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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见川说:“知道了。” 然后对讲就不再有声音了。 游暝低下头,继续被打断的吻。 游霁本放弃挣扎,安静地闷在游暝怀里,忍着生理性的眼泪,被他控制,手垂着,像个自甘暴弃的玩偶。 然而游暝再次低下头时,他却像玩偶复活,竟猛地抬起腰,揪住游暝的后领。 昨晚他没以为会久待,从一楼上来时忘了关客房的门。也不知道在游暝说喜欢男人第二天,游见川这个询问和“知道了”是什么意味。 这三个字给他敲响了警钟却又冲破了他心里的闸门,他毫无来由爆发出一种清醒。 一种情感淹没理智的清醒。 他从游暝强|制的侵略性和压迫感里挣脱出来,突然开始发了疯地咬他,回吻他。 他被游暝的气息包裹,被游暝的吻挑弄,带着隐忍的怒火,带着过去的记忆。 而他也不爽,他也被久久压抑。 他们明明那么熟知彼此,明明对视一眼就可以赤|身裸|体。游暝的枪伤像日影不停从他脑海晃过,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他又何必自欺。 破罐破摔也好,在早就见证过很多秘密之吻的故地,他要还回去。 刻意绷起的弦总会断掉,虚伪堆砌的墙总会坍塌,房间里的大象终究存在,再掩耳盗铃,铃声依然会响起。 呼吸缠绕的声音越来越浓。 游霁闭上眼睛,双腿打颤,压住自己低低的喘息。 他昨晚睡得很沉,是做了场漫长的梦。 他不是个爱做梦的人,昨晚却毫无防备梦见了18岁。 那会儿,即将满22岁的游暝想拍一部电影。 剧本刚写完初稿,准备跑全国勘景。本是打算一个人,但游见川不太放心,想找几个人陪他。 游暝拒绝了,最后说:“硬要有个人跟着的话,游霁就可以。” 等游见川打电话询问游霁的意见时,游霁发现自己有点儿过于高兴了。 自从颜悦出国疗养,游见川虽然还是时不时邀请游霁回游宅吃饭,但游霁自知是与他们没有关系也没有用武之地,既“毫无必要与名义去”,就减少了来往频率。 没想到他还有机会和游暝出行。 “妈妈”离开后空落落的情绪瞬间满了,游霁从未出过远门,外婆去世展叔把他从奚城带到海市就是走过的最长距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这而兴奋,直到早上游暝接他去机场,理短了头发背着摄影包冲他招手时,他才意识到,旅行只是他激动不已的载体。 游暝才是那个原因。 可是,虽说两人是因为骑马、改名等相处熟了些,长大后却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超过12小时。面着游暝的冰块儿脸,游霁可谓是谨小慎微。 自己之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现在也不知咋回事儿,一到晚上,游暝脱衣服准备洗澡,游霁都只能谨慎地把自己的目光搁在电视上,觉得放其他任何地方都是冒犯。 虽然黑黑的电视屏幕也能反光。 好在两人去喝了次米酒,游霁上头讲述自己的身世,还被游暝捏了下耳垂。这才拉近了游霁预设的心理距离。 好像既然游暝碰过他,那他也有理由肆无忌惮地欣赏游暝身材了。 旅程不是自驾,那个时候游暝虽然有驾照,但似乎对开车毫无兴趣。所谓的勘景计划也只是草率地定了几个必要抵达的目的地,其他都无所谓。 每天就到处瞎逛,饿了看到餐馆招牌就拐进去吃饭,困了看到酒店就拐进去入住,逛够了就查最近的航班继续往祖国西边飞。 他很随意,游霁就更随意,一路兜兜转转。 四天后,他们到了渝市。 这天游霁的运动步数显示是三万,游暝还比他多一千。渝市出了名的地势魔幻,找不到自行车,只徒步踩过无数或高或矮的梯坎。 游霁热得要命,脚也酸,可游暝精力充沛,他又舍不得停下一直跟着游暝背影。 在一个街口,游暝终于说歇会儿。 石板路的街口摆着好几张麻将桌,一群婆婆爷爷围坐其间,打牌的打牌,摆龙门阵的摆龙门阵。游暝从他们那里借来了一个塑料长凳,放在棵老榕树下让游霁坐着。 他只拿了一个长凳,游霁忙问他:“暝少你去哪儿。” “我再往前看看。”游暝回答。 游霁很想说那我也去,但他脚真的太酸了,都怪想着穿游暝送的新鞋,压根儿不适合暴走。 只好妥协:“那我在这儿等你。” 游霁以为游暝这“往前”就要前好一会儿,百无聊赖,后面就端着凳子往麻将桌旁凑。 十分钟后,游暝回来时,游霁已经坐在了麻将桌的东位。 仿佛一直是这群老人们的牌搭子,有说有笑的,打得熟络又专注。 他刚碰了张牌,正研究着需要打出的那张。左手无意识地搭着旁边的盖碗茶盖,一下一下地轻轻掀开又合拢,右手食指则沿着眼前的一排麻将边缘游走。 游霁的手指很长,也白,像一段竹,抚摸琴键般从万、点过筒,再到条,最后又绕回筒,敲了敲,随即指腹轻巧地将三筒推了出去。 很自如的样子,甚至能称漂亮,宛如电影场景里的老手。 游暝这才走过去,站到游霁身后。 游霁感觉到他的气息,惊讶回头,游暝按了下他肩膀,做了个口型:“你继续。” 游霁就又转回牌桌。 桌旁不只游暝一个围观者,但这会儿游霁突然就紧张起来。 麻将清脆碰撞的声音砰砰,光滑的牌面像覆了层影子,他怎么都算不清了。就听到这些婆婆们夸他长得好看就算啦,他身后的——是锅锅吧,啊哟长得也跟明星一样。愈发心不在焉。 好在最后还是胡了牌。 接着他就站起来,对另一边举着老式蒲扇扇风的老头说: “好了爷爷我不来了,你来吧。” 他笑眯眯地和一众老人道完别,从人群中离开。游暝才问: “不玩了?” “本来就是刚那扇子大爷上厕所,让我替一局而已。”游霁回答,顿了顿,补充道,“回来见我帮他赢了把大的,就又说再看我搓一局。” 最后的语气里好像有一丝丝炫耀。但会打麻将有什么得意的,而且为什么要冲着游暝?游霁有些害臊,游暝却短促地笑了笑,“很厉害的。我不会打。” “那我教你?”游霁脱口而出。 游暝说好。 他“好”得非常快,游霁本说完就觉得不合理。先不说他教游暝最多也就是在小程序里,而麻将还是线下摸着更有意思。关键是游暝闲得慌吗才要跟他学麻将。教游暝血流成河*简直就是玷污了他! ——但游暝说好。 一个字骤然堵住游霁源源不断的思路,游霁脑子空白了一下,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好那我后面就教你暝少……呃你刚去哪儿了?” 游暝下巴往前指了指,榕树下那个空着的塑料板凳上,此刻放着一碗冰凉虾。 “给我买的?” “嗯。” “哇谢了暝少。” 游霁忙跑过去,双手捧起塑料碗,又轻轻看了游暝一眼。 自己在树荫下打麻将倒凉快,游暝额头却还亮晶晶的,凝着一层汗。 那一瞬间游霁想到了很小时候的游暝。网球场的游暝。给他买AD钙的游暝。 一手滑,红糖水就不小心荡出来了,冰到指尖。 他垂下眼睫,开始大勺大勺地挖凉虾上的小料,花生碎、还有红豆。手指黏黏的,心也黏黏的。 游暝就这么垂头看着他吃,动都不动一下。 榕树下有风。 “你可以不用这么叫我的。”过了会儿,游暝才慢慢开口,“你就叫我名字,或者其他什么都行。” 游霁嗯一声,那个“哥”都滚到舌尖了,又被他咽进去。 游暝强调过他们不是兄弟。 他安静吃完,才模仿着那些麻将婆婆喊游暝的称呼,挤出别扭的渝市方言: “那谢谢大帅锅哈。” 游暝笑了。 这次笑容逗留得像榕树影那么长。 游霁直直看着他,突然之间。 耳畔什么蝉鸣什么麻将什么交谈,全都听不见了。 感官像突然被凝固。 慢慢地,他也跟着笑起来。 这之后游霁就真的没再私下叫过游暝“暝少”,只是其他称呼也没有。 反正他们在一起,他不用称呼就可以对游暝说话。 晚上他们来到江边欣赏夜景,对面灯光璀璨,黑漆漆的江水都被映得像火锅红油。 游霁捡了颗石头扔进去,红彤彤的江面立刻溅起一朵接一朵的水波,像炸起了一串儿光影流动的鞭炮。 “我靠,五个!” 游霁自己也没想到这个水漂打得这么成功,无知觉地就望向游暝。 游暝那时的目光,在游霁看来甚至有点儿像惊艳和敬佩,就和看自己打麻将时一样。 但游暝什么人,哪儿至于看人会打麻将或水漂就敬佩? 但反正,这人投向自己的眼神让游霁脸烧着慌。 他迅速别过头。听见游暝低声问:“怎么扔的。” 游霁:“你想试试吗?” “嗯。” 游霁蹲在地上,精心找了两颗又扁又薄的石头: “要选这样的石头扔。”他递给游暝一颗,“然后身体往下一点,手要这么拿,食指搭在这儿……” 他其实说不太清楚,说着说着便上手扒拉游暝的手。 夜景的光芒在两人的手指间穿梭流动,忽明忽暗。 “手腕也要平一点儿,”他的拇指扣在游暝手腕外侧那快凸起的骨头边,游暝那块骨头挺大的,皮肤温暖触感很好,游霁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下。 帮游暝调整好了捏石头的姿势,他就让游暝试试。 咚一声,石头干脆地砸入江水中,游暝还没说话,游霁先帮他找借口: “你太高了,这石头也不好。再用这块试试。” 仍是失败。 “要不蹲下来?”游霁又提议,“重心低些。” 说着他自己就先蹲下来,仰头看着游暝。 他的头发被温煦的夜风吹着,乱乱盖住额头,眼睛很亮,像种精致的毛茸动物。 游暝蹲在游霁旁边。 他的腿真的长,蹲下来膝盖都比自己前面好一截儿。游霁走神地想,往旁边挪了挪,将自己的膝盖贴在游暝大腿边,心生出种隐秘的雀跃。 继续发奋图强地给他找石头。 再一次尝试时,游暝说:“你再示范一下吧。” 游霁说好。心里又开始忐忑,但表情是非常淡然冷酷的,轻描淡写往前一扔。 又是一个三连水漂,游霁呼了口气,冲游暝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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