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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问点点什么?” 戚怀风抬头对服务员笑笑,说:“等人来了再点,先给我两杯水吧。” 那服务员点点头,抱着托盘跑回了吧台,盯着戚怀风这边窃窃私语。戚怀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想想又把渔夫帽戴上了。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踩着一双灰色麂皮绒长靴走进来,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狐狸毛外套,粉白的脸掩在长毛里,更有一种粉妆玉砌的美。她戴着一副咖色墨镜,四处望了望。 戚怀风对她招招手。 她摘了墨镜,姗姗走来,笑容靓丽,像一朵粉芍药。 戚怀风都有点认不出她来了,他点点头,招呼道:“好久不见,因梦。” 胡因梦托着下巴看他,漂亮的长指甲在她的颊边一点一点,发着细碎的银光,她是动人的,摄人心魄的动人。一年多以前,她还只是个跟着关心禾发嗲,擦同色唇彩的小姑娘,现在她已经像一个成熟的圈中名媛一样,穿高档的皮草,拎奢侈的包包,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华丽的。 戚怀风笑笑,抬头叫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热拿铁,胡因梦要了一杯馥芮白,冰的。 水单被收去,点单的小姑娘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们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好奇,又带着一种羡慕。戚怀风假装没有看见,他抬头对上胡因梦考量的眼神,问她:“你和詹叔齐在一起?” 胡因梦往后一倒,靠在沙发里,她移开目光,懒懒地玩自己的一缕头发,不在意道:“可以在一起,也可以不在一起。” 戚怀风看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随后重新定格到戚怀风脸上,露出一种狡黠,“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就考虑不跟詹叔齐来往。” 戚怀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好像奸计得逞似的,胡因梦笑起来,唇边挂上一抹嘲讽的笑:“到现在,装什么好哥哥。” “因梦,如果你要演戏,我再帮你引荐引荐,你现在混在圈子里,名声已经那样了,你未来怎么发展?” 胡因梦凌厉地瞥过去:“哪样?我的名声哪样?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她脸上难得露出一种愤怒,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跟戚怀风红过脸。她把戚怀风当宝贝一样供着,仰望他,不希望他沾上一丝尘埃,可是戚怀风呢?戚怀风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人。 胡因梦的眼周有些湿,她问戚怀风:“你那天为什么在那里,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打扰一下,上一下咖啡哦。” 服务员弯下身子端咖啡上来,胡因梦立即侧过脸去,看向窗外。戚怀风对那小姑娘说了句谢谢,那小姑娘耳朵红红的,小声说了句不客气,又抱着托盘跑回吧台去。 戚怀风多看了她一眼,才垂眸喝咖啡。 胡因梦冷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享受人家注视你,捧着你。” 戚怀风没有理会她的话,他觉得胡因梦已经有点精神不正常了,他甚至不太明白胡因梦到底要什么东西,胡家条件并不差,什么都给了她最好的,她何必自甘堕落。 “你如果觉得靠近詹叔齐,就能拿到好剧本好角色,你就真的想错了,我……我这一年多确实忙自己的事情太多,疏忽了你,哥哥给你道歉,因梦,你再好好想想,你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你知不知道詹叔齐是有家室的,他还有个儿子,那天就在后台坐着。” 胡因梦脸上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二分,她的嘴唇有些颤抖,她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戚怀风,眼神里竟然有一种怨恨,又有一种委屈,她问:“你凭什么训我?你凭什么?谁都可以训我,谁都可以觉得我下贱,你凭什么,你最没资格,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戚怀风愣了一下:“什么为了我,你什么意思?” 胡因梦的嘴唇抖了抖,她的身体好像颤得很剧烈,戚怀风觉得不对劲,想伸手碰她,却被她一记打开了。胡因梦拎起包包,扭头跑了出去,戚怀风追出去,被服务员拦住买单,再望出去,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 他心脏突突直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藤蔓一样伸出爪牙爬上他的身体。他静静坐了几分钟,掏出手机给那云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云才接通。 戚怀风没有婉转,径直问道:“当初《西来巷》到底是怎么拿下来的?” 那云沉默了一会儿,从嘈杂的地方换到一个僻静的所在,戚怀风又问了一遍,她才说:“你是不是见过胡因梦了?” 戚怀风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身体发僵。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们没有做什么,是胡因梦自己要做的。” 戚怀风站起来冲电话喊了句:“你们疯了!” 咖啡厅里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些注视,像毒蛇一样一口一口咬在戚怀风身上,让他感到眩晕,麻痹。 那云的声音还在继续:“徐栩是选角导演,他当时给这部戏定的备选还有一个,我承诺再投五十万,让他们把主演定给我们,他们说要考虑一下……我不知道胡因梦怎么就知道了这个事,主动去找了徐栩,一个礼拜以后,胡因梦自己打电话告诉我定下你了,当时徐栩就在她身边,小七……” 戚怀风瘫坐在沙发里,双目失神地望着不知何处,他想过很多种胡因梦变成这样的原因,却没想到是这一种。胡因梦说得对,最没有资格训她的,就是他自己,他根本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小七,这是胡因梦自己的选择,你不知道,我不知道,谁都不知道……”那云顿了顿,她呼了口气,好像在抽烟,“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去的……她找你了是吗,她一直不回我电话,你告诉她,我可以想办法补偿她,介绍她去舞团,你让她再好好想想,她——” 戚怀风挂断了电话,他没办法再听下去一个字。补偿,拿什么补偿?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补偿给胡因梦,换回她自己。胡因梦没有说,她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那是胡因梦最后的尊严,他不能连她最后的尊严都不给她。 他在众人的注视里走出咖啡厅,服务员小妹在他推门的时候递给他一颗糖。他口中泛苦,但没有接过那颗糖,径直走了。他在街头不停地走,穿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点燃一根又一根的香烟,烟抽完了,路却没有尽头。 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到的,又或者打车打到的金阁。 十一点过的时候,谢雨浓从金阁出来倒垃圾,他就站在那盏老电灯的地下,落寞的影子是长长的一道河,流进黑夜里。 谢雨浓心里燃起一种不安,他走过去,拉过戚怀风的一只手,抬头仔仔细细的用眼睛看他,看他是不是哪里缺了一点,破了一点。但他什么也没看见,他只看见戚怀风的眼眸低垂着,嘴唇隐隐有些苍白,有些颤抖。 谢雨浓心突突跳了一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揽进自己怀里,不停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重话,我不该的。” 戚怀风却如此沉默着,一言不发。 “怀风,怀风?你怎么了,你看看我?” 谢雨浓拍他的脸颊,眼眶有些发疼:“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啊?” 他总算抬头,望向谢雨浓,眼珠漆黑,陷入夜色,没有一点亮光。 “你是对的,我为了前途,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小雨,我快不认识自己了。” 谢雨浓眨了一下眼睛,一颗眼泪滑下来,他又抱紧戚怀风,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慌好慌,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就在自己怀里,怎么就是觉得抓不住,要飘走。 “你不要吓我了,你不要吓我。” 谢雨浓不停摇头,死死抱紧他不松手。 终于,戚怀风也迟钝地伸出手回抱他。谢雨浓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湿湿的,热热的,他咽了咽,手指插进戚怀风的头发,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戚怀风做任何事,只要戚怀风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为了所爱的人,我们可以成为永恒的盔甲,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118章 25 他的秘密 一点过的时候,门响了。 谢雨浓去开门,荔莉抱着一袋子东西,一边探头望里面一边进来,她问:“怎么样,退烧了吗?” 谢雨浓摇摇头,忧心忡忡:“吃了药,还没退。” 荔莉把围巾摘了丢在沙发上,她对谢雨浓招招手,把那袋东西交到谢雨浓怀里,叮嘱他:“里面有纱布和酒精,我跟你把他衣服脱了,你给他擦身体,一会儿就退了。” 谢雨浓点点头,带着荔莉进卧室。两个人一人走到床的一边,荔莉伸手试了一下戚怀风额头的温度,烫得像烘山芋似的,鼻尖上都是密密的汗珠,嘴唇烧得起皮皲裂。她看看不大对,叫谢雨浓赶紧搭把手。被子掀开来就是一股热烘烘的潮气,身上的睡衣早就全汗湿了。 荔莉一边解扣子,一边说:“实在不行,只能叫120了。” 谢雨浓手忙脚乱地在旁边用酒精浸湿纱布,等荔莉拉开衣服,他看见戚怀风的身体烧得发红,眼眶一下热了。荔莉在他眼前挥挥手,叫他:“欸,别发呆呀,快点擦。” “哦哦,哦……” 他一边擦,一边鼻子酸得想哭,好几次都强忍住了,荔莉无奈地摇摇头,决定出去煮点开水。 两个人在床边守到两点过,荔莉起身摸了摸戚怀风的额头,感觉降了点温度,于是叫谢雨浓再拿温度计量一下。谢雨浓摸了一支水银温度计放下戚怀风腋下,一分钟后拿出来,两个人对着灯光,盯着那一条细细的水银线读数。 三,三十,三十七度九。 降下来了。 谢雨浓松了一口气,低头把戚怀风的被子掖好,悄悄同荔莉出去了。 荔莉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开水,问:“怎么忽然发烧呢?” 谢雨浓回想起夜里的事情,还是觉得诡异得浑身发寒。戚怀风冻得像冰一样立在金阁的后门口发呆,中了邪一样怎么问都不说话。最后又忽然提起来吵架的那句话,为了前程,怎么就把这句话听进心里了。 他摇摇头,伸手撑住额头,感到十分疲惫,声音很虚弱:“我不该跟他吵架的。” 荔莉看着他,默了一阵,随后说:“等他醒了,再问问,不像是跟你吵架吵的。” 谢雨浓仰头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后半夜,荔莉走了,房间里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雨浓扶在床边看戚怀风,伸手把他额头上汗湿的头发拨开,他的手探到他鼻尖滚烫的呼吸,手就像被灼了一下,收了回来。他想到小时候也有一次发烧,烧得厉害,当时,谢素云喂了他一颗酒渍杨梅……他打开外卖软件,翻了一会儿,没看到酒渍杨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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