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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看着游霁。 他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印象中的乖仔小明星就变成这样的。 最后游霁还是成功又顺利地提前解约了,都没交违约金。 张总只是觉得游霁这种容易和别人炒cp这种体质在内娱挺难得的,这张脸又还这么年轻漂亮。 可是睡粉门把他殃及得不少,说到底现在就是一枚突然糊掉的扑街咖,张总也没有特别不舍。 在他看来,就是游暝来公司帮游霁维权了一把,游霁便觉得翅膀硬了。 其实一离开公司,他只会摔得更狠。 还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娱乐圈是怎么拜高踩低的。 游霁戴着口罩走出世纪创娱的大门,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有种刑满释放,恢复自由身的感觉。 他再次给胖斌他们打电话,说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回了家,继续收拾搬家行李,在app上找房,物色了一个比较合适的。 晚上,一到酒吧专属的隐秘卡座,UU先吐槽了一遍游霁穿搭: “这什么宽松风,裤子都要拖地了,你去Hip-hop圈当Rapper了?” “。”游霁不理她,灌了口青柠搅拌的伏特加,眼睛难掩笑意,“不当Rapper,也不当流量了。同志们,我解约了!” 他以为他们会鼓掌欢庆,没想到三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不怎么爱说话的棋爷都率先开口了:“怎么都不商量一下,游暝让你解的?” “没有呀,我还没给他说,先给你们说。怎么,你们不支持?” “也不是。就是……”欲言又止。 “就是看你好不容易努力工作了四年,爬到这个高度,却被队友的黑料影响,现在又解约,”UU说,“那不是就要重头再来吗。” “重头就重头呗,我之前爬到这个高度靠的是什么你们又不是不清楚。现在就算不火也没关系的。”游霁在扎碍事的头发, “我们重新组乐队吧,我想自己建个工作室。” 胖斌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但工作室要花不少钱啊,你现在解约,是不是相当于什么工作都没了?” “我存了点儿钱的,而且我那个综艺还在。” UU眯了眯眼:“你其他商业活动都没了,偏偏就综艺还在?” “对。那个好像不是以公司名义的,是以我个人名义的项目,挺神奇的……反正就是,综艺的片酬还是会照常给我,还没有其他上层抽成了。” “懂了。”胖斌颔首,“你要靠和你男人炒cp来养我们的乐队,霁哥,伟大!” “。”游霁瞪了胖斌一眼,幸好这会儿心情不错,“他不是我男人,我们没在一起呢。现在就床伴。而且是有DDL的——真的,我们重新组乐队吧,我不信你们不心动!自己出唱片,接活儿,走Livehouse,时不时也可以营销一下……” “这不容易吧。”棋爷冷静地说,虽然已经情不自禁侧了身子,“乐队容易,但要靠乐队赚钱,感觉很复杂。” “放心放心。”游霁冲着棋爷眨眨眼,“知道这四年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乐队心得是什么吗。” “什么。”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游霁戳了戳棋爷手腕上的纹身,“以前我也觉得那些人气爆棚的乐队好难得,现在我都祛魅了!没那么高大上的,而且运营是什么流程我现在也有数了!啊呀试试嘛,就拿我们琴行改一下,反正你们又闲又穷。” 胖斌:“谢谢,有被冒犯到。”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直到一个戴黑口罩黑镜框的黑衣男子出现,宛如酒吧里扫黄的便衣警察,胖斌才停了话口,打了个响指:“诶,这儿!” 游霁一口酒差点儿吐出来,在对方走过来的瞬间,小声质问UU: “怎么把他叫过来的,不是,你们怎么和他联系上的?” “就是上次打电话呀,胖斌联系的,游导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说那先请顿酒吧。我们还没见过你男人——你床伴儿本尊呢,今天猛灌一下他,给你找回场子!” 游霁急道:“他不能喝酒的!他酒量差到不行!而且你们怎么能让他来这种地方!” UU鄙夷地看向游霁:“怎么就不能来了?你觉得你高贵脱尘的——床伴不能来这种地方啊?” 游霁已经不想听她戏谑地强调这个称呼了。 游暝坐到了游霁旁边,戴着粗黑镜框的他倒显得少年感不少。 刚一取下口罩打了两句招呼,胖斌就给他斟酒。 玛格丽特,度数这么低的酒,游暝喝完目光就瞬间迷蒙了。 游霁觉得不行,没等这些人开始盘问就拽着游暝手臂:“出去。” 游暝沙发都还没坐热,就又站起来。 胖斌看着游霁拖着长长的裤子把游暝拉出去的背影,笑:“感觉是不会回来了啊……游霁一边嫌游暝没有烟火气儿,一边不准他沾烟火气儿。” “我看他就舍不得让游暝出来见人!”UU说, “一般都是后来的人把酒吧里的人拽走,我还是第一次见酒吧常客把一个第一次来酒吧的人带走的。我们一句话还没问呢!” - 一出酒吧门,夜风就徐徐地扑在脸上。 这一条街都是市井霓虹,夜生活很丰富,游霁拽着游暝的手腕,穿过坐在露天高脚椅上唱歌的人群,穿过排着长队弥漫香气的小吃摊,穿过停成多米诺骨牌的摩托车。直至到路口尽头,才松开手,气喘吁吁命令: “下次不要来这了。” 游暝平静地看着他,又开始解黑衬衫纽扣。 游霁吓死了:“你干嘛?别在这发酒疯!” “没醉。”游暝的声音很清晰,还是那种冷质的调子,衬衫解开了一些,他扯了扯,露出锁骨下方的位置,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官方口气,告诉游霁: “我也有纹身。” 游霁猛地一惊。 一股扼腕之情骤然袭来。 游暝来酒吧,他就已经觉得像高端食材流入地沟油市场, 游暝去纹身,那就是华美雕塑沾了蚊子血! 他皱起眉来,可是看着锁骨下方那个小小的贝斯,在黑夜中闪着诡谲的银色,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张力的对比,指责的话又说不出来,情不自禁拿手指去碰。 冰冷的触感。 游暝低着头,看到游霁戳了下棋爷纹身的不爽在这一刻得到缓解,安静地等待称赞。 夜风把游霁的头发吹到游暝脸上,气氛暧昧。 “……大哥。”游霁开口了。 “嗯?” 游霁叹了口气:“纹身贴的膜是要撕的。” 游暝说:“哦。”
第38章 谁给我剪发 最终还是游霁把游暝的纹身膜撕掉。 撕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音,听起来痒酥酥的,游暝食指指腹触了下,按住印在皮肤上的贝斯琴弦。 游霁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睫毛颤了颤,移开目光。 游暝问:“现在去哪儿。” 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他们就是要共同行动,然而游霁今日计划里本没有他的存在。 他把膜捏成一小团,虽然游暝没有醉,但他稍微一喝点酒就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独特的呆感,在这种与他格格不入的场所,像只来到南极的北极熊。 游霁问:“你想去哪儿。” 游暝说:“回” 游霁说:“那你回。” 游暝说:“你也回。” 命令的口气。 游霁委婉道:“你家太远了。” 游暝不为所动:“那去你” “……”游霁沉默片刻,又认输似地叹了口气:“算了,那去琴行吧。” 游暝满意地将手插进兜里:“嗯,好。” 他们选择骑共享单车回去。 游霁今天来酒吧是打的车,不想即便全副武装,司机也在最后认出他的相貌,指指点点的。 处在睡粉门殃及自己的阶段贸然解约,游霁现在连保护自己私人行程的手段都没有。吸取经验,只得能避免与陌生人打交道就避免。 半夜骑车反倒比打车安全。他也想吹吹风。 他把自己的头发稍微扎了下,带好口罩和鸭舌帽,给UU他们发短信,让他们晚上不要来琴行了。边等着游暝把座椅调到最高。 两人一前一后行驶在安静的自行车道上,年久失修的车轮碾过掉落的、鲜红色的凤凰花。游霁心想,要是媒体知道他们那个矜贵的游导,在晚上骑共享单车回住处,是不是也能写作一个看点。 拍电影的那段时间,游霁和游暝也经常骑车。 《山止川行》的取景地在一个南方小岛,每天早上开机前的“恋爱时间”,他们先环岛骑行一圈。 那个时候他俩都算是素人,尤其是即将满19岁的游霁,可以坦然地把脸面朝阳光,大大咧咧地加入街口小孩儿的奥特曼卡牌大战,并就着浪潮声冲游暝大声歌唱。他们无人认识,他们的爱恋无人知晓。在观海点最好的公路口,自行车停在路边,游霁坐在栏杆上,仰着头被游暝亲着额头、鼻梁和嘴角,最后开始接吻。 接吻到游霁脚踝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才嘴唇红润地推开游暝:“差不多得了,游导。” ——游霁特别怀念那时。 压在脖颈处的头发被风吹得又飘起来,23岁的游霁停下自行车,重新扎,游暝也在他后面停下了车。 游霁回头看。 戴着口罩骑车呼吸的原因,游暝的眼镜是一片雾蒙蒙的,又在停顿的这一刻缓慢散开,漆黑的眼眸像水墨一样显现出来。缎面黑衬衫的领口还敞开着,小小的贝斯纹身贴撩人地露在外面。 游霁登时有一种想吻游暝的冲动,但最后只是别过头去,脚把剎车一抬,继续开,零落的凤凰花瓣从发丝滑下来。 ——游霁特别怀念那时。最怀念的就是那时自己的年轻天真,什么都不想。 不会考虑未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在路上勇敢风|情地给予一个挑拨的吻都不敢,哪怕是最虚浮脆弱的炮|友关系,也会不受控制地倒数Deadline。 他想,人成长后最大的缺点,大概就是想得更多,变得现实。 骑自行车的路上一路无言,没有什么交谈。 可一进琴行就像点着了什么火,两人迅速拥在一起。 游霁扒着游暝的黑衬衫,却被游暝按在架子鼓上。 那是架UU说早就不能用的架子鼓,放在角落是打算当废品卖,却在今晚最后发出了声响,承担了它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没有什么前期准备,鼓面很快就湿了,游霁一手拍在强音镲上,淹没自己的低吟。攫取着带着股玛格丽特味道的吻。他没有什么可以抓住的支点,最后只能去揪住游暝的衬衫,衬衫松松散散,又去抓扶手般抓他有力粗壮的锁骨,疼痛之至又酣畅淋漓,他指甲不受控制地刮那个小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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