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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可着一个人薅。”夏宁说，“他欠你人情？还是有把柄落你手里了？” “欠的。”岳慎说，“他谈恋爱的时候把很多工作都丢给我。” 夏宁哦了一声，本来听着挺合理，反应过来又感觉有点怪异。 什么意思啊。他谈恋爱你帮忙，你谈恋爱就轮到他帮忙。可是，有谁再跟你谈恋爱啊？ 零个人在谈好么。 扔出需求，夏宁果断地又翻回身去，屁股对着他专心睡觉。 隔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勤奋工作的人就被闹钟叫醒，摸索着从床边滚了下来。 连岳慎都还睡得很沉，被他洗漱的动静吵醒，意外地挣扎起身，“这么早？用不用我……” “不用。”夏宁飞快地洗脸，简装出门，“我快来不及了。” 从离开床到离开房间不过十分钟。他过去片场还要先做造型，早饭就在那里解决，一边贴假发头套一边给左源和陈慕羽发微信。 朋友特意来探班，他却没多少时间能陪着一起玩，也挺过意不去，只能等回到京市以后再请他们吃饭了。 时间太早，两人压根还没睡醒。他倒是又收到岳慎的微信，问有没有吃早饭。 他对着手上啃了一半的玉米拍了张照，敷衍地发过去。 岳慎回给他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幼稚。夏宁把手机撂在化妆桌上，专心啃玉米。 他其实还想问一下岳慎什么时候走，但感觉像是舍不得人家离开一样。三个人一起来的，按理说应该也是一起回。 那么大的活人，四肢健全，有什么可操心呢？腿长在他身上，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准备就绪，夏宁抛开无关紧要的念头，开始按导演要求走戏。 拍戏时他手机没法儿带在身上，一场拍完又是一场，他去上厕所都得小跑，怕让人等，更没空再看微信。 直拍到中午，终于要放盒饭了，他才能歇一会儿，饥肠辘辘地往外圈走，发现有外卖员忙碌地走动，又是摆了一地的奶茶和甜点。 顺手蹭一份已成习惯，夏宁拿了杯奶茶插上吸管猛喝一大口，一边嚼啵啵珠一边问旁边的场务，“这次又是谁的粉丝来探班？” “诶？”场务被他问懵了，“这不是夏宁老师您请剧组的么？我看单子上是这样写的呀。” “哈？”夏宁乐了，也一脸懵，“我点的？我怎么不知道。” 场务欲言又止，眼神不住地往旁边瞟，还是含蓄地用手指了指，“会不会是……” 夏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收缩，差点把奶茶喷出去。 人来人往的剧组里，岳慎带着他的手幅和灯牌，正在镇定摆摊。 一边举那个彩色LED还带跳动爱心特效的名字灯牌，一边尚有余力，给路过的每个人送他的物料，看样子是海报和宣传册，“请支持一下我们夏老师，谢谢。” “……” 用那种“新店开业请多多支持”的语气，很难想象竟然是粉丝行为。 更像是在正义凌然地发传单。 怪不得刚才感觉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还以为他是想多了呢。 原来是想少了！ 夏宁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把他拽到人少的地方，头皮都快烧红了，“你这干什么，不是，你怎么还没走？” 岳慎老实回答，“我这周双休。” “……” 好，真了不起。 双休的岳总不回家去养精蓄锐，酝酿怎么掀起下一场金融风暴，倒是在这里发传单？ 岳慎眼睛望着他，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半天没见又瘦了这么多？” “这是妆！是画在脸上的。”因为要演饥荒年代的少年，化妆师帮他在脸上加重骨感，嘴唇泛白，看起来就饿得营养不良才出效果。 夏宁压低声音，“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没你这样的。” “不会。我搜了下别的粉丝，都是这样做的。” 岳慎手里还拿着他的灯牌，自然道，“以前你乐队演出，台下粉丝拿的也是这种，看来这些年大家审美都没怎么变化呢。” “你跟别人比什么……”夏宁受不了道，“你先回去，回房间等我，不要在这里惹眼。” 原本还以为他是接受陈慕羽和左源的请求才一起来的，现在看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再让他这么摆摊摆下去，等到今天收工全剧组都要知道夏宁有个行为迷惑的狂热粉丝了。 察觉到岳慎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又加了一句，“你这样会让我分心的，我演戏需要专注。” “那好吧。”岳慎果然被说服，遗憾道，“我车上还有很多，只能等回去以后发给公司同事和小区里喜欢散步的邻居了。” “……” 那些人又做错了什么！ 探究的视线越来越多。没空跟他解释无端安利其实是件招人烦的事，夏宁推推他的胳膊，“行我知道了回头再说，你先走，快走。” 岳慎问，“不能一起吃午饭吗？” “你又不是组里的人，没你的盒饭。” 岳慎发现他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重新说，“不能请你吃午饭吗？” “……” “我说要追你的。” 夏宁张了下嘴巴，不知怎么，口干得说不出话来。 身边不停有人经过。有的是来感谢他的奶茶，有的是昨晚顺着热搜去看了他俩的节目，嬉笑的表情带着明显揶揄，“前夫哥来探班吗？” 可怕，剧组里甚至已经开始流传他的传说。 夏宁想这个人真的很神奇，一个i人冷不丁能干出这么夸张的事，连他这个曾经的e人都快要被搞社恐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i变e么？ 岳慎还在目不转睛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是在节目里才那样说……” “节目已经结束了。”岳慎说，“可我们没有。”
第42章 不仅没有。他甚至从岳慎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积极和迫切, 仿佛期待已久。 节目的结束，反而意味着某种开始。 夏宁正切身体会着这一点。 “我没有空和你一起吃饭。”他冷起脸来拒绝。 “好，那我可以待在这里看你工作吗？”岳慎说。“只待在这里, 不会乱走动乱说话。” “只要你不怕等下被赶——” “不怕。” “……” 夏宁心情乱七八糟, 不想和他说话了, “随便你。”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跟脸皮这么厚的人谈过？难道世道真是变了。以前两个人好像都是反过来。 他追岳慎的时候，难道也是这样赶都赶不走……有这样缠人吗？ 话虽那样说, 岳慎并没有真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下午都像他的小助理，喝水，补妆，导演讲戏时立刻拿衣服过来给他披上，每一次都特别及时，好像眼睛一秒钟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熟悉又陌生。 他很难不想起，在大学里做乐队时排练演出，岳慎只要有空过来陪他，就也是这样，跑前跑后的围着他转。 那时他心里美得冒泡，嘴上还是要说, 你是我的男朋友啊又不是我粉丝，干嘛做这些事。 岳慎说, 崇拜自己的男朋友很奇怪吗？ 都没有说欣赏, 而是崇拜。 会不会太夸张？他说, 你这样显得很没见过世面诶。 岳慎就说, 我的世面是你, 再不用见别的。 他总是被捧得很高。或许就是太高了，才会不敢相信那双手会忽然放开。才会摔得那么疼，那么失落。 傍晚收了工, 剧组没再给盒饭，他只好跟岳慎一起去吃晚饭，随便走进一家做海鲜粥的小店。 海鲜种类不多，都摆在店门口的注氧水箱里，看起来还算鲜活。他看了一眼就进去找座位，也没说要吃什么，留岳慎自己在外面挑。 他对贝类有莫名的恐惧，看到里面的软肉就瘆得慌，海鲜基本只吃各种虾。岳慎都知道，夜里也太冷了，迅速地点完就进店，看到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默默擦完桌子，正在洗餐具。 他现在眼里有活儿，不会太让人伺候。 由于失去了洗餐具的机会，岳慎难免失落。 鲜活的海鲜做法简单，蒸煮都很快。晚饭端上桌，岳慎拉起袖子正要动手，听见他说，“你没跟我打过招呼就替我请剧组喝奶茶，我不会领情的。” “好。”岳慎点点头，拿起一只竹节虾，“下次请之前告诉你。” 夏宁没动筷子，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我不想吃这个。” 岳慎又说好，给他剥别的。 蜕了壳的完整虾肉在白瓷盘里排队。一连剥了十来个，他才舍得拿起筷子，又挑剔道，“芥末太多了！谁要吃这么辣的。” 芥末是老板直接挤进蘸料碗里拿过来的。岳慎起身去换，拿两个新的回到座位。他哼了一声，说，“虾肉都冷了，重新剥。” 岳慎有点想笑，没说什么，又重新剥好五六只虾。 他自己折腾得肚子饿了，才没再找别的理由发难，拿起筷子吃了一个。新鲜的虾肉口感饱满弹牙。 吃的其实还是竹节虾。他没注意，但岳慎看见了，更觉得可爱。 孩子上一天班了，乐意发点小脾气找找茬。就让他找呗。 夏宁吃了一会儿，自我感觉已经树立起挑剔刻薄的作精形象，“我都已经放过你了，你还要来自讨苦吃。何必呢。” 他说，“我很会折磨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岳慎认真一想，诚实回答：“不太记得。” “你难道不记得我大冬天半夜让你出去买现烤的蛋挞吗？都把你冻感冒了，你那一周都在发烧。”夏宁不可思议道。 反正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他肯定是会记一辈子的。 “那次？”岳慎当然记得，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两个人的记忆和感受似乎有些偏差。 那晚是他们大半个月没见，弄得太狠了。夏宁哭了半宿，想骂他都没力气，才非要吃蛋挞。 是他欺负人在先，出去跑腿也是应该的。就算甜点店关门，超市里还有买蛋挞皮和蛋挞液，他买回来组装烤好非常简单，压根算不上什么惩罚。 更何况，夏宁因为他半夜三点端出现烤蛋挞而感到十分神奇，还亲了他好几下呢。 连同之后感冒的一整周，他都并不感到折磨。夏宁每天都点外卖送爱心早餐给他。 “那时候你还是我男朋友，我都要折磨你。”看他想起来，夏宁加重语气，“现在你说要追我，我只会变本加厉！” 岳慎迷之期待地说，“可以。” “……” 真是搞不懂啊！ 喷香的海鲜粥咕嘟冒泡，夏宁郁闷得多喝了一碗，五脏六腑都被煨得滚烫，出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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