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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偷偷的,没让他知道,等拿到证据,小少爷就不会气了。”游澈说得理直气壮,不顾南黎呼喊着问他要去哪,留下不轻不重的一句“有事”便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究其根本,还是气不过骆彬为祈颜和他的小情人制造见面机会。 南黎后悔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早知家里这么多烂摊子,不如在外面多跑几个通告,哪怕上综艺遭罪也比在这当和事佬强。关键那俩人的脾气都和驴一样倔,两头都劝不住。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才有操不完的心。”南黎嘴上不饶人,对着早已远去的车尾喋喋不休,停下后还是陪祈颜解闷。 游澈破天荒出门谈合作,对方诚惶诚恐地订了酒楼宴请,比和他本人面对面交谈更令人诧异的是,他竟没有推辞。 游澈的酒量不算好。游清枝去世的那段时间,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与烟酒为伴,也算练出了点,不至于一杯就倒。 知道他是奔着买醉来的,卫嘉也不劝阻,恭敬站在一旁添酒。 回到宅院,已经晚上九点多。 车子刚在院外停稳,一道单薄的身影便匆匆飞奔出来。 隔着虚掩的铁门,祈颜脚步微顿,似乎跑到半路才忽然想起不妥。静静立在原地,踌躇不前。 卫嘉下车叫住他,说:“游先生醉了,能否麻烦您搭把手,一起他扶进去。” 闻言,祈颜没了顾虑,大胆走过去,站在车旁肆无忌惮打量。 还是第一次见游澈醉酒的模样,除了脸上染了点酡红,此外和往常并无不同。他闭着眼,安安静静靠在后座,不吵不闹,端庄得宛如一座无暇的雕塑。 若不是闻到散在空气中的酒气,祈颜甚至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祈颜俯身靠近,替他将垂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许是耳朵被撩得有些痒,游澈轻皱眉头,下意识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掌心的潮热包裹在浸得微凉的手背,方寸之地的空气随之一同升温,两股呼吸亲密无间地搅在一处,滴酒未沾的祈颜也醉了。 他让卫嘉先离开,自己把游澈扛回房间。南黎还在研读剧本,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否则免不了一顿打趣。 小少爷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好在游澈酒品好,不管换衣服还是擦洗,都异常配合。 处理好一切,祈颜耳尖的红晕大片铺开,顺着脸颊一路往下,蔓延到脖颈。 替他盖好被子,高涨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靠着床头躺下时,祈颜已感到精疲力竭。回想自己醉酒的几次,游澈都任劳任怨照顾着,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更是不分昼夜地熬,一个好觉都睡不上。 记忆探寻得愈细致,心底翻腾的酸涩就愈强烈。一旦沾上酒精,祈颜就能心安理得地任由自己沦陷,哪怕喝酒的那个人不是他。 祈颜侧躺着,炙热的视线正大光明在游澈身上逡巡,仗着对方不省人事,不仅视线明晃晃,连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有恃无恐。 来回扫了几遍后,指尖沿着目光的轨道再走一遍,从眉眼到嘴唇,每一寸都细细描摹。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登堂入室的盗贼,只敢在夜幕四合之时,露出明目张胆的爪牙。 对于身旁醉得不省人事的爱人,祈颜也不再装作疏离,扣住游澈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在清醒的状态下,没有顾及地表达满腔爱意,不再违心推拒,顺应本心的渴望。 昏昏沉沉中,祈颜感到胸口愈发沉闷,原本轻飘飘的被褥变得很重。那双被酒精染红的眼睛也惺忪睁着,木讷地望着他。 祈颜冷不丁僵住,偏开头笑得很心虚,“你醒了啊?” 游澈没有说话,盯着祈颜看了半晌,才敢确认似的,收紧双臂将他紧紧箍在怀里。 脑袋没什么力气地低耸,埋在祈颜颈间,嘴里小声嘟囔着醉话。 “你喜欢他什么,我也可以学。” “别养情人了好不好,养我吧,我挣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游澈握住祈颜的手,带着搭到腰际,“不要找别人了好吗?我的身材也挺不错的。” 知道他还醉着,祈颜忍不住笑出声,抽出一半的手又被他抓回去,说什么都不愿放开。 没办法,祈颜只能顺着他的话应答。听到满意的答复,游澈才不情不愿卸力。 祈颜本想将他推开缓口气,不料动了几下,游澈倒将他锁得更紧了,肩膀轻轻颤动,眼尾的缱绻拉得更长。 深知再难找到喘息的机会,祈颜深吸了口气,自暴自弃似的,低声呢喃,“别把重量都交给我,真的很重。” 游澈没完全醒酒,却听懂他的诉求,小心翼翼护着,避免他受半点累。 房间内的灯没有关,光亮映照出屋内陈设,也洒在床上。透过朦胧水雾,祈颜看到游澈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疤痕,后背几乎找不到一块光洁的皮肤。 他曾多次在黑暗中摸索过,却是第一次看到它的面貌。指腹每每抚过那些痕迹,祈颜都会在脑中猜想会是怎样可怖的印记,这展露眼底的触目惊心,远比他设想的严重。 祈颜低头在他肩膀的长疤上落了一个吻,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耳畔是连绵不断的低声祈求,微微沙哑的嗓音一直反复询问,“别养他了好不好?” 祈颜亲他微红的眼角,说“好”,询问的声音不曾止息,祈颜也一遍遍回答,直到再没了半点力气。 小少爷怒斥道:“再问就继续养,养十个,养一百个,用你的钱养!”
第54章 糟糕,快带我走! 游澈虽强势说着限制祈颜自由出入的权利,实则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祈颜不高兴。 如果不是喝醉了,那些话想必在心里闷烂了也不会轻易说出口。祈颜心疼他为了自己拧巴,委屈求全的样子。经过一晚的深思熟虑,他也抹灭了逃跑的念头。 只要游澈能由衷接纳他,便哪也不去了。 同床共枕几个月以来,祈颜头一遭醒得比游澈早,且经历前一晚的缠绵后,还有勇气躺着,眼巴巴等他醒来。 醉酒后的游澈,比往常粗莽得多,不似清醒时温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祈颜多次喝止的指令他都充耳不闻。 看着身上遍布的狼藉,祈颜忍不住揪着罪魁祸首的耳垂,不怎么使力地捏了几下,略施惩戒。 即便被扰了清梦,游澈也没丝毫恼怒,睁开眼时下意识抬手挡在眼睛上,待适应了光线,才缓缓放下。 看到映入眼帘的清秀面庞,不太完整的记忆顿时在脑中徐徐展开。 他轻轻喊祈颜的名字,眼底闪过不安的神色,视线越过祈颜,聚焦在那盏亮了整晚的灯上。 “抱歉,昨晚失控了。”以前那双眼睛总会不由自主追随祈颜,但现在,他露怯了,漫无目的地望向天花板,久久不敢垂眸。 祈颜指了指身上的斑驳痕迹,轻嗤一声,“把我弄成这幅样子,确实该道歉。” 游澈还未想好有效的安抚话术,出于紧张时的惯性,朝腕间的珠串抓去,却抓了个空。 “在找这个吗?”祈颜展出来给游澈看了眼,又很快收于掌心,“先聊清楚,再给你。” 游澈总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沉着模样,也就在祈颜面前,才会被他拿捏,处于被动地位。 “我可以做任何事弥补,除了放你离开。”游澈原以为祈颜会利用他的内疚迫使其妥协,不料他一脸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要离开?” 祈颜躺回一个舒适的位置,语调慵懒惬意,“一直在这当个闲散少爷不好吗,我可不想到外面吃苦。” “除了你,也没人惯着我了。” 游澈神情有些恍惚,消化了很久依旧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不确定地询问,“你,不打算离婚了?” “只要你还能接纳我。”这句话祈颜说得很别扭,底气明显不足。倘若换位,他应该会义愤填膺地怒斥游澈,骂他异想天开。 游澈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敢确定不是幻境。仿若得到了莫大恩赐般,眉眼间冰雪消融,绷紧的唇线缓缓舒展,向上微扬。 他将祈颜禁锢在怀里,反复求证。哪怕将整个人都圈进他的包围圈,依旧患得患失。 乞求了很久的东西,一朝醒来突然得到回响,他竟有些惶然无措了。 祈颜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坚定回应,懊恼没早点坦白,恨自己对游澈的信任太少。 洗漱后,祈颜立马将自己的决定告诉贺宇鹏。贺宇鹏还是保留意见,觉得游澈所谓的愿意翻篇都是当下的说辞,和祈颜说:“这个坎,他不能真正跨过去的。随着日后爱意消磨,这件事就会成为一笔划不去的旧账,心里的疙瘩。” 贺宇鹏说的这些,也是祈颜所担忧的。但这次,他不想先入为主地评判游澈,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贺宇鹏劝了很久,祈颜都固执己见,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比当初毅然选择付仁溥还执拗。 劝阻无果,贺宇鹏也不再置喙,还是叮嘱祈颜,有需要随时找他,“我升职了,现在多少也有点能力护你。” 骆家受到重创后,得利最多的自然是他的竞争对手。贺宇鹏有陶智可的帮助,接连做了几个大项目,不仅讨得贺锦堂欢心,还一路晋升到了经理的位置。 贺锦堂知道他与陶智可合作,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在背后推泼助澜。 “太好了,本少爷认定的朋友,必然是最优秀的。今后换你罩着我,当我的靠山。”祈颜发自内心为他感到高兴,还畅想着什么时候叫上朋友一起,好好庆祝。 在一片虚以委蛇的混沌里,这是迄今为止,贺宇鹏听到的,唯一真心祝贺。 无数深夜,他时常陷入相同的噩梦中。梦到撕破脸那天,祈颜揪着他的衣领质问,而他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游澈有意瞒着祈颜打压骆家,贺宇鹏害怕祈颜知道后会施以援手,因此对骆彬的现状只字未提。 祈颜挂了电话下楼,迎面对上南黎审视的目光,对方不怀好意地笑道:“一晚上时间就变天了,还以为我看剧本看花眼了呢。” 他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凑近,“说说吧,游老板一大早就遣散了所有保镖,什么情况” 说话间,游澈恰好晨练回来,祈颜快速应付了句“就你看到的情况”就拿着一块干净毛巾跑过去。 游澈伸手去接,祈颜却绕过他的手,指挥道:“头低点。” 俩人身高差得不算离谱,祈颜稍一抬手就够得到,偏故意让游澈低头与他齐平。 游澈顺从地弯腰,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不听话垂下来,黏腻趴在脸上。祈颜用毛巾压了几下,帮着别到耳后时,发丝湿漉漉地贴着指腹,不由联想起手指抄进发间的画面,当时也是覆了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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