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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意:“……” 梁啸川也倏然察觉月栖意的小徽章不晓得何处去了,现在小猫胸前只有自己的名牌。 月栖意完全忘记了这枚小徽章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话,是昨天活动课玩游戏的时候脱落了。 对上梁啸川迷惘的眼神,月栖意想了想昨天看过的《还珠格格》,半展开两只手臂做出蝴蝶飞的姿势。 ——徽章娘娘变成蝴蝶飞走了。 梁啸川:“……” —— 附小准备的舞龙并非严格意义上那种高难度的民俗表演,只是一些学生手持木棒撑起一条刺绣长龙,然后绕着圈儿跑。 附幼的小朋友们坐在附小主干道边,表演的学生都是一年级的,要排成一列从教学楼走出。 随着前头的学生依次起步,负责撑龙尾的男生整整校服,正要跟上。 肩膀却倏尔被人拍了下,男生回头,便见梁啸川面色肃穆,朝他手中的木棒摊开掌心。 另一手掌心也摊开,是一沓百元大钞。 男生:“……” 形势比人强,他不如梁啸川高、也不如梁啸川有力气,抵抗不可能成功。 何况还有一笔巨款。 梁啸川恩威并施之下,他几乎是立即将木棒交给梁啸川,若无其事地踏上返回教室的路。 实话说这个什么舞龙非常愚蠢。 梁啸川跑在队伍之中,听着负责此事的老师的指挥,面无表情地想学校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傻逼的节目迎接幼儿园小孩。 但跑到主干道时,一眼瞧见月栖意在一群小朋友的最前排中间,看见他们转圈舞龙,仿佛看得很开心似的,一面笑一面拍手。 瞧见梁啸川,月栖意有一瞬间的意外,但旋即又向他笑起来,给他鼓掌——梁啸川觉得月栖意在朝他笑,在给他鼓掌。 于是他也跟着笑,觉得这破节目好像还成。 看完表演,小朋友们要旁听一年级上数学课。 梁啸川的班级被安排到另一间大教室里,小学生坐在一侧,小朋友们坐在另一侧。 梁啸川本该坐在最后一排,但月栖意在第一排。 因此,趁着上课之前学生们都在喧哗着找座位的混乱状态,原本该坐在第一排的学生也得到了一沓百元大钞,欢欢喜喜心甘情愿地去到最后一排。 数学老师一上讲台便察觉情况有异。 座位是按照身高排的,前排学生太高会挡到后边学生视线。 这个梁啸川块头这么大……本该在最后一排才是。 然而这算公开课,面子为大。 何况,这梁同学家庭背景似乎颇有些不可说之处。 因此数学老师睁只眼闭只眼,照常开讲。 月栖意其实已经学会了一年级各科的授课内容。 因此其他小朋友只是听个热闹,但他听得懂,打算再认真地温习一遍。 然而…… 他极力忽视旁边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梁啸川当然不会在课堂上第一排这么显眼的位置直接看月栖意。 尽管他自己想这么做,但月栖意绝对不可能接受。 因此他将书竖在自己眼前,偏转四十五度,顺着看书的方向看月栖意。 月栖意:“……” 他飞快写了张小纸条,好似被迫做坏事一般,又纠结、又惭愧、又愤怒地传给梁啸川。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数学老师:“……” 这小朋友看着就很乖,传张纸条两腮和耳尖红得像小番茄。 课堂上传纸条估计是梁啸川做了什么孽,让人家不得已而为之。 数学老师担心自己一旦点破会吓哭小朋友,因此他决定装瞎。 梁啸川展开。 “你再看我就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梁啸川:“……” 威胁太可爱,但有用。 他转正身体,没再看月栖意,至少没再让月栖意察觉他在看。 总不能真让月栖意「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 日历一页一页撕下,隆冬悄然而至。 瑞雪兆丰年。 四九城在除夕夜迎来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落雪,雕梁画栋悉覆霜白,细看可见松软新雪被万家灯火映出萤萤微光,压住了雪色的孤冷。 自高处俯瞰全城,古都巍巍,恍若重归数百年前。 屋外凛风呼啸,侧柏扑簌簌抖落雪沫; 屋内却暖意融融,满是新春的安宁祥和。 新衣本该初一再穿,然而月栖意早早便换上了新年的新衣,朱红斗篷白毛领,远远望去好似一只红白相间的毛绒团,色调又像过圣诞又像过春节。 其实他并没有很想提早换新衣,可是祝婵真十分笃定道:“你想,意意,你肯定想。” 月栖意迟疑道:“我……想吗?” 祝婵真不好意思独自换新衣服,于是拉上小表妹,不是,小表弟一起,当下她面不改色、重重点头道:“嗯!” 于是两个小孩一同提前换上了。 月栖意夏季不舒服是心理因素居多,而冬季大病小灾不断则是因他十分不耐寒。 别人穿一件他要穿两件,三伏天也是长袖毛衣,三九则更不必说,室内尚可,但凡出门,棉的、羽绒的、毛的……凡是保暖的,里三层外三层都要裹上。 仿佛陡然爆毛的小猫,用手捏捏全是毛茸茸,根本摸不到肉。 尽管如此,仍时不时便被哪阵邪风侵体,轻则咳嗽喷嚏,重则高烧不退送医。 小年之后便又病了一场,拖拖拉拉到过年仍未痊愈,说两句话便忍不住咳嗽一阵。 更小的时候,一入冬便由月菱茴与徐姨带他去亚热带抑或南半球避寒,到春分之后再回来。 但今年月栖意开始上幼儿园,贴着年根才放假,且只放到初八。 祝双姮本不在意这个,照旧要去,幼儿园那边给他请假便是。 但月栖意舍不得小朋友们,放假这短短几天也不值得来回跑,于是第一次留在四九城过整个冬。 小墨趴在月栖意身旁,黑乎乎一大只,沙发都快趴不下了。 它现在长得越发雄壮,虽说有家里好粮好肉喂养它的原因,但它自身基因的作用也不可或缺——如今体型简直要向马看齐。 并且是剽悍骁勇的战马——长了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将小猫放在它背上,它能驮着小猫跑八百里加急。 自从祝婵真开玩笑说月栖意是小墨的小妈妈之后,祝双姮、徐姨、洪叔、其他请来做事的叔叔阿姨……都开始这样说。 月栖意忧伤地看了眼小墨。 小墨的毛十分厚实,冬天靠着暖和得很。 虽说有时攻击性很强、完全不像人类最好的朋友,但总体来说它性格也还算不错。 但是……它也太大只、太黑了,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小孩。 祝双姮蹙着眉心,轻轻拍月栖意的后背,道:“这一冬感冒又没停过,明后天得问问张大夫有没有空,再来给你看看。” 闻言,月栖意整只猫一僵。 「良药苦口」这四个字,在这位年逾五旬的张大夫这里最为恰当。 他医术的确高明,开了药服下便少病一些,奈何药要按疗程吃,见效慢,月栖意体质底子又无比薄弱,基本上一冬泡在药罐子里,才能好受个小半年。 并且,喝中药简直是对味蕾的极大摧残,会令小猫的世界天空变成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月栖意猛喝一口蜂蜜水,压下再度刺挠喉咙的痒意,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姑姑,我已经完全好了。” 祝双姮让洪叔再给他拿条毯子来,将他彻底变成一团猫而非一只猫。 “你这说话……”她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梁家那小孩?” 月栖意的语言能力是在某一日忽然恢复的。 当日晨起之后,徐姨给他梳头发,月栖意忽然道:“姨姨,今天我想要戴小熊的发卡。” 徐姨完全愣住,继而捂住唇,一把将月栖意抱起来,眼泪夺眶而出,颠三倒四道: “宝宝,咱们能说话了,好,好……真好……能说就好,太好了……” 小墨也「嗷呜嗷呜」叫着跳上来拱他脸颊,月栖意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话了。 他趴在徐姨臂弯里怔然良久,才轻轻地回抱住她。 听祝双姮这样问,月栖意摇摇头道:“不知道……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他并非刻意要瞒着、甚至作弄梁啸川。 他开口说话那天是周日,那个周末梁啸川被梁睿中拎去门头沟越野训练去了,周日晚上回来后,梁啸川便迫不及待将小猫叼回自己家一起睡。 彼时夜已深,月栖意困倦得睁不开眼,决定翌日早晨便告诉梁啸川自己可以说话。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一早醒来,便一下子对上梁啸川灼灼的双目,其中情绪波动肉眼可见,似热切,似惊喜,又似不敢置信。 月栖意:“……” 梁啸川猛地抱住他,浑身仿佛都在激动地震颤:“意意,昨晚上你说梦话了!” 月栖意:“……” 他张了张唇,正想开口。 梁啸川却随即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完全不能说话,我就知道,怎么可能呢!” 他将月栖意紧紧地裹住,轻轻摸月栖意后脑勺,话语斩钉截铁:“既然能说话,那得马上告诉你姑姑,找最好的大夫,甭管因为什么,肯定很快就治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天说一百句!” 月栖意:“……”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这么错过了吐露真相的最佳时机。 洪叔走到两人边上,提醒道:“啸川来了。” 月栖意诧然转向门边,便见梁啸川手里头提着一大把烟花,笑着朝他挥手臂。 祝双姮的视线扫过去,梁啸川笑容收敛了些,鞠躬问候道:“姑姑。”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侄子……”祝双姮不接茬,优哉游哉翻动手中财经杂志,道,“这个点,来拜早年还是吃年夜饭呢?” 梁啸川唯恐自己在月栖意家人这里不讨喜,惹得月栖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因此完全没了平日嚣张的架势,本分道:“来找意意玩儿。” 祝婵真倚在一旁扶手上,一面吃开心果,一面幸灾乐祸。 念在大过年的,祝双姮也没继续难为他。 月栖意朝他走去,临到门边时,梁啸川便已经急不可耐地握住他手腕,见他穿得厚实,便带他跑出正厅。 梁啸川并不敢掉以轻心,他只是带月栖意跑到另一间没有长辈在的厢房。 他将月栖意抱到飘窗上。 祝宅装有中央空调加地暖,每间屋子都暖烘烘的,且飘窗上铺了羊绒毯。 但梁啸川仍不放心,又搬了台取暖器放到月栖意旁边,道:“我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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