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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颜知道,这个项目的风险很大,他不想拉游澈下水,默默盘算起自己手头的资产,算来算去,眉头愈拧愈紧。 突然想起差不多到了该发工资的时间,虽然这个助理做得很不合格,却不妨碍小少爷理直气壮讨薪,“先生,这个月工资?” 游澈沉默半晌,眼底藏着几丝疑惑,欲言又止片刻才缓缓问道:“我一直好奇,是冠以‘工资’名义的钱,花着更有仪式感?” “以前怕你在外面受苦,才找了个理由把你留在身边,需要钱的话,随便花就是,不明白‘工资’的意义是什么。”在游澈看来和过家家没两样。 “不一样,”祈颜没有想太多,义正言辞解释,“得到了我自己的卡里才有安全感,如果离婚了,我也有自己的小金库,否则哪来的保障。” “离婚?”游澈自动忽略其他,只抓住这个关键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垂眸逼视祈颜,“你还想着离婚?” 这两个字眼像引发应激反应的源头,游澈的脸色明显变得阴沉难看,祈颜立即给他顺毛,轻拍他的胸口安抚:“绝对没有,是之前的想法。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我被欺负怕了,只有钱能给我安全感,做任何事都想着留后路。” 听完他的解释,游澈面色稍有缓和,饶有兴致地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结婚证,是合法伴侣。” “所以呢?”祈颜不明所以,发出疑问。 游澈压住嘴角的笑意,一字一句跟他科普,“所以根据婚姻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双方共有。不管你的钱存在哪张卡上,都有我的一份,反之亦然。” 祈颜:…… 还真忘了这茬,主动代入金丝雀的身份,哪还记得自己是持证上岗的。 所以之前绞尽脑汁存下的钱算什么? 看他的表情,游澈已了然于胸,抬手在他发间拨了几下,安慰:“没关系,现在也不晚。我说过,你有绝对的支配权。” “钱怎么花,花在哪都无需顾虑,如果赔了我负责赚回来,总之不会让小少爷过苦日子的。” 重逢的宴会上,游澈企图过去和小少爷搭讪,当时他正和朋友闲聊,谈到择偶标准。游澈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听到他说,首先必须长得好看,如果是女生,只要看对眼,其他都无所谓。男生的话,必须比他家有钱,否则养不起他这娇贵的少爷。 知道祈颜在大学交了个男朋友后,游澈调查过他的背景,对这个与祈颜择偶标准偏差过大的人,游澈想过,或许对方性格好,在某些方面与祈颜契合。 对此,他没有更深一步探究。 本以为和祈颜的缘分仅限于此,尽管不抱幻想,还是会下意识按照他的标准靠近,直到财富的积累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祈颜还是很没底气,“如果赔得底都不剩了怎么办?” “这个顾虑也有道理,”游澈将电脑放置膝盖上,埋头边敲键盘边说:“我们拟定一份‘卖身契’,若是赔光了,我就是你名副其实的金主。” “那我努力,尽量避免走到卖身那一步。”得到游澈的无条件支持,祈颜底气大增,没理会他的玩笑话,从他手里拿回电脑,继续完善方案。 祈颜从下午忙到晚上,中间只抽出十几分钟时间吃饭。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所有茫然不定都有了明确的方向,如同沉浮许久,好容易得以安定下来的感情,事业也正稳步走向正轨。 如此一来,游澈倒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勉强待在祈颜身边看了半天书,到了晚上,实在坐不住,走到祈颜跟前问:“还不休息?” 祈颜头也不抬,视线舍不得从屏幕挪开半分,“你先睡吧,我得根据你的建议再改改。” 屋内的暖空气开得足,祈颜应是觉得热,只穿了件纯白色的高领内搭,不小心掀起的衣角,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窝。 游澈半蹲在他脚边,习惯性伸手在他发间撩拨。祈颜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灯光洒在发丝上,透出暖黄色茸边,和手感一样柔软。 被盯得太久,祈颜也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分出一点目光,偏头看了游澈一眼,“不用等我,明天还得早起。” 游澈不着急起身,帮他整理好卷起的衣角,慢吞吞道:“明天不能陪你出海了,有个饭局,时间临时变动,走不开。” 祈颜心不在焉嗯了声,没太在意具体内容,只接收到关键信息,表示理解,“没关系,我就跟思杰去体验一下,很快回来。” 游澈温声叮嘱,让他注意安全,等了会儿,见他实在无暇分身,自顾自捧着他的脸亲了口,便没再打扰。 等祈颜忙完回过神,时钟已走到凌晨十二点。 他绕到床铺的另一侧,轻手轻脚爬上去,没等他盖好被子,身旁的人先翻过身来,一只手横跨在他腰上,将整个人揽了过去。 “还没睡着吗?”祈颜的口鼻都抵在游澈颈间,声音出不来,像裹在被子里,又小又闷。 “等你。” 祈颜感受到,扣在腰上的手正往后游走,且逐渐发烫,他迅速将其钳制,打着商量的语气拒绝:“血槽空了,等我先养好精神行吗?至少今晚不可以。” 游澈没有回答,如雨点般细密的吻劈头盖脸落下,吻得祈颜心猿意马,不知不觉松了禁锢的手,默许他的一切行为。 撤了阻止的力道时,祈颜已经做好了熬夜的准备。他抬手去扒游澈的衣领,却被他牢牢摁住,唇上的柔软也骤然退离。 祈颜呆呆望着黑暗中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游澈牵着他的手往上,在他掌心落了一枚湿濡的吻,话音低沉,“好好休息,晚安。” 祈颜顿时生出一腔怒火,默默背过身,腹诽半分钟。好在倦意正浓,翻涌的浪潮很快被压下去,不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俩人并肩走出酒店,在楼下分开,游澈再三叮嘱让他注意安全,祈颜漫不经心应着,心已经飘到海上。 出海打鱼,对祈颜来说还是头一遭,他对这次新奇的旅程,充满期待,还未上船就雀跃哼起小曲儿。 或许是对祈颜的新手奖励,此次出海收获颇丰。他拎起方思杰帮着装好的水母,拍了张照给游澈发去,海上的信号很差,图片转了很久还是发不出去。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祈颜没站稳,重重跌坐在甲板上,手机甩出一段距离,掉进海里。 方思杰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大喊着,“起大风了,祈颜哥,抓稳!” 风和日丽的上空,转瞬变了天,狂风席卷街道两旁的饰物,四处翻滚,广告牌也被吹得摇摇欲坠。 “这风力,今早出海的人恐怕凶多吉少啊。” 饭局结束,游澈独自赶往渔船停靠的海滩港口。听到路人的轻叹,和满屏没有接通的电话,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五脏六腑的痉挛也跟着隐隐作祟。
第61章 搁浅 呼啸的海风将船只吹得帆影摇曳,船舷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岸边零散围了几个人,望着海面,翘首以盼。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天气可能会迎来什么结果,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游澈站在他们中间,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已哭红双眼,瘦弱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他想上前搀扶,双腿却不听使唤,难以移动,剧烈的疼痛牵引四肢,随着血液灌注全身,每一次呼吸都仿若有千万根细针从心脏穿刺而过。 他尝试着低低呼喊祈颜的名字,声音从喉间筛出,音调支离破碎,好在还能拼凑成字,没有失语。 脑海不合时宜闪过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痛苦片段,加剧心脏的痉挛。他以为,离开了青浦镇,就能彻底摆脱阴霾,事实证明,他是错的,错得离谱。 这么多年,他从未逃离过那个梦魇,反而愈陷愈深。像个提线木偶,轻易被身心的疼痛牵引、操控,成为梦魇轻而易举摆弄的玩物,每到这种时刻,一切都身不由己。 “先生!” 祈颜站在甲板上,靠方思杰扶着才能勉强稳住身形。远远就看到那抹显眼的身影,也不管自己目前的状态,激动挥舞着双臂。 渔船相继于阴影中破浪而来。那声呼喊,及时将游澈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身体仿佛注入了新鲜血液,僵硬的四肢开始回温,紧攥的力道尚未撤消,不过掌心的痛感已足以将其压过。 他跑过去,步伐没有祈颜快,在靠近潮线两三米处,接住那个跌跌撞撞飞奔过来的身影。 祈颜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脚上的鞋子跑丢了一只,异常狼狈。 小少爷倒没所谓的样子,语气激动,绘声绘色讲述其中的惊险过程,“好酷,像好莱坞大片里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场景。” 游澈抱着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只会近乎机械地反复擦拭祈颜脸上的水渍。 “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祈颜将藏在身后的袋子举到游澈眼前,透明袋子里,装了好几只漂亮的小水母,“我亲自捞回来的,还完好无损。” 船只摇曳,险些被大风掀翻的时候,祈颜恐惧到极点,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当时,脑海闪过许多画面,惦念家人,怕祈正阳悲伤过度,遗憾没能和他们好好道个别。 最担心的还是游澈,满脑子都是他听到噩耗后,痉挛倒地的画面。难以想象,倘若他真的遇难了,游澈该有多痛苦。发病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陪在身边,只能蜷着,独自熬过那锥心之痛。 哪怕死里逃生之后,仍旧心有余悸,他不敢声张,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早就看到游澈捂着胸口强忍疼痛的样子,也瞥见了从指缝间渗出的鲜红。 “我、很喜欢。”游澈藏住那只正往外渗血的手,像祈颜藏住磕碰出的大片淤青一样,只露出让对方安心的部分。 他脱下外套,裹住祈颜瑟瑟发抖的单薄身躯,往下牵住他的手,“回去吧。” 回到酒店,祈颜惬意泡了个澡。衣物褪去后,显出身上斑驳的青紫,程度各不相同,膝盖和手肘处较为严重,已被海水泡得肿胀,惨不忍睹。 本就布满深浅不一的红痕,加上这些磕碰伤,活像打翻的颜料盘,精彩得很。 幸于是在冬天,有长衣长袖遮掩,否则着实难以掩人耳目。 洗完澡出来,游澈帮他擦头、吹干,之后递给他一部新手机,“先用着,不喜欢的话回止河再换。” 狂风还未停歇,酒店工作人员给窗子做了加固,电视里正播报着台风即将登陆的消息。祈颜的思绪回到海上,莫大的恐惧油然而生。 他往前,环抱住游澈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面,淡淡的清爽皂香让他无比安心。 游澈定住身形,任他肆意抱着,垂眸时,视线越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望进大剌剌敞开的后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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