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性子不急,见其犹豫,就稳稳地坐着等待。
赵毅心里悠悠一声叹息,“你说秦渝不爱你了。”
温辞眉梢一抖,双手不自觉交握到隐隐泛白,随后有些结巴地接话,“是,是吗,我说了些糊涂话啊。”
那天聚会的人不少,他担心地问:“我醉得很夸张吗?大家都听见了?”
“没,你嘟囔得很小声,我也是凑近了才听清的。”
温辞松了口气,又尴尬开口,“你应该没告诉秦渝吧,就,别说了吧。”
看见温辞的面色变得不自然,还叮嘱得小心翼翼,赵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从前没见你喝过闷酒,这都两回了,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就是醉话,当不得真。”温辞想要佯装无恙,却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牵强。
赵毅看在眼里,劝道:“要真有什么误会就尽早说开,别闷在心里,我虽然是旁人,但看秦渝对你的上心程度,装模作样可做不出来。”
温辞配合着回答“是”,又配合着笑笑。
赵毅脸色一沉,很不满温辞这个态度,“四舍五入我也算你亲哥了吧,我这跟你正经聊呢,你别敷衍我。”
“没敷衍。”温辞有点无奈,看向赵毅解释说,“大概就是秦渝这阵子太忙了,我又太闲,胡思乱想了些有的没的,我们聊过了,秦渝说明年会尽量空出周末来陪我。”
“是,以前你也算半个工作狂,现在闲下来了难免有些不习惯,”
这理由将将可以蒙混过关,相比较于“秦渝不爱温辞”的真实性,赵毅不疑有他。
他提出建议,“要我说,你还是得找点事做,不想正经接漫,我这边可以帮你接几幅插画或者同人图。”
“暂时不用,要有需要我再找你。”温辞说。 ----
第 7 章
温辞换了辆车,秦渝随口问赵毅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赵毅挥挥手,看着车走远后拿出烟抽上了。
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因为情啊爱啊的烦忧,说出来有点上不了台面,但赵毅是真真很渴望婚姻,只是可惜一直没能遇上对的人。
所以对于相熟的温辞秦渝一对儿,羡慕又眼红,但祝福当先,跟亲兄弟一样,只盼着好,这两人要真什么时候分开了,他指不定比俩当事人还深感遗憾。
秦渝来的路上还给温辞带了一份章鱼小丸子,见其跟个孩子一样吃得开心,问晚上想吃什么。
温辞嘴里包着热乎到心里的章鱼小丸子,吐词不清地说:“想吃你做的油焖大虾。”
对于温辞,秦渝一向有求必应。
出了停车场便就近暂时停靠,拿出手机在买菜APP上面下了单,买了虾,买了蔬菜鸡蛋,还买了温辞夸过一次的芋泥麻薯虎皮卷。
“提前谢过秦大律师了。”温辞喂了一颗章鱼小丸子到对方嘴里。
秦渝伸手轻叩了一下温辞的额头,“谢什么谢,罚你今晚洗碗。”
温辞快意答应了。
所谓洗碗,不过是将盘子放进洗碗机里。
就这么简单的事,秦渝但凡清闲,就绝不会留给他做,所以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微信提示音连着响了三声,温辞将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盖上盒子放回牛皮纸袋里,之后才拿出手机来查看消息。
是赵毅发来的微信。
赵毅:小辞,身边朋友都看得出来,秦渝真的很爱你。
赵毅:想跟你说句真心话,你别介意。
赵毅:你要是真觉得秦渝不爱你,也不愿意跟人唠,那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温辞面色不改地看完消息,他没做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
眼神飘向窗外,天色有点灰,路边的灯应该快要亮起来了。
一棵棵挺拔的白杨光秃秃的,跟整个世界一起在倒退。
雨夹着雪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一滴一片全砸在了温辞的心口处,冰冰凉凉的,冲淡了一整盒章鱼小丸子带来的暖意。
心理医生吗?
他去看过了,早在半年前。
心理测试显示他再健康不过了,别说什么抑郁症了,他连抑郁的情绪都没有。
他没有抑郁,他只是偶尔感到难过,很难过。
秦渝是真的不爱他了。
早就不爱了。
一年前就不爱了。
有一种人叫做完美恋人,秦渝就是其中之一。
哪怕不爱了,也会制造出一种用情至深的假象。
秦渝当然是刻意的,但那种刻意,没有目的,完全出于善意,并藏着一丝绝对不想要被人察觉到的慌张,让温辞找不到半点理由去指责。
他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希望一切不利于这段感情的情绪都能在沉默中消亡。
温辞非常讨厌自己性格敏感这一点,从未如此讨厌过。
如果他迟钝一点,神经大条一点,哪怕没有或许的可能,至少他不会从那么早就开始痛苦。
“怎么了?”秦渝开车之余腾出一只手来短暂地揉了一下温辞的脑袋。
“在下雨夹雪。”温辞舒展开眉眼,仿若前一秒什么都没在想,仿若他们之间没出任何问题,一直都好好的。
“嗯,想吃火锅了吗?”
温辞想了想,“还是更想吃你做的油闷大虾。”
“可以再叫个火锅外卖。”
温辞加深了脸上的笑意,眼睛弯得有点勾人,说:“可是今晚想做.爱。”
“那就潮汕牛肉火锅或者涮羊肉?”
是个好主意,温辞笑着调侃,“小渝哥哥过于贴心了。”
秦渝踩住刹车,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偏头看向温辞,“那奖励一个亲吻吧。”
温辞不加犹豫地探过身子,吻上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到家后,秦渝先点好火锅外卖,换了身家居服就开始忙活晚饭了。
要在往常,温辞会去帮忙,但今天他没有。
他也没干其他事,就坐在餐厅里,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秦渝一个人忙碌,为他忙碌。
很幸福,也很心酸,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饿了?”
“一点点。”
“去吃个虎皮卷垫垫肚子。”
“不要,能忍。”温辞没动,就保持着望夫的姿势。
秦渝就跟他闲聊起来,“画卖出去了几幅?”
“昨天说是两幅,不知道剩下那幅今天有没有被买走。”
“哪一幅?”
“山顶平原那幅风景画。”
温辞一共画了三幅画,两幅抽象画,一幅风景画。
通常人们会下意识认为抽象画更具艺术性和收藏价值,尤其对于半吊子收藏家来说,风景画除非是泼墨山水,否则很难入眼。
再者,温辞也不觉得自己画得有多好,没被买走也是理所当然。
“问问,要没被买走,我买。”秦渝说。
画里那个地方,是秦渝提议去的。
就在去年春天,不对,前年春天的时候。
山不算高,但也没有很矮,他们爬上去用时一个半小时左右。
山顶有些特别,是一片非常开阔的青草地。
那天天很蓝,云很低,视野是开阔的,他们的心情也是开阔的。
错落有致的栈道似乎是新修的,应当还刚被打上一层薄薄的新蜡,透着点亮。
最长的一条栈道延至西边儿,那儿有个坡度很缓的小山丘,仿佛能直接通往云端。
天然的调色盘最是好看,温辞一直喋喋不休地感慨着,遗憾没带画板来,只能不停拍照留念。
看着照片作画,始终少点儿意思,温辞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达到心理预期,非常痛快地一个人又去了回,这才有了这幅画的诞生。
温辞明白秦渝是想要表达自己的画在他心里有多珍贵,但不免觉得好笑,“要没被买走,明天就给送回来了,哪儿需要买,这又不是什么公益性质的画展。”
“不一样,想买。”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啊。”
是这个道理,但秦渝还是很想买,可他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说服温辞的理由,只能沉默地表示认同。
他们当时有约定说每年都去一次来着,结果第二年就没能做到。
秦渝有些自责,“等开春,我们再去一次。”
温辞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秦渝说的是爬山,他爽快答应,“好,我们早点去,我带画板去。”
“到时候提前问问能不能在山顶搭帐篷过夜。”
“估计不行。”
“不行就在山脚下租间民宿,不至于时间太赶。”
说不定还是会忘记约定,或是因为太忙了太累了而作罢,心底忽地冒出不合时宜的晦气猜想,温辞的面部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笑开说:“好啊。”
秦渝这边刚做好油焖大虾,火锅外卖也到了,温辞负责餐桌摆放的同时,秦渝还炒了个小青菜。
油焖大虾是温辞点的,筷子却几进几出都在汤锅里。
反倒是秦渝,温辞都吃三分饱了,还没动一下筷子,直到剥完了一整盘虾递到温辞跟前,他才去洗净手回来吃饭。
温辞丝毫没客气,三下五除二消灭掉一整盘大虾,一只没给秦渝留,完了还特别夸张地感慨,“我可太幸福了。”
秦渝帮温辞擦干净嘴边的油渍,“喜欢吃明天还给你做。”
“哇,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好。”温辞说着还讨好地给对方烫了两片鲜牛肉。
“我男朋友也天下第一好。”
秦渝鲜少说俏皮话,温辞小学生式攀比,“你男朋友哪儿有我男朋友好?”
“我男朋友更好,事务所工作到二十九,他说接下来几天,天天都会去陪我一起吃午饭。”
温辞微瞪着眼睛还半张着嘴巴,佯装出来的惊讶之色藏不住笑意,他很喜欢秦渝一本正经地给他下套,算是一种情趣,他乐在其中,“那还是你男朋友更好,寒冬腊月的,天天去,可见那是真喜欢。”
“嗯,我也是真喜欢。”
要是说是真的就真是真的就好了。
察觉到心底又在不合时宜地翻涌酸涩,温辞以进食的方式强压下情绪。
晚饭之后,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了部时长在一个小时左右的电影,结束后秦渝先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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