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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祝家人将东长平街二号院里里外外地毯式搜寻了个遍,监控也逐帧检查过,也报了警在周边寻找,皆未有所获——小墨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并且,月栖意发觉自己关于小墨的记忆也在慢慢消散。 ——若说其他的记忆消退如同彩画逐渐褪色,那关于小墨的便是风卷沙尘,忘了便是忘了,几乎留不下任何痕迹。 甚至其他人也是,有时他在梁啸川或徐姨或其他人面前提起小墨,他们要回忆许久才能恍然大悟小墨是谁。 小墨刚刚不见时,月栖意曾问过徐姨:“姨姨,小墨会不会掉进了虫洞里、去了其他时空呢?” 徐姨专业捧猫场一万年,立刻道:“宝宝好聪明呀,一定是这样。” 现在月栖意已经上高中了,他的想法……他还是这个想法。 或许吧,或许未来某天,小墨就又掉回来了,然后他会同小墨重逢。 梁啸川俯身摸了摸月栖意的腿,问道:“腿还疼不疼,明天周末要不泡温泉去?” 月栖意回忆陡然中断,他几乎是瞬间弹开,十分戒备地盯着梁啸川道:“你做什么!” 不料小猫突然弹射起飞,梁啸川有点愣愣道:“你不是说抽条太快了腿疼吗……我给你按按腿。” 月栖意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唇瓣翕动了下,揪了揪衣摆,道:“不去温泉,我要在家里休息。” 梁啸川不疑有他,颔首道:“那就不去,明天我熬点骨头汤给你喝。” 月栖意却旋即抗拒道:“为什么我们总是要见面呢,难道你不想要自己的空间吗,最近我想自己待几天。” 梁啸川闻言,一把紧攥住他手腕。 明明还差一点才成年,梁啸川眸光却已如鹰隼般锐利且威严,只有看向月栖意时才不带丝毫压迫感,仅剩紧张关切。 “意意……”梁啸川视线将月栖意完全笼罩,沉声道,“你这两天跟梦游似的,现在都不看我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碰上什么难事儿了?要是有的话,千万别瞒着哥啊。” 月栖意近来的确碰到了自己认知范围的事,心头乱得很。 他将梁啸川的食指中指像掰螃蟹钳一样掰开、合拢、再掰开……才终于示意梁啸川附耳过来。 他朝着梁啸川耳朵边上轻轻地、迟疑道:“最近我……” 深秋时分,天地间色调由金黄转向灰褐,寒风萧瑟,露结为霜,道旁三叶草被寒霜裹得硬邦邦,身处室外时,人人都拢紧外套、大步流星,以期缩短置身于凛风中的时间。 室内却是恒温供暖、舒适如春,这室温对月栖意而言最为得宜,梁啸川却被环境与自身的热度闷出一头汗。 月栖意裹着被子,只露着一截凝脂般的颈项。 他稍稍敞开被子低头看了眼,没有什么羞耻,只觉得有些新奇、茫然和无奈。 而后他抬起头,疑惑道:“你还要走多久?不会头晕吗,我看得都头晕了。” 梁啸川猛地刹车,杵在原地两秒,完全冷静不下来。 他一把端起桌上杯子,大口大口灌冷水。 月栖意平静且客观道:“你这样大口灌水,好像一头牛哦。” “噗——”梁啸川被呛得够呛,蛮不讲理道,“你先、你先别说话。” 他又开始循环折返走来走去,面色凝重道:“怎么会这样……” 月栖意认真道:“我就说让我自己待几天,有一个想明白,总比我们两个都想不明白好。” 言罢他又低头轻轻摸了摸,困惑地偏了偏脑袋。 梁啸川:“……” 他坐到月栖意身边,忧心忡忡道:“还有别的症状没,这个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影不影响长个儿,影不影响大脑发育?你觉得……你觉得疼不疼,难不难受?” 月栖意回忆了下,道:“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很偶尔会有点涨有点疼。” 那就好,梁啸川松了口气,又道:“那再观察观察……再有不对就去医院。” —— 月栖意完全后悔告诉梁啸川了。 上学路上,司机与他们之间有挡板,梁啸川便转过脑袋来,继而低头。 月栖意:“你的头,抬起来,转回去。” 梁啸川抓了抓耳根,老老实实照办。 隔十秒钟,梁啸川再度不受控制地转过来。 月栖意:“……” 他严肃道:“你做什么。” 梁啸川仿若在养护一株几万年一直是小芽、某一日突然冒出枚小花苞的花。 他唯恐这小花苞让风吹散了,让雨浇烂了,让日头晒蔫了,继而牵连到整株小花。 甚至没有风雨、没有毒日头,他也忧心小花顶着小花苞是否会有其他困难,从而默默地、悄然地萎谢掉。 是以他愈发高度关注月栖意的动向,青春期如此关键,他要将所有阻碍月栖意顺利成长的危险因素都扼杀在萌芽期。 月栖意背文言文时打了个呵欠,梁啸川立即道:“怎么打哈欠?以前背东西不是从来不打盹儿的?” 月栖意解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多用了一分钟,梁啸川警觉道:“那个是不是影响智商了?” 月栖意去饮水机接水,课间接水的人多,他便排了个四五人的小队,而梁啸川肃立在他身后,紧紧圈着他手腕,表情一派十一年专业安保的沉稳凝定,却暗暗以气声道: “意意你稍微往后站站,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别让谁不小心给你碰坏了。” 月栖意:“……” 当放学之后他去洗澡,而梁啸川也寸步不离、大有要帮他宽衣解带的严肃架势时,月栖意终于禁不住警告道:“再靠近的话,我们就真的彻底分开几天。” 梁啸川讪讪点头,又禁不住道:“今天呢,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月栖意抬眼端详他神情,到底心软,梁啸川这样密不透风的过度保护令他无奈的同时又深觉暖意。 因此他向前小半步,抬高手臂环住梁啸川颈项,轻声道:“梁啸川,真的没有问题,如果不舒服我不会隐瞒的……你怎么了?” 梁啸川浑身绷得像块花岗岩。 他垂眼紧盯着月栖意,喉结毫无规律地攒动。 他感觉到了。 此刻之前这感受仅是他脑中一抹抽象的意识。 而在这一刹那,他却是真真切切地、具象化地明白——他精心照料十一年的小花,再也不是简单的小芽了。 —— 凌晨两点半。 月栖意这一觉睡得很浅,醒来时额上出了层薄汗,头也有些痛。 他调整了下呼吸,压了压有些急促的心跳,轻轻翻了个身。 而后他:“!” 对上梁啸川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月栖意迷茫道:“梁啸川,你不睡觉吗?” 梁啸川缓缓开口,嗓音哑得仿佛在沙漠里头徒步一日夜:“意意,你身上有桃子味儿。” 月栖意抬手嗅了嗅自己手臂,疑惑道:“有吗,可能睡觉之前喝了桃子汁。” 梁啸川喃喃道:“还有别的。” 月栖意没听清,云里雾里道:“什么?” 梁啸川倾身过去,脸凑在他颈侧,停顿了下,又接着向前,迫近他后颈。 气息潮湿,携着高温,如同侵犯什么私人领地一般洒在月栖意后颈。 月栖意通身一颤,几乎原地跳起来,诧然道:“你做什么?” 梁啸川呼吸粗重且不规律,好似中了什么邪一样,指了指他后颈道:“就是这儿,好香。” 月栖意自然嗅不到自己的后颈,可倘若真如梁啸川所说他这里有香味,那他不应当完全嗅不到才是。 他满腹疑问,抬手摸了摸自己颈后。 一片光滑平整,并无异常。 他再嗅了嗅摸过后颈的手指,也并未嗅到除了沐浴乳的淡香之外的气味。 梁啸川也抬手,摁了摁他后颈。 月栖意这次当真原地起跳了。 他一瞬间捂住自己后颈。 想不通是梁啸川指腹生茧触感粗粝还是有旁的缘由,方才那一下仿佛有灼热电流袭击了他后颈,令他生出一种被猛兽叼起后颈的失重感,从腰腹到双腿一瞬间麻透软透。 月栖意虽未想清楚原委,但他近乎出于本能般先警告道:“以后你碰我这里之前,要先征求我的同意。” 梁啸川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确定自己方才是否碰到了一处格外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肤肉……一处隐秘的、即将成熟的组织。 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道:“好,知道……以后不乱碰了。” —— “咚!” 邓明惟投进一颗三分球,瞟了眼梁啸川,嘀咕道:“这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梁啸川抬眼望向他,蓦地道:“我问你个问题。” 还真是为情所困。 邓明惟点头,便听梁啸川道:“从前有个人。” 邓明惟:“……” “他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俩年龄相仿。但是这个朋友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最最重要的人,这十多年他一直照顾对方。所以对方对他来说像弟弟也像妹妹,甚至像儿子女儿。” 邓明惟:“……” 碍于梁啸川拳头太硬,他不得不把一句「你直接说你和栖意行不行」憋在嘴里。 拧开瓶矿泉水,邓明惟犹豫了下没喝,他担心梁啸川说出什么呛死人的话。 梁啸川继续道:“最近,他发现对方身上有……有种香味。” 邓明惟:“……” 还好没喝。 他直接戳破道:“栖意就是挺香的。” 梁啸川霍然看向他,诘问道:“你怎么知道?”
第71章 少年番外·摘青梅(2) “我没闻过!”邓明惟首先声明道。 甭管真的假的,至少他表情看起来很真。 而后他道:“我听我们班女生说的,说栖意有一回在学校超市买东西,有个男的就站在栖意后边儿,个儿挺高的,低着头,脸都快挨栖意脖子上了,栖意应该是感觉到了。 但排队结账的人挺多挺密的,他没地方让开,就只能一直紧攥着手里头的东西忍着,这女生在这个人后头,说自己其实也能闻到一点点……卧槽你干什么!” 梁啸川「腾」一下子站起来,怒不可遏道:“什么时候,谁啊,这么大的事儿你今天才告诉我!” 邓明惟粗声叫屈道:“我听了一耳朵就给忘了,这不是你提起,我才想起来啊……但是你也想开点儿吧,今天栖意不是试镜去了,就以他那模样气质、那表演天赋,以后肯定得成大明星,想接近他的人你都数不清,难道你每个都防得住?” 末了得出结论:“你都是他最好的朋友了,搁古代你这是嫡……嫡夫,不是,嫡友……嫡哥呢,你该大度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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