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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啸川白天坐了一下,那椅子凄厉地“吱嘎”一声好似要碎掉。 惊得他瞬间站起来,双手端着椅子挪远了。 ……什么承重量,专给轻得要飘起来的人坐。 四九城家里也放竹椅也种花,梁啸川不认得这花那花,也没想过认。 反正无论什么花,都没月栖意好看。 月栖意坐在花丛里的时候,姹紫嫣红都是陪衬。 那天领完证回家,明明不是真有喜事,但梁啸川忙里忙外要布置新房。 月栖意只得去院里清闲一下。 他坐在竹椅里,剪下一朵白勃艮第玫瑰。 端详片刻觉得品相尚可,正要往鬓边比量。 梁啸川正攥着一把囍字往门上贴,一眼瞧见了立即喊道:“等会儿!” 他疾奔过来,一把将花给月栖意塞口袋里,严肃道:“刚结婚戴什么白花,想当寡妇?” 月栖意:“……” 现在还有机会悔婚、把结婚证退回民政局吗? -- 终于将月栖意安顿下,又是按摩又是喂蜂蜜水,期间梁啸川和月闻江都挨了月栖意好几下打。 他醉得软绵绵哪里有力气,就是不舒服了不爱让别人扒拉自己,所以伸爪子挠人、抬腿踹人。 月栖意睡着后,梁啸川以最快速度找到梁季南,俩人一同搭好帐篷铺好床,他问自己这堂弟:“怎么样,剩下的自己能解决吧?” 梁季南说能,又道:“大哥,小意哥哥怎么成了月闻江的妈妈啊?他是像我妈生我似地……把月闻江生出来吗?” 梁啸川心道也就是月栖意没听见,不然肯定要脸红。 “不是你想那样,”他断然否认道,“你就当月闻江有妄想症,就跟你幻想自个儿是钢铁侠一样,但你别为这个歧视人家,明白吧?” 梁季南似懂非懂道:“哦哦。” 梁啸川不敢放松警惕,看一眼倒霉堂弟就赶回月栖意那里,毕竟月栖意睡觉总不安稳,夏天尤甚,同时他还喝了酒。 故而梁啸川指指月闻江道:“你,上隔壁睡,我得照顾意意,你在这儿不方便。” 月闻江据理力争道:“哪儿不方便了,我也要照顾妈妈。” 梁啸川一眼眄过去:“老子脱衣服照顾你也看?” 月闻江:“……照顾人脱衣服干什么?” 梁啸川手搁在上衣衣摆上,作势要往上抬。 月闻江:“……” 愤怒但不得不收拾睡衣往隔壁走。 他不晓得梁啸川脱衣服照顾人的原因,但他确信自己完全不想看梁啸川脱衣服。 -- 梁啸川脱衣服也就吓唬吓唬月闻江,他又能做什么呢,只是冲个澡换上睡衣,将月栖意团进怀里。 月栖意睡得很浅。 尽管醉得不清醒,但从上飞机开始发生了一系列事,仍在他潜意识里留有痕迹,以致于他无法沉入睡眠。 这样浅眠不能令他有休息的放松舒适感,月栖意便想翻身。 然而他被梁啸川的身体四肢给包围住,动弹不得,于是双腿无意识地踢踹了几下。 在梁啸川眼里月栖意做什么都是对的,踹他也是对的、可爱的,像小猫踩奶。 打他也是一样,梁啸川就喜欢月栖意打他,小猫有点脾气不是太正常了吗,何况月栖意打他也轻轻的,他又皮糙肉厚。 梁啸川沉浸在比天高、比海深的父爱情绪里无法自拔。 月栖意踹累了,加之身上缠着个人形烘烤炉,便渐渐舒缓下来。 迷迷蒙蒙间,有更炽烈的热度渐渐席卷周身。 月栖意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他尝试动了动足尖,却陡然被男人掌住两侧。 对待那样脆弱的,即便再温柔也是暴烈。 酸麻感蔓延至指尖,月栖意想摆脱又被拽紧,一路飘到云端上去,身体出现短暂的悬浮感。 他忍不住掉眼泪,无意识地张着唇。 梁啸川平复少顷,揽过他后颈扣进自己臂膀间。 月栖意这种时刻分外不爱搭理人,但梁啸川这种时刻分离焦虑会到达顶峰。 他必须和月栖意毫无间隙地抱在一起贴在一起,如同强迫一株原本柔软自生的藤蔓缠到自己身上,烙进自己血肉里。 “梁啸川……” 梁啸川身子一顿,问道:“醒了?” “嗯。”月栖意轻轻发出声鼻音,随即闭上眼。 他仍在无法自控地流眼泪,禁不住埋怨道:“……太酸了。” 梁啸川一直摸他的头发安抚,猜测道:“是不是隔久了,所以不习惯了?” 月栖意开悟般读懂了他的潜台词,立即道:“不是,而且现在不……” 为时已晚。 月栖意踹也无用挠也无用,溺水后又被捞起来,捞起来又沉到水里,整个人也融成水,洒在梁啸川脸上指间。 洱云寨趴伏在白山黑水间,月色入户,月栖意颊边便覆着一层浅淡如纱的薄光。 他身体都在被子里舒展开来,只露着张莹白小脸。 小说里形容某些角色会用“被酒瑟掏虚了身子”之类的措辞,月栖意此刻也有些类似的感触——又酒又瑟又虚弱,再贴切不过。 同样的月光铺展在院中,梁啸川手中提着一米八乘两米的白色碎花矩形棉布料,大力拧干,狂抖几下,挂上院内晾衣杆。 然后是薄而小巧的另一种形状另一种材质,搁在掌上几乎能透出五指的肤色。 这种东西他不可能假手于人,七八年来又何止做过百八十遍。 也就是他错过了月栖意三岁之前的幼崽尿床期,否则他还能更驾轻就熟。 结束后梁啸川并未回到屋内,而是揉了揉使用后僵硬发酸的腮帮子,继而解锁手机拨了个电话。 已然二十三时许,四九城东祝大厦顶楼仍亮着灯。 祝双姮早已习惯通宵工作,一看来电人颇觉意外,接起道:“怎么了,是不是意意有什么事?” 梁啸川沉声道:“祝总。” 祝双姮:“?” 梁家这小子生怕月栖意家里长辈烦他、不让月栖意跟他玩,因此不仅逢年过节要流水一样送礼,连二十四节气都要备礼,态度更是堪称孝子贤孙之楷模。 任凭祝双姮如何软硬不吃,梁啸川总把“您是意意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我跟意意一块儿孝敬您”挂嘴边上,孝敬她比孝敬自个儿亲姑亲爹亲妈都卖力。 这小子如此自来熟,称呼上自然不会见外,通常和月栖意一起称她“姑姑”。 以往他这么严肃称呼,都是碰上月栖意身体出状况时,祝双姮自然不安,锁眉道:“出什么事了?” 不久前她才听了秘书的今日直播梗概,她虽觉得梁家这小子是莽夫,但月栖意和他结婚不动真心,更像一种年轻人的情感新模式,公布也无妨……然后晚上闹出了称呼上的小插曲也无伤大雅——总之,月栖意身体没事、玩得开心就行,怎么梁啸川现在这个语气? “没出大事,”梁啸川闭了闭眼,道,“就是意意今天又提起他妈妈,我是想问祝总,意意他妈妈,到底是怎么走的?二十年前我刚认识意意的时候……他一直不说话,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生怕祝双姮再次拒绝告知他,梁啸川恳切道:“求您告诉我吧,我爱意意,没法儿看他伤心,所以我必须知道。如果您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查。” -- 梁啸川站在院中抽烟。 香烟火光时隐时现,直至橙红的一点火光燃到尽头。 梁啸川狠狠抽了最后一口,直接在手心里摁灭了烟头。 祝双姮的话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梁啸川死死闭了下眼。 梁啸川想再抽一根,可伸手摸了个空。 ——原来这一包抽完了。 他五指一紧便捏瘪了烟盒,垂着头出了口粗气。 方才他忍了半天不去看一眼卧室,就盯着脚下的青砖。 这下没烟可抽,他终于克制不住,抬起头来。 月栖意夜盲,主卧里留了盏小夜灯。 从楼下往上看,能发现窗帘后头映出道黑影,从那身高来判断…… “……这臭小子!” 梁啸川低骂了句,大踏步往室内来。 月闻江伺机而动,梁啸川不在他正可以跟妈妈睡一起。 然而他才迈入主卧,便听见一句—— “今晚上大人有事儿,你小子别掺和。” 梁啸川拎着他后脖领子将人提溜起来,面无表情地送出房间。 月闻江还想再闷头往里进。 然而梁啸川一堵门,俯视他道:“都多大了,还要找妈妈一块儿睡。” 月闻江当然不肯仰望他,透过他腿与门框的间隙望向床角,炫耀道:“妈妈答应过的,不管多少岁都可以和他一块儿睡。” 他又强调道:“每次你不来我们家的时候,我都是这样跟妈妈一起睡的。” 梁啸川简直要笑出声来。 他毫不留情道:“你也说了,没我的时候,才是你俩一块儿睡。” “那现在我不是在这儿呢吗?”他虎口卡着门板,一面合拢一面结语,“你可不就没那机会了。” 眼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关闭,月闻江并未愤恚,兀自咕哝道:“肯定是看妈妈承认我了,嫉妒呢。”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月栖意是他妈妈了…… 在月闻江的预想中,他和妈妈的名字会紧紧摆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从今往后,但凡有关乎月栖意私生活的讨论,便会出现他的姓名——因为他是月栖意亲口承认的小孩,是月栖意唯一的小孩。 而且,大概所有人都会猜他是月栖意亲生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脏衣篓在门口,里头搁着月栖意换下来的外衣。 月闻江打算将衣服送去自助洗衣房,便掏了掏月栖意的口袋,将里头的东西摸出来。 其中便有节目组发的手机以及月栖意自己的手机。 因为月栖意醉得迷迷糊糊没有锁屏,是以两台手机屏幕仍然亮着,并且新消息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周存征及段平尧都打过预防针了,今晚并未对他俩造成太大冲击,故而消息里的名字没有他俩。 但却有月栖意合作过的同事、各个教育阶段的同学、与祝家有商业往来的某某集团话事人……数不胜数。 节目组这台手机里则主要是程佳滟在输出。 【程佳滟】:啊啊啊意意! 【程佳滟】:你怎么会自称“妈妈”! 【程佳滟】:那孩子不会真是你生的吧…… 【程佳滟】:怪不得你……你拍《梦生河》河里那场戏的时候是那样的。 【程佳滟】:我当时说你是妹妹,你还说不是! 月闻江面无表情把消息都向左划走,正要锁屏,目光只是不经意掠过节目组那台手机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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