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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之湜低低地应了一声。 丁其笑了笑:“小许,圈子里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像你这样的学院派的,你还年轻嘛,我觉得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许之湜猛得转头看着丁其,丁其还在说:“院校填报还没截止吧,我看过好像是到月底的,你……” “我不出国,”许之湜打断,“我要乐队。” 他说完觉得自己舌头都有点泛麻,但他庆幸这次自己终于听懂了丁其的言外之意,这次终于明白丁其在提醒什么。 “我要乐队。”许之湜又重复了一遍,“丁哥,我……不会放弃的。” 丁其夹着烟愣住,许久才点了点头。身旁的少年瘦削,却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定要倔强。 他看着许之湜乘车离开,直到消失在夜色,才掐灭了手里的烟。 -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走动,沈泊原看书看得专注,直到感觉眼睛泛酸,才把书页折了一个角后盖上。 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他松了松僵硬的肩膀,想起这期间似乎一直没有听见外面传来任何动静。 小区隔音不好,往常的开门声或是钢琴声稍微注意就能听到。 可能是一个人过得日子太久,孤独感会在某个时刻无孔不入,沈泊原觉得今天好像格外安静,像闷在深水里一样沉寂。 准备进卧室的时候他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扔在角落的垃圾袋今天格外显眼。 沈泊原只穿了条长袖,刚开门立刻被凉意裹挟。 他提着垃圾袋走到一楼楼梯拐角,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光线,他注意到一个坐在台阶上的身影,脚步猛得顿住。 而心中一直飘忽着的思绪好像也在此刻得到了落地。 那个身影弓着背,头埋在膝盖间,缩成一团窝在角落,在黑暗里透着太多隐秘的情绪。 沈泊原提着垃圾袋转身回了二楼,想当作刚刚无事发生,可是他攥着钥匙迟虑了。 静如死水的黑暗里,他听着心脏细微的跳动,叹了口气。 “你……又忘带钥匙了?”沈泊原停在那个背影后面的台阶,俯视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选了一个听起来委婉的问法。 那个身影没有动。 刚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对生活环境不太熟悉很正常,沈泊原放轻了声音解释,“忘带钥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没关系······” 话没说完,沈泊原看见那个身影终于转过身仰起头。 借着前面昏暗的光线,他看见许之湜眼下的那颗痣在不安分地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什么浸没,而他也差点无法阻挡那浓烈的情绪把自己吞没。 但这时,沈泊原才看清许之湜手里居然捏着一支冰棍,半截已经被吃掉,根部已经微微有些融化。 “你这个天吃冰棍?!”沈泊原简直不可思议。而许之湜接着如梦初醒般地看着冰棍,又咬了一口。 冰咬碎在齿间,沈泊原听见声音后觉得自己耳朵和牙齿都泛酸。 他弯腰夺走冰棍,塞进手里的垃圾袋,直接一步跨到平地,走到前面扔进垃圾桶。 转过身走回来的时候,许之湜抱着膝盖,下巴垫在上面朝他看着,神情似乎恢复了很多。 “你还真的是很叛逆。”沈泊原回看着他评价道。 “就是突然想吃了。”许之湜没有回应他,仰着头问:“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这个点还出来扔垃圾啊。” 沈泊原觉得这样看人自己脖子都觉得累,心想自己来都来了,于是干脆在台阶上坐下,“扔垃圾规定时间吗?我有洁癖。” 许之湜朝着沈泊原刚踩过又坐下的地方盯了一会儿,缓慢地嗯了一声。 沈泊原手撑在后面那层台阶,朝他凑近了一些,“你身上酒味好重啊,哪儿叛逆去了?” “演出结束和朋友聚餐了。”许之湜的心跳似乎因为过强的酒精而剧烈跳动,他闷闷地回答了一声。 “大晚上听钢琴大家还都挺有情调,也不怕睡着。”沈泊原笑笑。 许之湜愣了愣,慢半拍反应过来沈泊原以为自己演出是弹钢琴,沈泊原并不知道自己有支摇滚乐队。 可想起乐队,他口腔被冰棍仿佛要冻住的那种感觉又席卷而来。 许之湜不想提起乐队的事情,他现在特别想放空一会儿。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听到了沈泊原下楼又上楼的声音,便随他的愿,不提及太多自己的私事。 身旁,沈泊原哦了一声果然没再继续问。 酒精让大脑思考力下降,不过慢了半拍,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弹钢琴?”许之湜问。上次他问沈泊原的时候,沈泊原连他教什么乐器都没想了解。 沈泊原怔了半晌,“你不是在A大上学吗,A大音乐系钢琴专业最顶尖,感觉你应该成绩挺好的吧。”顿了顿又说:“而且你晚上经常弹,我听得见。” 这次换许之湜愣住,他入睡前会习惯性弹一会儿,完全没想过出租屋里和家里不一样,没贴隔音材料。 “那不是打扰到你了,怎么没和我说?” “还好,”沈泊原笑笑,“大晚上再从被窝起来很麻烦。” 住这么近连说一声似乎都不愿意,而且这么久他们也没有彼此联系方式,也都默契地从没有提起。 许之湜抱着膝盖感受自己又酸又难受的心跳。 除开沈泊原那天“被迫公开”性取向,两人短暂地靠近一会,许之湜能感觉到,沈泊原一直维持着两人之间作为邻居的和谐。 对着的两扇门一关,即使就隔着一堵墙,但谁也不知道各自的生活。 他闻着沈泊原身上的柚子味的浴液香,想起了苦而涩嘴的柚子皮。 “你穿得很少,还不回去吗?”许之湜轻声问。他希望有人能陪自己待一会儿,但不想一个原本准备要上楼的人让他思绪更不自在。 “你待这多久了?”沈泊原反问他。 “也没很久……”许之湜看着沈泊原搭在膝盖上的手,故意又像上次那样,靠近碰了碰他的手背。 许之湜很快收回手,接着却又有些不懂了。因为沈泊原没有躲开。 这次是手指的骨节。 冰凉的。 应该真的在外面坐了很久。 沈泊原盯着自己的手,许久才吐出一句:“凉死了。” “那走吧,确实好冷。”许之湜轻轻笑了笑,沈泊原一直在这也不合适,他干脆先找个理由。 他扶着墙起身,脑袋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整个人还没站直,猛得晃了一下,右脚踩了个空。 真是坎坷的一天……许之湜在摔倒之前想。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的腰上多出一只有力的手拦了他一把。 “哎,酒鬼。”沈泊原说。等到人站稳,他很快松了手。 许之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一点,他一条手臂几乎能围住许之湜。 那个对他说“祝你不害怕受伤”的人,明明自己都轻得像羽毛。 酒精似乎是放大了触觉,许之湜腰上的感觉还没完全消失,他愣愣地说了一声:“……谢谢。” 沈泊原照旧没有回应,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再次变得捉摸不透。 等到上楼准备各回各家,沈泊原突然提醒:“喝这么醉,你回去别洗澡了。” 许之湜怔了一下,“好。” “我是不想明天听到对门有什么新闻。”沈泊原又说。 “好。”许之湜点了点头。 “复读机啊?”沈泊原开了门。 “晚安。”许之湜轻声说。 “噢,”沈泊原顿了顿说,“明天见。”
第15章 笨蛋 明天见没有成为客套话,沈泊原发现自己和许之湜上班时间差不多,早上八点半出门能打个照面。许之湜每天会和他说早、早上好,后面带上他的名字。唯一不同的是,那天喝完酒之后,许之湜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许之湜这个星期里去演出了三次,沈泊原估计他是在做兼职赚钱。除此之外的几天,他们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等待末班车一同回去。 有时候许之湜晚上先在站台等车的时候,好像会盯着一处发呆,有一次他甚至在那坐了一会儿许之湜才发现他。 他们一起坐车的时候不会说很多话,更多的是沉默着,偶尔会在车窗玻璃里有一瞬间的视线交汇。但沈泊原总觉得那双漂亮的映着灯火的眼睛里多了很多说不上来的情绪。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钱姐往他手臂上甩了一下,“要糊了都。” 沈泊原顿了顿,立马关掉火,把海棠糕夹了出来。 “许老师最近在干嘛啊,上次让他来玩也一直没来。”钱姐脱掉围裙挂在一旁。 默默想心事突然被提到,沈泊原愣了一下。 “啊!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事情······他不理你了?”钱姐说。 沈泊原很快摇头:“不是,他没什么看法。”不光如此,许之湜的态度远比他想象中的都要柔和太多,他似乎对一切事情都抱有自己的温柔。 “那是什么?总不能是性格不好,你不想和他玩啊。”钱姐想不出什么,随便问了一句。 沈泊原下意识反驳:“他很好。” 钱姐看了他一眼,皱着眉问:“那他怎么不来玩?你好不容易交到个朋友,能不能好好相处啊。” “我和他……也没那么熟。”沈泊原如实回答。 “哎不是,你多主动点找他玩儿不就熟悉了,”钱姐说,“你不也是之前常来我的店,我们才熟悉起来的?” 但话说完,钱姐又想起沈泊原确实很少主动做什么事情,连他们都是相处半年之后,她才慢慢知道沈泊原的一些事情。 她拿了袋子装好刚出炉的海棠糕,递给沈泊原,“你给许老师送去。” 沈泊原神情有点犹豫。 “还有其他老师的,他们琴行经常点我们家吃的。”钱姐抓了另一袋,看了眼沈泊原,“就说是店里送的。” 沈泊原接下,提了提嘴角,酒窝笑得浅浅一道,“行,那我过去了。” “服了你。”钱姐忍不住吐槽。 沈泊原提着热乎的海棠糕走到琴行门口,就看到许之湜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趴在前台桌上,他推开门进去想逗逗他。 刚进门还没开口,坐在沙发上的小孩就朝他“嘘”了一声。 沈泊原看了看圆头圆脑的小孩儿,放轻动作坐过去。 “许老师睡着了,你不要吵醒他。”小孩主动说。 “知道了,”沈泊原笑了笑在他旁坐下,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苗晨晨,早晨的晨。” 沈泊原比了个哦的嘴型,又问:“许老师睡多久了?” “许老师睡了有······”苗晨晨想了想,抬手指着对面墙上的钟,沈泊原顺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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