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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旺盛的,让人想把它彻底摧灭的生命力。 “他……断片了。” “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你可以,为所欲为。” 有低吟耳语在万竞霜的脑海里不断环绕回响,像他这辈子最无法摆脱的诅咒。 于是那阴影下落,在向乐追的脸上不断加深,直到双唇交叠。他的唇被吮吸,被撕咬,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擒住,被强硬地打开齿关,然后被彻底地攻城略地。 他太过柔软,太过甜蜜,唇齿间微微发酵的酒气叫人心生醉意,叫人沉沦沉溺。 难以自拔。 万竞霜忍不住去啃咬,去撕扯,去将那柔软的唇舌搅得乱七八糟。银丝、纠缠,口涎溢出唇角,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温度不停上升,仿佛要将他们置身火海。 万竞霜是那么沉溺地。 好像这一刻一切都化成灰烬也是最美好的结局。 大概是呼吸太过艰难,向乐追的唇角溢出一声轻声。这声响如同世界的暂停键,霎那间全盘静止,落针可闻。 然后阴影抽离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万竞霜转头出了这间房,走去浴室直接开了莲蓬头,把冷水往自己头顶上浇。 十分钟后,什么都冷却了。 然后他粗暴地擦干了自己头发上的水分,又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却停在了客厅的中心。 时钟滴答滴答地摆动指针,每一下都在催促心脏跳动的齿轮,让人的心跳失去应有的节奏,无法平静。 那指针摆动了一周又一周。 静止的男人终于动了,他拧了帕子,动作轻柔地帮床上沉睡着的人擦干净脸、脖颈,以及双手。 他把空调温度调到适宜,给那个人盖上薄被,自己则背靠着床沿枯坐在了地上。 就这么垂着头,在黑夜的阴影里守了一整夜。 因为喝断片的人可能会在昏迷的状态下,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不过向乐追这一晚上都很老实,甚至连翻身都没有,平平安安地一觉到了天亮。 早上八点,床上人有了些许动静。 万竞霜站起来,忽视了自己僵硬麻木的双腿,回身看了向乐追一眼,他原本就打算这么静默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可床上的人侧身微微蜷缩其身体,双手抱着床褥,喃喃出声。 “哥,我是一只小猫喵~”那喵声低吟婉转,怕是真猫崽来都唤不出这等动静。 “哥……” 他头上还顶着那猫耳发箍,几个被不知名学姐扎出来的小揪揪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好像他天生就是一头不安分的奓毛。 这个人总是能这么无辜。 那一声挠在万竞霜心头的“喵”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离开这个人的房间不再回头。 天光大亮时,向乐追终于醒了,他想爬起来,结果天旋地转地跌回了床上。脑子炸了一样的疼,太阳穴里的那条筋扑通扑通地跳动,每一下都疼得叫人咬牙切齿。 他痛苦地侧身蜷缩,双手抱住脑袋。 “哥,我好难受。” “头疼得要死了,哥。” “哥……”他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哭腔,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向乐追缓了半天,才觉得勉强适应了那种疼痛。他慢吞吞地坐起身,看向一旁的床头柜,那里没有水,也没有药。 他以前喝酒宿醉的时候,万竞霜都会为他准备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恐慌的情绪陡然滋生,比头疼的痛苦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他深呼了一口气,下床后脚步凌乱地出了房间,客厅里没有人,餐桌上也没有任何东西。没有早餐,没有万竞霜落款的纸条。 他一步一步走到万竞霜的房间门前,缓慢地抬起手轻扣了三声。 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敲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向乐追拧开了房间的门,那床上的被褥已经整理好,里面没有人。 他马上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左翻右找地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想发个消息给万竞霜,想知道他是不是昨天太忙了,晚上根本没有回家睡觉。 但微信上已经来了别的消息。一打开屏幕,他就在消息提醒上看到姚喆明的消息:乐乐,你醒了没啊。昨天你喝太多了,我们联系霜哥接你回去的。那酒后劲儿挺大的,你没事儿的话记得报个平安。 向乐追颓然地坐在床沿,他划开微信,打开置顶第一的属于万竞霜的聊天界面,指腹落在输入框上,却在几秒后又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给姚喆明回了消息。 然后放下了手机,眼神开始放空,那种恐慌愈烈,他已经彻底无法抵御了。 他是霜哥接回来的,可是他的霜哥没有给他准备解酒药,也没有留下早餐,甚至连一张教训他的纸条也没有,微信都没有留任何话。 万竞霜终于对他彻底失望了吗? 向乐追绝望地扒拉自己的头发,后悔自己昨天为什么要去喝那些酒,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总是干这种傻比的事情。 可后悔一点用都没有。他不敢给万竞霜发消息,他害怕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但万竞霜总是要回来的,他要是这幅宿醉像鬼的模样,对方只会对他更失望,他这么想着终于打起精神去浴室洗漱。 水流滑过嘴唇的时候,有种被蛰了一下的刺痛,向乐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唇,感觉整个嘴唇好像都有点肿。 多半是昨天吃的东西里面又有过敏的了,还好不严重,他心道。 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精神焕发,然而这天晚上,万竞霜根本没有回来。 下午一点,钟点阿姨准时来做饭打扫了房间。向乐追一个人吃了午餐,把晚餐那份放进了冰箱里,这次他仔细地用保鲜膜把每盘菜都包好了。 下午六点,向乐追把晚餐的菜一个个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摆好到餐桌上。 然而万竞霜没有回家吃晚饭。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万竞霜都没有回家。彼时,向乐追已经无数次打开微信聊天的界面,终于下定决心编辑了一条信息。 快乐小猪:哥,你今天很忙吗?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嗯,今天不回去了,你自己早点睡。 向乐追的眼神黯了黯,他吸了吸鼻子,回道:好。你也别忙太晚了,注意休息。 那边不再有回复。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原本已经没有那么疼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动。 他慢吞吞地从药箱里摸出了一颗止疼药,喝下以后窝回了床上。 那一晚的梦里光怪陆离,他梦到了海城家里的兰花,梦到了高中时代和万竞霜一起打篮球的操场,还梦到了更早更早以前,他们俩还都是小孩的时候。 也梦到了初一的那个暑假。 他和万竞霜一起去参加夏令营的时候,那段时间也是向乐追最开始在万竞霜的身上感受到负面情绪的时候。 虽说是夏令营,但向夫人也知道向乐追几斤几两,送他们去的不是那种普遍的数学竞赛科学竞赛之类的集中培训班,而是个类似于报团旅行的研学活动。 他们坐飞机先到了兰城,然后顺着当地的石窟寺一路向西,往大煌去。 初到时向乐追只觉得新鲜,为了去炳灵寺他们的大巴在不断盘旋的丹霞地貌里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下车时远处群山高耸,裸露着红色的岩壁,隔着杳杳湖水,让向乐追深觉如临仙境。 “哥,你看那边的山,太酷了吧。”向乐追兴奋地捏着万竞霜的衣袖,“感觉跟我们都不在一个图层。” “你说会不会真有佛菩萨住在那里啊。”他一回头却在万竞霜的眼底第一次看到了如有实质的阴郁。 “哥?”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万竞霜猛然收回视线,看向了向乐追所说的远方。向乐追看到他轻呼出一口气,说:“挺漂亮的。” 那时候的万竞霜也才十四岁,远没有现在的他这样善于掩藏自己的想法,也没有现在这样情绪稳定。 才让向乐追陡然窥视到了他幽微的内心。 他们走在沿山而建的栈道上,因为万竞霜的那一个眼神,向乐追满腹心事地往前走着,忽然天光变暗,向乐追下意识地前后回望,万竞霜还有其他人都不见了,他茫茫站在百米高空山,无措地向后一退就这么跌入了黑暗深渊。 然后向乐追在强烈的失重感里惊醒。他猛然坐起来,难以自己地大口呼吸着。 直到那种坠入深渊的恐慌渐渐消散。 他回想起不久前,万竞霜和他的对话: 不怕我了? 怕,不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我就是——你生气我就会有点儿怕。 从小?是初中那会儿么。 所以,万竞霜对初中的这个时间点是有深刻印象的,当时他发生了什么事么?才会突然出现那样的神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向乐追感觉自己的心肺连着胃都在下坠,胸口空虚的需要马上被这个问题的答案填满。
第14章 朋友 8月底,万竞霜带着向乐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到了海城。万竞霜的父亲,向总的司机来接他们回了国宾别墅。 向乐追脆生生地喊了人万叔叔,他的万叔叔也一脸慈祥地说:“小少爷,你瘦了啊。回去你林姨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菜了,可得好好补补。” “太好了!洋人饭真不是人吃的。” 一路上他们亲亲热热地聊着天,倒是一直沉默的万竞霜仿佛是个真真正正的外人。 等下了车,向乐追被他父亲母亲和两个哥哥往大厅里迎,是的,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向董都来看小儿子了。 万竞霜他爸去泊车,而他则拉着向乐追的大行李箱往他房间送去。然后他走了另一座楼梯到了下人房,放下了自己的行李。 虽然是下人房,但这房间也是南向的,有巨大的落地窗,迎面就是别墅后的花园。 各色的兰花都在争奇斗艳,漂亮的不像话。这些花日常都是林士英负责打理,有些国外找来的品种娇气的很,林士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们能活在这片土地上。 这每一朵绽放的花开的都是林士英的心血。 都是兰花啊。 万竞霜不想再看,把窗帘严严实实地都拉上了。 没多久房间门被人轻扣了三声,然后有人走了进来,是林士英。 “小霜,怎么没拉窗帘,你是要休息了吗?” 万竞霜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侧身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 他恹恹地开口:“有什么事吗?” 女人声音一滞,随后如常似的说道:“小少爷叫你一起去吃饭,你们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也累了,吃过晚饭再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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