔首,趁众人被夏维森吸引了注意,悄无声息地牵引着夏归楚摆脱人群,推开工作室的门。 门刚阖紧,夏归楚就被曹南宗压在门板上,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夏归楚按住曹南宗的手,没所谓地说:“又不是小时候,和夏维森打架我哪还会受伤啊。” 曹南宗的指尖划过他脸颊的创口贴,他柔声问:“那这是?” “一点小擦伤而已。” 夏归楚挥开曹南宗的手,那个伤口快好了,本来就有点痒,被他碰过后更痒了。 逼迫自己移开视线,夏归楚垂眸看自己脚尖,和曹南宗的脚尖相对,挨得很近,像在接吻。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冷静一下吗?” 曹南宗抿了一下唇,咚的一声,把头埋进夏归楚胸膛,长叹一口气:“吓死我了,宝宝。” 夏归楚的心陡然一空:“……你叫我什么?” “宝宝。”曹南宗面不改色,无比认真。 “咳,”夏归楚说,“再多叫几次。” ---- 曹南宗:亲测,姑姑说的招术很管用。
第35章 没有不想 外头夏维森发现儿子不见,又叫骂了几句,用虚假的哭腔跟路人絮叨,他这儿子嫌贫爱富,一朝脱身戈兰的穷乡僻壤,迷失于曼城灯红酒绿中,堂堂Alpha,竟把自己送进曹家吃软饭,父母好言相劝,倒被他赶出门去,断绝关系。 有门阻隔,夏归楚听不太清他爸有没有新说辞,更何况他耳朵还被曹南宗的双掌堵着,多重过滤之下,夏维森的声音变成了苍蝇似的嗡嗡,不足挂齿。 但凭他丰富的经验,蒙也蒙得出那人狗嘴里会吐出什么屁话。 父母离婚后,左梅英一头扎进自己的事业,民宿开出几家分店,持明教内也步步高升,她是个脑子活络的,店里摆上开光神像,女神相关周边热卖,为持明传教,又为民宿创收,赚得盆满钵满。 夏维森则带着他那个Alpha情人离开戈兰,说是要摆脱妻儿负累,和真爱远走高飞,逍遥快活。 只是没快活多久,夏维森生意破产,被高利贷追得东躲西藏,他想卖了情人替他还债,不料对方早防着他这手,踹了他另寻高枝。 债主把他打个半死,打累了歇口气,在那商量这把老骨头能卖几个钱时,电视里传出夏归楚和曹南宗即将举办婚礼的消息,夏维森在血泊中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可以投靠。 婚礼前夜,夏归楚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抬头亲热地叫他好儿子,话锋一转命他准备五百万,分别打入不同账号,如若不然,翌日婚礼好自为之,末尾还祝福宝贝儿子嫁入豪门,百年好合云云。 那时夏归楚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可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是生活这一大盆狗血的主角,他不怕狗血溅自己一身脏,可曹南宗不该看见这些。 曹暮让曹南宗入世做这个破副总,已经十分折损曹南宗,夏归楚不想做他们惯做的事,再在那人身上加一副枷锁,劳心劳力,他要自己摆平这些。 可现在曹南宗却让夏归楚靠坐在他怀里,捂住他耳朵,不让他听夏维森那些污言秽语。 这间工作室朝向一般,早上往往采光不足,他俩进来后谁也不急着开灯,就这么静静抱坐在昏暗的门后,静静听外面人群散了,曹南宗才松了口气,撤下手说:“总算走了。” “躲他做什么,”夏归楚曲着腿,撇撇嘴,耳垂被曹南宗捂热,他的手拿走反倒空落落的,“我还能治不了他?” 曹南宗揉揉他发顶,是烂熟于心的下意识小动作,微笑道:“不是怀疑你能力,但有些话,能不听就不听吧。” 夏归楚默然片刻,嗤的一声笑:“网上骂你的话,没比他骂的好多少,凭什么你听得,我就听不得?” 曹南宗被他问得噎住,失笑道:“你啊,这也要争吗?我是担心那人激惹你的老毛病。” 过呼吸的毛病,最初的确始于夏归楚的父母,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除了上回拍摄发作过一次,夏归楚这些年状态都很稳定,他挥了挥手说:“又不是什么大病,再说我都多大了,不至于他来捣乱我就过呼吸,当然,我是Alpha,天性就是要争,不像你那么牛,本能都能驯服得服服帖帖。” 被夏维森那个狗皮膏药缠着是不爽,那么多人围着他指点,也不好受,可这些和曹南宗一比,又算得了什么?他是永远赶不上曹南宗的境界的,劝也劝不动,又实在不甘心,为今之计,似乎只剩一条路。 他扭头去看曹南宗,请教道:“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啊,真把自己修成刀枪不入的金仙了?这种时候还继续更新喃喃新图,神主都该给你发个奖状。” 曹南宗嘴角翘了翘,轻飘飘避开夏归楚逼问的视线,淡然道:“这有什么好请教的,我还差得远呢。” 得,这家伙又逃避问题,夏归楚不由分说擒住曹南宗的双颊,迫他与自己脸对脸,恨恨地磨牙:“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一怒之下……” 他一怒之下会怎样,曹南宗似乎一点不担心,张嘴又喊了句“宝宝别生气”就吻了下来。 脚趾被这个吻亲得绷直,夏归楚犹自不甘心,这人哪里学来的这一套,那样平静的语气,却说出那么腻歪的称呼。 知道他爱听,曹南宗却不肯多念,只用嘴吸走夏归楚的声音,美人细白的手轻拂过夏归楚汗淋淋的胸口和喉管,似碰非碰的,惹得他自己往上贴。 曼城的天气就是如此,工作室里又没开冷气,随便动一下便热汗滚滚,夏归楚听见自己气喘咻咻,夹杂着曹南宗的叹息:“宝宝,我修炼得并不到家。” 够了,不要再叫了,再叫他要交待在这了。 夏归楚有点恨自己了,怎么又沉迷这些老路径?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比从前咬曹南宗力大许多,痛感和血腥味冲破了情迷,夏归楚按住曹南宗的肩膀,推开了他。 曹南宗有些迷茫,像被人抛弃似的,冲夏归楚眨动着湿亮的眼,嘴里有夏归楚渡来的淡淡铁锈味,唇色也加深了几分。 他们每次亲热,夏归楚再怎么闹腾,到后面都是嘴上说说,身体对曹南宗言听计从,对曹南宗来说,这些闹也是有趣的小波澜。夏归楚咬他啃他抓他,就像猫对人一样讲分寸,恰恰好的疼,又有点痒,麻酥酥的。 曹南宗从未告诉他,自己其实挺享受那些微小的痛。 可这回伤的不是曹南宗自己,是夏归楚,眼看血从他嘴角流下,曹南宗忙伸手替他拭去血迹,嗓音微颤地嗫嚅道:“怎么了?” “我们不要总是这样吧,”夏归楚抓住曹南宗的手,新的伤口让他讲话有些含糊,“你不想做这些的话,就不要逼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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