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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得出神,游澈扫完碗底最后一点饭,放下餐具,没头没脑说了句,“自己早点睡,找我就到书房,今晚我需要加班处理些工作。” 祈颜心不在焉回应的时候还想,大晚上除了睡觉还能有什么事找他。 结果半夜两点,书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门外的人展出他的招牌动作,猫着腰往里探。 游澈从电脑屏幕前抬头,预料之中似的,笑着问:“饿了?” 回应他的是遮掩不住的咕咕声。 餐厅里。 祈颜曲起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面,另一只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料理台前那抹忙碌的身影上。 素雅干净的衣衫笼在身上,干练挽起袖口,露出一节筋骨劲韧的手腕,手背蜿蜒而上的青筋,随他握刀用力的动作凸显得愈发明显。 指尖因沾了番茄汁液而微微泛红,冲洗时,流水淌过修长的手指,如轻纱缎面,一绕一缠都引人无限遐想。 失神的须臾,那双手已近在迟尺,捏了双筷子递给他,“尝尝。” 新鲜出炉的汤面,还冒着腾腾热汽,只是看着就食指大动。 本想抓住游澈的胃,反而被他用一碗面俘获了。 “下厨是你的爱好吗?”在祈颜的认知中,富家子弟很少具备这一项技能,至少在认识的人中,能揪出的只有贺宇鹏一人。 游澈否认,“不是爱好,只能算一种生存手段,我并不喜欢灶台。” 祈颜面露不解之色,疑惑道:“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游澈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调整好状态才慢条斯理道:“我这个所谓的首富是横空出世的,并非家族继承,此前我的家境并不富裕。” “忘了第一次下厨是几岁,只记得当时的个头还没灶台高,”他眸子微转,仿佛陷了回忆,“那时候,不做不仅得饿着,还会被打。” 他只是有些失神,没流露出过多感伤,反而是祈颜微拧着眉,心底泛出阵阵酸楚。 每次谈到这些,游澈都不会过多深入。陪祈颜吃完宵夜,他又回到书房继续未完的工作。 祈颜刚吃饱,精神头不错,搬个小凳子坐在一旁,视线跟着瞟向电脑屏幕,手里还拿了个笔记本。 见他这副好学的模样,游澈也乐意倾囊相授。 页面一转,滑到刚撤资的项目,祈颜趁机试探问道:“这个项目有什么风险?” 游澈实事求是回答,“是个不错的项目,无论是发展前景、市场潜力还是盈利空间都值得投资。” “那为什么撤资?” 游澈只是轻描淡写,“因为不想投了。” 很随意又无法辩驳的理由,换做之前,祈颜会将此归结于他阴晴不定的古怪脾气,但现在他更相信游澈的行为都事出有因。 他思考片刻,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想,“是因为上次宴请,骆彬惹你生气了?” “单纯是我不想投了。如果你想要个听起来更具说服力的原因,可以认为撤资是出于利益的考量。”游澈偏头,将视线挪到祈颜身上,审视须臾,反问,“你是出于学习的心态询问,还是有别的想法?” 在游澈的逼视下,祈颜无法淡定自若扯谎,只能老实交代,“骆彬因为项目的事找过我,想让我帮忙争取争取。”祈颜拉着椅子往前靠近,搭上游澈的手腕道:“先生,你也说了这项目值得投资,互惠互利不是皆大欢喜吗?” “据我所知,在你求助无门的时候骆岳海可没伸出援手。” 生意场哪有永久不变的友谊,更何况两家不算世交,不过当了几年邻居,加之生意上有所往来,才慢慢热络起来。 祈颜没有圣母心到顾及连招呼都没打过几声的人,担忧的只是骆彬这个朋友,当初他也曾不遗余力帮助自己。 相识多年,骆彬对他可谓两肋插刀,重情重义。 “我只是想帮朋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况且我知道你不会理睬我的话,随口一说,并不抱期望。”祈颜撇撇嘴,退了回去。 涌到喉头的那口气还没吐出,身旁的人先叹了一口,“小少爷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蠢。罢了,就再给骆岳海一个机会。” 他当着祈颜的面,给卫嘉去了个电话,让他通知骆岳海当面商谈。 祈颜的脸黑了一半又很快晴朗,反观游澈,脸上笑意尽数褪去,镜片后的眸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周身气压骤然低至极点。 他看了祈颜半晌,缓缓开口,“所以这几天的铺垫,都是为了他对吗?” 不可否认,确实包含了点这方面的因素。 祈颜犹豫的半分钟里,游澈得到了他认为的答案,不等祈颜措好辞,只道:“到时一起过去吧。”
第30章 记仇本 为了接待游澈,骆岳海花重金包下整个酒店,早早候在门口。 游澈的态度与上次相同,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便揽着祈颜的肩走在前面,骆岳海父子跟在身后,恭敬异常。 昨晚将消息告知骆彬的时候,他已经在电话中千恩万谢过了,一落座又对着祈颜挤眉弄眼,用唇语说了好多声感谢。 菜还未上齐,游澈也跳过了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合作可以继续,并且我还会追加投资。” 可想而知,后半句便会跟着相应的条件,骆岳海父子屏息以待。 游澈朝骆彬瞥了眼,接着道:“听闻贵司的经理年少有为,业务能力突出,不如此次的项目由他全程跟进。” 骆彬原本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样,脑子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靠了,现在的经理不就是他嘛。 他瞬间傻了眼,唰一下脸色变得煞白,向骆岳海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哭丧着脸道:“爸,我做不来啊。” 骆岳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骆彬一眼,堆着笑悻悻道:“我们集团还有许多优秀人才,随便拎出一个都比这臭小子好。他大学刚毕业,毫无经验可谈,恐怕不能担此重任,要不您再看看其他人选?” 骆彬在一旁疯狂点头,游澈却对他的抗拒视而不见,有些不耐烦,一锤定音,“多说无益,就这么定了。” “没问题,全听您的。”骆岳海生怕谈崩,忙不迭向游澈保证。 抗议无效,骆彬像瘪了一半的气球,既为拉回投资开心,又因从天而降的差事苦恼,全程心不在焉。 离席时,趁骆岳海缠着游澈交谈的间隙,祈颜拉过骆彬询问:“你什么时候变成经理了?” “没办法,谁叫我爹就我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说到这个骆彬就头疼,这头衔是骆岳海硬逼着他挂上去的,想着让他学习管理公司业务,早日独当一面。 “可是你知道我的,只会吃喝玩乐,生意上的事屁都不懂,真是要命了。”骆彬的脸拉得老长,哭丧似的。 祈颜也猜不透游澈的想法,只能拍拍他的胳膊安慰,“你自求多福。” 游澈应付完骆岳海,下意识朝身侧伸手,却捞了个空。祈颜在他在身后三四米的地方,和骆彬有说有笑,手还搭在对方的肩上。 游澈扶了下眼镜走过去,一把揽住祈颜,居高临下的视线看得骆彬怵然失色。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绕过祈颜后颈时,指腹轻轻擦过耳垂,顺着侧脸轮廓下滑。 这一系列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在骆彬的视角下,俨然一套行云流水的亲昵撩拨,他看到自家兄弟的耳尖染了点惹眼的红。 游澈追加投资的消息很快传开,眼红的人不在少数。 作为骆岳海在止河最大的对家公司,听闻消息后,贺锦堂当即大发雷霆,将手上的文件重重拍在贺宇鹏脸上。纷飞的纸张如同他那煞白的脸,在空中凌乱散开又悄然落于地面。 贺锦堂踩着纸张凑近,脸上始终带着属于上级的肃穆威严,看不出半分属于父亲的慈爱,连吐出的话都冷得没有温度,“同样围在祈颜屁股后面,骆家那小子能通过他攀上游澈,你呢?卑躬屈膝巴着他那么久,半点好处都沾不到,废物。” 贺宇鹏垂在两侧的手攥得生紧,不敢直视眼前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小声辩驳,“我们是朋友。” “笑话,生意场向来都是逢场作戏,只看利益,你跟我谈朋友?没有这种东西,只有价值的大小,结交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取利益,这才是正确的交际方式。” 这样的话贺宇鹏从小听到大,不仅习惯了贺锦堂的价值观,也习惯了他严苛的父爱。 他不再尝试争论,垂着头任凭训斥。 “适可而止,别再灌输你的那套歪理了。”贺郢恰巧听到两人的对话,实在看不下去便推门而入,将贺宇鹏拉至身后,维护道:“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即便不攀关系,不利用朋友,依旧出色。不是所有人都趋时附势,不重情义。” 面对贺郢,贺锦堂的神色随即变得和蔼起来,脸上堆着笑,“看到他做错事,随口训了一嘴。” 贺郢态度冷淡,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公司,我是他的直系领导,倘若他真犯了什么错,也该由我训斥。” 不等贺锦堂再开口,贺郢便下了逐客令,“以后您还是少来公司,在家好好养病,公司的事务我会打理好。” 贺锦堂的笑在脸上僵了半秒钟,而后哈哈一笑,“公司有你爸爸自然放心,那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贺锦堂走后,贺郢的神色才趋于缓和,他抬手按了下贺宇鹏的肩头,安慰:“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贺宇鹏松开攥紧的手,点点头,“谢谢,哥……小贺总。” 贺郢说过,在公司不能喊他哥。贺宇鹏脱口而出的“哥”在舌尖转了一遍,才纠正过来。 安慰的话只有寥寥几句,片刻后,贺郢又恢复往日的严肃神情,直言不讳地指出贺宇鹏工作上的问题。 他们虽有血缘关系,感情却不深厚,贺郢母亲离世后,贺锦堂才将贺宇鹏带回家。 贺锦堂婚内出轨,依照婚前协议和遗嘱,他无权继承妻子留下的遗产。贺郢遵循母亲的遗愿,接管了公司,并搬离居住了二十几年的别墅。 细算下来,他和贺宇鹏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同桌吃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他痛恨贺锦堂对婚姻、家庭的不忠,但没有将恨意迁怒到贺宇鹏身上。 想起公司里的流言蜚语,贺郢难得叮嘱了一句工作之外的话,“其他闲言碎语也不必在意。” 贺宇鹏笑着应了声好,走到茶水间,手机响了,是骆彬召集聚会的短信,得知祈颜也会去,便很快应了下来。 ---- 后面一章相对长一点
第31章 仗势欺人 祈颜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要和游澈报备,下楼寻到他时,他正抱着猫在沙发上喂猫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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