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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克力奶昔……”那边工作人员也鉴定完毕，立马道歉送去干洗，“可能是我们staff不小心弄上的，抱歉抱歉。” 岳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你的隐藏任务做漏了。” 毕竟短短一秒钟内做了八百次心理建设才能视死如归挺身而出。 “也不至于连这个都能帮我顶罪吧……”夏宁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他的决心，在很神奇的点上被感动到了。 感觉再晚点拽住他，一句“我拉的”就能震惊全场。 “社死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哈？你刚刚那个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 装什么装。四目相对，两人蓦地都笑了出来。 “明天去约会吧？”岳慎说，“就你和我。”
第25章 红绳分组的结果出来之后, 岳慎对录制的不耐减轻了许多。 他确实没有多余插手，对各种约会分组的规则完全不了解。料想到夏宁必定不乐意跟他一起玩儿，所以基本就没抱过希望。只想着先刷存在感, 等节目结束后, 两个人的事, 两个人私下厮磨。 毕竟在他心里，感情是比较私密的事。他对这个节目的价值观不大认同, 不想把自己珍视的隐私表露给别人看。 但被命运馈赠了一次难得的约会，傻子才会拒绝。 夏宁虽然不乐意，但也没不乐意到要摆烂或跟节目作对的程度。既然抽到了，没办法，就对付半天得了。 只是从上车起，他就能感觉到岳慎挺开心的。多少让他有点不爽。 这感觉就像兴奋春游的小学生和被迫带孩子出去玩的生活老师。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岳慎甚至还带了平安夜抽到的礼物，他准备的那台粉色拍立得，有心帮他拍照。 直到他发现，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约会地点居然是游乐园。 夏宁那点微妙的不爽随之演变成了同情。 游乐园这种约会圣地，从前他们在一起时却很少光顾。因为岳慎又恐高又怕晕，什么过山车大摆锤就别提了, 连旋转咖啡杯都坐不了，压根没几个项目能玩, 来这里纯粹是找罪受。 夏宁体恤男朋友, 也觉得这种地方有点幼稚。他小时候当快乐老家隔三岔五地逛, 早就腻了, 并没什么好玩的。 没想到节目组会选这里。看岳慎没吭声, 他也故意不说多余的话。 于是两人开始了找罪受模式，排一个小时的队前去上刑，完事再换另一个项目, 再排一小时上刑。 夏宁体验感良好，隐约还找回点童年乐趣。但岳慎脸色煞白，别说给他拍照，眼看再多玩两个就得晕过去了，还死装着说没事。 他大发慈悲地叫停，去路边咖啡摊买两杯喝的歇歇再说。 他们预计在这里待到晚上，看过夜间的灯光秀和花车游演再走。还有几个小时呢，照这么玩，说不定最后得把人抬走。 不过看着比以前强点，起码没吐。 热拿铁端上来，岳慎一口没喝，唇线紧抿，闷闷不乐地垂着眼。 虽然他什么毛病夏宁早就知道，但这可是约会。难免丢脸。 夏宁感到好笑，“你有再跟别人来玩过吗？” “没有。”他说，“上一次还是开学前跟你来的。” 冷不丁听见“开学”这两个字，夏宁都有点恍惚。 是很多年以前了。 “你呢？”岳慎反问。 夏宁长长地叹了口气，啜着咖啡，“我后来拍戏来过一次。不过只是拍摄，也没空玩。” 说来也巧。那部戏里他饰演的角色正好恐高，陪暗恋的女孩一起坐了过山车，下来后脸白如纸。忘记因为什么得罪了女孩，他的台词里还有句酸话。 ——以后再惹你生气，就罚我来坐一百遍过山车。 他都怀疑编剧开了天眼，窥探过他谈恋爱时的方寸光阴。否则怎么能写出一模一样的台词来？ 不，也不算是一模一样。 他平平无奇地瞥了眼岳慎，心思涌动。 当初是他威胁岳慎来着。 以后敢让我难过，就罚你来坐一百遍过山车。 可惜他们很快都忘记了这话，连后来吵架也没提起过。否则分手时，他真该押着岳慎到这里来，亲眼看着坐够一百遍解气。 岳慎一言不发地喝完咖啡。 夏宁看着他的脸，脑海中念头逐渐跑偏。或许是有节目组指导穿搭，驼色大衣显得他轮廓柔和了许多。没有通身黑色那样冷峻，高不可攀。 其实他本来就不是高冷的人。夏宁想，顶多是算……内敛？孤僻？ “我之后也有自己来的，”他说，“只是没跟别人一起过。” “嗯。”夏宁有点奇怪，本想问他玩又玩不了，自己来游乐园有什么可逛的，看他忽然手机响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岳慎只看了一眼，不知是碍于正在录制还是什么，没有接，飞快地回复几个字后调成飞行模式。 “是有工作吗？”夏宁趁机说，“你回去加班也可以，大不了我们晚点再一起吃顿饭，这样素材量也够了。” “不用，不是工作。”岳慎怎么会被他轻易甩掉，“我已经请好假了，有一整周。从今天到节目收官，我都不会再去公司。” “……” “也不会一直跟着你的。”岳慎补充说。似乎是怕惹他不高兴。 追人追得很礼貌。 他真的不会，也根本没有学到精髓。明明以前追他时都是死缠烂打的…… 夏宁猛地收住思绪。 怎么会这样想？ 好像很希望被他追似的。 “是同事打来的，也是一起创业的朋友。”岳慎又接着说，“我不擅长台前的工作，就都交给他处理。他很喜欢交际，性格也不错，就是很喜欢捉弄人。” 夏宁似乎猜到了，“你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我说需要时间约会。”岳慎道。 果然老实得出奇。夏宁无奈道，“你们一起创业，应该也是他先开口拉你入伙的吧？” “你怎么知道？” “……” 怪不得朋友故意打来。夏宁发自肺腑地感叹，“你真的很容易成为e人的玩具。” 想当初，岳慎也是这样被他捡走的。 那高傲冷漠的外表很有欺骗性，他觉得岳慎是越熟越好玩的人。跟一些了解加深后就暴露出无聊本质的朋友截然相反。 除了学习，岳慎似乎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对大多数娱乐性的刺激都反应不大。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惹一下，再惹一下。 最开始，他只表面大大咧咧，心里还是比较谨慎的。因为高中时的岳慎看起来是非常标准的好学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后来被他拉着早恋了，底线无限降低。他也才发现这位长着一张智商很高的学霸脸，却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显露出莫名的无知和傻气。 岳慎小时候是留守儿童，长大了是寄宿生，跟他父母和姐姐的关系都不太亲近，学校里也没有合得来的朋友。 换言之，他跟任何人都不亲近。对于人与人之间如何相处，产生联系后该如何维护等等一系列问题的认知，几乎就是从谈恋爱开始的。 夏宁亲自为他启蒙。 不仅教他怎么谈恋爱，还教他如何跟父母撒娇卖萌增进感情，如何跟朋友相处更能得到好感，互帮互助。 他的人生充满秩序感，从小学到高中，每个阶段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紊。可有一个重大的漏洞，是他没有安排人进去。 这个重大漏洞，是在夏宁出现时他才意识到的。 他也并不是拒绝和人相处。而是独来独往惯了，又向来能把自己顾得挺好，所以很晚才意识到，原来他还挺需要沾点人气的呢。 夏老师横空出世，不吝赐教。 彼时他被爱情蒙蔽，多得是力气和手段，很有信心能把男朋友从头再好好养一遍。 要怎样去爱人，又怎样感受自己被爱，都是他一点一点教会的。 岳慎很聪明，也很敏锐，唯独只是缺点人味儿，而超强的学习能力完美弥补了这一点。几乎所有事情都是教一遍就好，夏老师一度非常有成就感。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觉得岳慎被调教得很依赖他。不管什么事都会听从他的想法，以他的感受优先，尤其是情侣间的事，似乎还认为他的行为标准就是全球统一标准。 这就是年少的好处了，完全由他从初始化开始设置。谁能不喜欢亲手定制的男朋友呢。 “我没有成为他们的玩具。”岳慎义正言辞地说。“我只是比较包容。” “你还真是不谦虚……” “他们自己也这么说。” “万一人家只是奉承你呢？”夏宁下意识地反问。“你也不能就这么顺杆爬吧。” 岳慎幽幽地盯着他，没再说话。 他忽地意识到自己又管太宽了，还暴露出内心过于阴暗现实的想法，着实不算体面。 他轻咳一声，正想扯点别的什么拉远话题，看见岳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幽幽的笑。 “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 夏宁的表情从些许局促转变成无语。依然没有期待中的笑意。 “想逗你开心好难。”岳慎轻叹一口气，说，“来这里也有几天了，还没见过你像从前那样笑过。” “我从前哪样笑？”夏宁问。 他想了想，“起码露两排牙。” “……” 人总共就两排牙！ 还起码。起码个鬼啊。 “你到底是想逗我笑还是想激怒我？” “想要你开心。”岳慎说。 “开心就不必了，至少不要惹我。”夏宁说，“虽然我现在基本没有脾气了，但你要是惹我，我还是会小发雷霆的。” “好。”他自己先笑了一下，又忍不住说，“你真的很厉害，很会追人。以前我们还不太熟的时候，你就很会逗人开心。每次和你说话我都想笑。” 他用虚心求教的语气问，“为什么呢？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宁一点也不想跟他聊这个，敷衍道，“因为你是个笨蛋，很好追。” “哦。”他竟然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指节搭在变凉的咖啡杯上，轻轻敲打，像在思索什么。 判断结束，他给出相反的结论，“我不好追的。”他说，“我没有让别人追过。” 无论青春期那些懵懂的示好，还是成年后前赴后继的桃花，只要没蹦达到脸上来，他统统都屏蔽信号，置之不理。太过分的更是直接切断途径，休想再联络到他。 他在践行一种很奇怪的执念。连他的e人朋友也常常调侃，说他像是在为谁守节。 谁都不知道，那是因为早在十七岁，他就已经被设置好，只接受一个人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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